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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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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銘拿著槍沖出去的一瞬間,靳庭風立馬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臉色驟變,推開人,追了出去。

醫院大樓前面,停著數輛車,秦正銘根本就沒辨認哪一些是他們的,哪一些是唐時慕的,而守在車旁的保鏢見他拿著槍眼神狠煞地走過來,更是沒敢阻攔。

秦正銘打開車門直接跳上車。

他將槍丟在副駕駛座上,啟動車子,連安全帶都沒系。

“轟——”

車子猛地開了出去。

……

海邊別墅。

方素素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之後,醒來時秦正銘和靳庭風已經不在了。

整棟別墅都陷入了詭異的沈寂之中。

仿佛世界末日即將來臨一般。

人人自危。

方素素雖然很虛弱,醒來後卻再無半點睡意,讓傭人將她扶到輪椅上,推著她到露臺吹風。

海邊的風有股鹹澀的味道,不難聞,加上海浪的聲音反倒讓她覺得心安。

因為只有所有感官都亂了,她才會覺得心裏舒坦,她才會忽略心裏的那一絲絲淩亂的跡象。

方素素將受傷的手腕擱在身旁的桌子上,她靠著輪椅,望著黑漆漆的天幕,偶爾會有雲層浮動,隱隱可以看見黑暗中閃爍的星辰。

不是很亮,卻是存在的。

她靜靜地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底漸漸湧現出異樣的神色,整個人都沈浸在悲傷之中。

連傭人端熱牛奶過來,她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直到,門那邊有腳步聲傳來。

回頭,原來是管家。

管家在秦家很多年,一直都將秦家人當作是自己的家人,得知是方素素傷害了平安後,管家面對她再無半分往日的客氣。

更何況如今方素素與秦正銘的婚約已經解除了,管家更不用再對她有半分恭敬。

過來這邊只因為是方素素讓他一有蘇暖的消息就來告訴她。

方素素不動聲色地擦掉眼淚,管家看見了她的動作卻沒有放在心上,走近,說:

“蘇小姐已經救回來了,不過少爺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回來,蘇小姐傷的很重,而且,還流產了。”

“啪嗒——”

方素素的手猛地垂下,不慎將手邊放著的牛奶杯打碎了。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夜裏尤為清亮。

聽覺已經亂了,可方素素還是忽略不掉內心的淩亂。

她聽見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快到讓她手足無措,六神無主。

蘇暖,流產了……

她另一只手緊緊抓著輪椅扶手,緊咬著下唇,眼神驚顫地望著管家,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孩子是……”

“是少爺的。”

管家說完這些後,看了一眼神情異樣的方素素,沒有多想什麽,轉身就離開了露臺。

蘇暖流產了,失去了她的孩子……

方素素吃力地擡起手抱住自己的頭,仿佛亂了神志一般,心跳越來越快,表情慌亂。

卻是突然別墅外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方素素一怔,隨後就聽見紛踏的腳步聲從樓下一直到樓上。

露臺的簾子被人猛地扯開,比人更先出現的是一把黑漆漆的槍口。

手槍的保險栓已經拉開了,秦正銘的食指壓在板機上,子彈一觸即發。

管家和靳庭風陸續沖到露臺,秦正銘已經將槍口緊緊地抵在方素素的腦門上,鼻翼翕動,怒火燒到了眼底:

“是你將陸仁派出去的狙擊手擊殺的!”

不是疑問也不是質問,是肯定的憤怒。

而方素素好像壓根就沒有要否認的意思,她也不將腦門上的槍放在眼裏。

死亡對於她來說,只是早晚幾年的問題。

她擡眼望著秦正銘眼底洶湧而出的怒火,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神情淡淡道:

“是我派人擊殺的,也是我讓人抹去對方的痕跡,讓你們誤以為是我的人朝蘇暖開的槍。”

她說的這麽輕巧,就像在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生活小事。

可秦正銘的腦海裏全是蘇暖被陸仁綁著手腕吊在半空中全身是鞭傷的一幕,還有她出血,無意識喃喃的那句話。

原本,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

氣血不斷翻湧,他緊握著槍,眼神森寒: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靳庭風和管家都被他這一舉動震得臉色驟變,不約而同地大喊——

“正銘!”

“少爺!”

方圓幾裏還有其他人居住,這樣寂靜的夜晚,槍聲太過明顯,如果警察追查下來,這麽多人聽著,根本就不容易善後。

可秦正銘鐵了心地不放過方素素,就在他食指曲起的一瞬間,方素素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表情蒼白:

“哥哥臨終前要你答應他什麽,你不能殺我!”

“你不配說起方胤!”秦正銘甩開方素素的手。

方素素差點沒因這個力道而摔出輪椅,聽見他說的那句話,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回頭望著黑漆漆的槍口,泫然欲泣道:

“哥哥……他……他不會允許你殺了我!”

靳庭風也趕忙過來按住了秦正銘的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先把她軟禁在這裏,過後你想怎麽處置她都行,但別在現在!”

就在這時候,靳庭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是邵華打來的,一定是和蘇暖有關,這個節骨眼上恐怕也只有蘇暖的事才會讓秦正銘清醒。

他連忙接起來……聽電話那邊的邵華說了句什麽,猛地擡眼對秦正銘說:

“蘇暖醒了!”

……

蘇暖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哭。

她覺得眼皮很沈重,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在疼,疼到她連呼吸都不太敢。

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正好看見小桃趴在她身邊大哭。

“小……桃……”

幹啞的聲音驚得小桃猛地擡起頭,她喜極而泣地看著蘇暖:

“蘇姐,你怎麽樣,疼不疼?”

嘴巴這麽問著,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該把手放哪裏,蘇暖身上只蓋著一條薄毯子,因為上半身都是傷,碰哪兒都痛。

在蘇暖醒來之前小桃就進來了,在進來之前她聽邵華說蘇暖傷的很重,可當她輕手輕腳將薄毯掀開一角的時候,心尖像是被人擰了一下。

那麽多觸目驚心的傷口,狠狠地撞進小桃的眼底,她差點當場沒倒下。

可蘇暖蒼白的唇顫抖了幾下,分明很吃力,卻故作輕松道:

“不是很疼,你別哭。小桃,我的……”

她的表情突然出現了一絲絲的慌張,她平常那麽淡定,小桃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不忍地看了她一眼。

終於聽她問出口:“我的孩子呢?”

小桃的眼眶突然一脹,“蘇姐……”

她仿佛是說不出口,喉頭哽咽著發不出聲音。

可答案已經很明了了。

蘇暖的精神出現了一些恍惚。

手掌顫抖著覆在小腹上,那裏明明還沒有什麽,可之前明明正在孕育著一條生命。

她的孩子。

她的手掌蜷縮著,顫抖地放在小腹上。

毯子很薄,小桃輕易就能看見她的動作,坐在沙發那邊的周梅仁根本不敢再看下去,轉過頭兩眼通紅地望著窗外。

小桃急著把眼淚擦了,想讓蘇暖分散註意力,“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東西?”

蘇暖搖搖頭,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出事的事情別讓行之知道了,這幾天我恐怕精神不太好,他要是打電話過來,怕被他聽出了什麽,你幫我接,就說我在忙,還有,過兩天廣告拍攝,恐怕是不能去了,唐總的秘書很忙,你去同廣告商商量一下時間,還有唐總那邊……告訴他我的情況並不嚴重,他傷的那麽重,不能離開醫院,能勸就勸著。”

聽她平靜地一件一件地交代事情,小桃終究忍不住哭出聲。

“你們都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了。”

……

秦正銘趕回來的時候小桃和周梅人都坐在外面,他走的急,卷著天亮之前最後的一道風過來。

“阿暖呢?”

小桃紅腫的眼睛往門看了一眼,啞著聲音說:

“蘇姐說她累了,想睡一覺……秦老板,蘇姐問我孩子的事情,她知道了。”

握在門把的手驀地一頓,秦正銘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站定在門外好一會兒,才扭開門把,推門而入。

房間裏面沒有開燈,已經有微光從窗外照進來了,隱隱描繪出床上微凸的輪廓。

病床上的人一動也不動,顯然是睡著了。

秦正銘記得她曾經睡覺的時候特別怕光,窗簾必須拉上才行,他輕聲走過去,將窗簾嚴絲合縫地拉上。

卻在他轉身要去看她的時候,聽見床上傳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動靜。

很小很壓抑,也很痛苦。

秦正銘倏然握緊拳頭,眸光劇擰了一下,沒有轉身,而是停頓了幾秒,朝著來時的方向,離開病房。

關上門後,他對小桃和周梅仁還有守在外面的保鏢說:

“你們都出去吧,這裏不需要人守著。”

小桃微楞,卻是已經被周梅仁拉走了。

人都走後,整條走廊真的就空了,斜長的晨光透進窗子,照射在地上的瓷磚,恍惚的光愈發顯得周圍的寧靜。

秦正銘身子半靠在門邊的墻上,他沈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病房裏傳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似乎不想不人聽見,壓抑著,後來才不受控制地哭出了聲。

一聲聲肝腸寸斷。

秦正銘雙目一紅,慢慢地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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