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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忍叫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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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炎熱,下午時間住院部的樓下沒什麽人。

等秦正銘追下樓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那個在電梯外一手扶著墻,另一只手按著腰窩,寸步難行的人兒。

她撐在墻壁上纖細的手指緊緊收了起來,因為纖瘦白皙,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秦正銘的眸色暗了暗,抓著裝有袖扣的盒子的手重重一握。

提步走出電梯。

剛才的那一撞是真的疼。

蘇暖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感覺緩解了一些之後,才開始挪動腳步。

誰知,她才剛一動,腰間突然被一只大掌扣上。

她嚇了一跳,猛地一回頭,對上一雙眸色平靜,如古井無波的眼睛。

蘇暖一怔:“唐總……”

她怎麽也沒料到唐時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而唐時慕垂眸看她,因為她的那句客套而疏離的稱呼,唇角微微抿了一下,扣在她腰側的手不留餘地地收緊了。

直接將蘇暖扣進自己的懷裏。

然後不動聲色地朝著從電梯裏走出來的秦正銘看了過去。

他抱著蘇暖,身後是跟隨他一起來的三名保鏢,而秦正銘只身一人,形單影只。

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落寞。

他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淺淺地落在唐時慕扣在蘇暖腰側的那只手。

雖是輕淺地瞥了一眼,可跟在唐時慕身後的訓練有素的保鏢已經感覺到了秦正銘身上逐漸暴漲開的殺氣。

讓人聞風喪膽,大抵說的就是秦正銘身上的氣勢。

“唐總日理萬機,難不成身體出現了毛病?”秦正銘不冷不淡道。

乍然聽見熟悉的聲音,蘇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身子一僵,慢慢地回過頭去。

卻因為被唐時慕抱得緊,她身子愈發地僵硬,目光一顫,果然看見站在幾步開外的秦正銘。

而他的視線從她的腰側慢慢上移,輕悠悠地落在她臉上,可是眼神像是一把刀,銳利又森冷,直直地釘在她的心尖上,不斷地往裏鉆,非得血肉模糊不可。

就像那天晚上,在北陵城的公園裏,他將她壓在後車座裏,強占她,警告她不準喜歡上唐時慕,否則非殺了她不可。

他也是這樣的眼神。

懷裏人忽然僵硬的身子並沒有讓唐時慕有松手的意思。

他依然緊緊攬著她,淡笑道:“我是來接小暖的。”

小暖?

呵……

秦正銘冷冷一笑,像是聽見一句可笑的話,“今天,我偏不讓你帶走她。”

他的眸子微微一瞇,長腿一邁正要靠前,唐時慕隨行的三名保鏢瞬間從後面沖上來,將唐時慕擋在身後。

“秦老板,請你不要再靠近了。”

三個體型強壯的男人。

秦正銘壓根就沒放在眼裏,他銳利的眸子掃了他們三個人一眼,逼人的氣勢頓時壓了下來:

“你們打得過我?”

三個人相覷一眼,很有自知之明道:

“打不過,可也會拼盡全力不讓你靠近唐總,秦老板,您還是請回吧。”

眼看著秦正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蘇暖看得心驚肉跳。

腦海裏閃過秦正銘曾經為了她打人甚至殺人的場景,血腥和痛苦一同湧上腦海,回憶在她靈魂深處攪動,她下意識地抓住唐時慕襯衣的袖子,緊緊抓著,手指顫抖著。

“唐總,我們走吧。”

她側臉對著秦正銘,可秦正銘還是一眼就看到她臉色蒼白,唇瓣輕顫的模樣。

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她最怕他打架,最怕他和別人動手。

他的目光瞬間沈凝下來,情緒在胸腔劇烈翻湧著。

咯咯作響的拳頭很快就松開了。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電梯停了下來。

秦家的管家推著方素素的輪椅從電梯裏出來。

一看見這陣勢,心裏暗叫了一聲不好。

卻是方素素握住秦正銘的手,擡頭看他,笑容溫婉,聲音細細柔柔:

“正銘,醫生已經下飛機前往老宅了,我現在正要回去,可是我又害怕一個人覆查,你陪陪我好不好?”

今天是方素素的主治醫生從英國過來的給她做覆查的日子。

這幾天秦正銘除了生意上的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平安身上,居然差點忘記了這件事。

他眸色深沈地看著被唐時慕緊緊護在懷裏的蘇暖,而蘇暖輕顫著睫毛,甚至連眼睛都不曾再擡一下,只是身側手緊緊掐著。

直到方素素握住他的手動了幾下,秦正銘才壓抑著情緒,薄唇輕啟:

“好,我陪你。”

說完後,他毫不遲疑地轉身走了出去,他走得很快,方素素被管家推著往前已經追不上了。

人都走後,唐時慕看了一眼目光黯淡下去的蘇暖,眉頭一蹙:“小桃說你身體不舒服。”

蘇暖一擡眼,這才明白唐時慕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小桃……

果然越來越靠不住了。

她失笑道:“小桃一定說的很誇張。”

“不舒服為什麽不告訴我?”唐時慕一向平靜的人,這一下語氣都有些重了下來。

蘇暖順了順氣後,不以為意地說:“我不想小題大做,只是吃壞了東西腸胃有點不舒服而已,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她語氣輕松,表情也很淡然,全然沒事的樣子。

可是她的手指卻握的很緊,從秦正銘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是這樣。

唐時慕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直接將蘇暖攔腰抱了起來,蘇暖身子一僵硬,雙手無處安放,更不敢亂動,只是冷靜地說:

“唐總,我可以自己走。”

唐時慕清貴的嗓音壓了下來:“你的腰不是傷到了?想慢慢磨蹭到什麽時候?”

說完,唐時慕根本就不想和她廢話下去,抱著她去找護士。

蘇暖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想到往外看的第一眼就看見不遠處的停車場,秦正銘傾身將方素素抱進車裏的一幕。

那邊,方素素被秦正銘穩穩地抱進車裏後,許久不見秦正銘上來,疑惑地擡眼看出去。

正好看見秦正銘回頭朝著住院大樓看,緊緊抓著車門的手咯咯作響,她絲毫不懷疑,如果車門再薄一點,或許就要被他掰斷了。

方素素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他的手,而後聲音細柔地催促道:

“正銘,我們走吧。”

秦正銘上車後,車子絕塵而去。

護士正好拿著藥酒進來。

蘇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連眼神都沒有什麽變化,起身慢慢挪到床邊,趴在床上將後背的衣服掀起來。

護士的力道很剛好,不輕不重,推藥酒需要一個長時間的過程。

蘇暖下午來不及睡午覺就到醫院來探望平安,再加上今天的精神實在不好,而護士推拿的動作實在舒服,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等護士給她推完藥酒後,她已經陷入了沈睡。

護士正要出聲喚醒她,結果唐時慕推門進來,看見她睡著之後,立馬對護士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那樣小心。

護士心領神會,端著盤子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蘇暖擦藥酒的時候,後背的衣服是掀上去的,護士臨走之前卻忘了幫她拉回下來。

這會兒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撒了進來,淡淡的一層金黃落在蘇暖雪白的背上,迷離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唐時慕的眸光暗了暗,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而後才悄無聲息地走過去。

目光在她腰窩的淤青上停留了片刻,他坐下來,將她的衣服往下拉。

然後動作輕柔地將她的身子反了過來,讓她穩穩地躺在自己的腿上。

唐時慕看著她的睡臉,手不知不覺就落在了她的臉上。

流連忘返。

……

蘇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

她睜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自己睡著之前分明是在病床上推藥酒的。

她驚怔地想要坐起來,可剛醒來身子沒什麽力氣,結果歪歪地往旁邊倒下去,卻是突然被人緊緊地抱了回去。

蘇暖又驚又怕,隨即才聽到一道清貴的嗓音微啞道:“是我。”

隨之而來的是亮起的燈光。

照亮整間病房。

擡眼,對上唐時慕的目光。

他低頭看她,輪廓深邃,眉宇間的王者之氣漸漸顯露出來。

怪不得他那麽多女人爭著搶著要當他“背後的女人”。

蘇暖收回亂了的思緒,看了看周圍,再看著唐時慕,她之所以還在這裏的原因,顯而易見。

她的聲音是剛醒來時特有的喑啞:“唐總……我睡了多久?”

唐時慕眉梢微動,然後擡手看了一眼腕表,“現在十點半了。”

蘇暖驚愕地看他。

自己竟睡了這麽久。

“你怎麽不叫醒我?”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被唐時慕抱著,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而唐時慕的手也放開了。

他起身,整了整身上褶皺的襯衣,頭也不擡地說:“看你睡得熟,就不忍叫醒你。”

蘇暖看到他襯衣的褶皺,再想起自己是在他懷裏醒來的,一時心頭有異樣的情愫流過。

他刻意避開蘇暖難為情的表情,過去拉她的手,將她從床上拉起來,等她站好之後,他說:“走吧,我餓了。”

這時間也只能吃宵夜了。

蘇暖帶唐時慕去醫院附近的一家粥店喝艇仔粥。

一開始還擔心唐時慕吃不慣,沒想到唐時慕對吃食果然都不挑剔。

也很難想象出他這樣身份的人,坐在攤位裏吃東西。

附近種了整片整片的香樟樹,濃蔭翠蓋,連路燈的燈光都很難穿透下來。

老板在樹下釘了幾個柱子,每個柱子上都拴著一個燈泡。

淡淡的燈光灑下來,像無數灑下來的金粉。

看上去很簡陋,卻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這個時間,來的人不多。

唐時慕沒來過這個地方,看蘇暖來,倒是熟門熟路。

蘇暖攪動著碗裏的粥,說:

“以前我媽住院的時候,胃口很差,連我做的飯菜都不合她胃口,我知道她喜歡喝艇仔粥,後來才找到的這家店,也只有這裏的粥,她才肯吃下幾口。

她說好多年沒吃過艇仔粥,沒想到味道還是這麽好,那時候她的精神看上去也很好,一點都不像生著病的人。

她和我爸相繼過世後不久,行之因為心臟病住院了,我的胃口也變得很差,每天能吃得下的也是這裏的粥。”

蘇暖說這些時候一點都不傷感,娓娓道來,仿佛在說著一件昨天才剛發生的事情。

她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很多傷感都不掛在臉上。

唐時慕安靜地聽著,他喜歡聽她說話,聽她一點一點地說著開心或者不開心的事情。

感受到她的心門一點一點地向他敞開。

蘇暖說完後,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

後來她又說了很多,絮絮叨叨地,好像有無數說不完的話。

像是在刻意壓制著什麽,像在刻意回避自己亂了的心緒。

唐時慕並沒有說破,依然安靜地聽著。

喝完粥後,他送她回去。

臨進門之前,唐時慕卻突然扼住了蘇暖的手腕,蘇暖本來已經朝前走了,結果被他再次拽了過去,人險些就要撞進他的懷裏。

她穩了穩身子後,就聽唐時慕說:

“明天我生日,明晚只想跟你一個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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