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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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七天,電影正式殺青了。

殺青宴就在蘇暖下榻的酒店舉辦,以酒會的形式。

兩天前小桃就已經給蘇暖準備好了禮服。

等她回到酒店,卻只見到周梅仁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她一邊摘著耳環一邊問:

“小桃呢,怎麽這幾天老是不見蹤影。”

周梅仁頭也不擡地說:“不知道,神神秘秘的,經常被我逮到偷偷摸摸地打電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當特務去了呢。”

蘇暖被他逗笑了,拿起禮服就去換上。

化了個淡妝後,下樓酒會正好開始。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熱鬧非凡。

蘇暖擇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來,服務生過來,她拿了杯香檳,有一口沒一口地輕呷著。

遠遠走過來一個人。

今晚曾曼打扮得分外艷麗,酒紅色的抹胸禮服,設計大膽且開放,她踩著高跟鞋,走到蘇暖旁邊坐了下來,舉著高腳杯,似笑非笑:

“終於殺青了,你不跟我喝一杯嗎?”

她等殺青這一天,可是等了太久了。

蘇暖自顧喝著香檳,然後說:“我跟你很熟嗎?”

看著她愛答不理的樣子,奇怪的是今晚的曾曼一點也不氣惱,仍然是舉著酒杯。

“別這麽說嘛,好歹也是一個劇組出來的,接下去還有電影的宣傳,肯定還會碰面的,再說,你要是憑借這部電影一炮而紅,身價高了,將來我們合作的機會還怕沒有嗎?”

一炮而紅,身價高了?

蘇暖覺得好笑,曾曼還真是會拐彎抹角地自誇。

懶得和她糾纏下去,她閑閑地舉著酒杯,碰了對方一下,然後一口將香檳喝了。

卻在她放下酒杯的一瞬間,會場大門人頭攢動。

似乎有什麽人進來了。

在南城,能引起這麽大轟動的人,不多。

蘇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曾曼也好奇地朝外看了一眼,當越過人群看到門外走來的兩個人時,嘴角彎了起來。

轉頭看見蘇暖又從服務生那裏拿了一杯香檳,她笑了笑,自顧自地說:“秦老板和他的未婚妻真般配啊,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真讓人羨慕。”

秦正銘是這部電影的投資商,又是他第一部 投資的電影,這麽重要的酒會,他怎麽可能不來參加。

蘇暖只是懶懶地擡眼看了她一下,曾曼又故意說:

“聽說本來殺青宴是準備大家一起出去吃飯的,後來是方小姐想辦酒會,秦老板這才改變了主意,我真羨慕方小姐,有這麽一個愛自己的男人。”

蘇暖仍然不理。

她越是不理,曾曼就越說越起勁,到後面話說的越來越刻薄:

“人家這麽深的感情,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可以破壞的,也不掂量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就敢這麽舔著臉地倒貼上去。

蘇暖啊,你說呢?”

“你說完了嗎?”蘇暖冷冷地脧了她一眼。

喲,小三還不讓人說了?

曾曼嗤笑,那表情好像蘇暖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她呷了一口紅酒,接著說:

“好心當驢肝肺,我是勸你回頭是岸啊,秦老板再好,可也是有主的,不是你可以高攀得起的,好好演戲,過幾年找個老實人嫁了,我看就挺好的。”

說的好像真的為蘇暖著想一樣。

蘇暖站了起來,冷笑道:“那你得趕緊了,這年頭老實又眼瞎的人不多。”

說著,她將酒杯遞給旁邊的服務生,轉身就走了,留下在原地咬牙切齒的曾曼。

曾曼緊緊握著酒杯,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顫抖。

我看你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

秦正銘難得能在公開場合露面,今晚來參加酒會的除了這次電影劇組的人之外,其他的幾乎是南城的富豪權貴。

能巴結秦家,是難得的機會。

他向來不喜歡應酬,這會兒不斷有人過來,又聽聞前不久秦正銘因為胃出血才剛出院,所以也沒人敢端著酒杯過來,只是在旁邊點頭哈腰地說些有的沒的。

後來秦正銘有些煩,眉頭一蹙,那些人都識相地散開了。

方素素讓服務生倒了一杯溫開水過來,她將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柔聲勸著:“醫生說要多喝水的。”

秦正銘看著面前的水杯,有些好笑道:“你一天到晚就只有這件事可以做了嗎?”

“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方素素笑著說道,將水杯拿起,往他的嘴邊湊過去。

旁人看見了,都覺得秦老板對自己的未婚妻無可奈何卻又十分寵愛。

方素素正在督促秦正銘喝水,忽然看見他目光一頓,朝著酒會的其中一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她好奇地追隨著他的目光,當看到那抹纖細的背影時,她的嘴角輕輕抿了一下,如星辰般的眼眸暗了下來。

然後面不改色地問:“怎麽了?”

秦正銘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將最後的水喝完,嗓音低沈:“沒事。”

方素素不甚在意地點了一下頭,然後看見會場正中央的鋼琴,她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嘴角卻彎了起來,說:“正銘,我想彈琴,你陪我好不好?”

……

原本在交談的人都因為會場中央的兩個人而停了下來。

琴聲悠揚,四手聯彈的兩個人無疑成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就連原本要走出會場去露臺吹風的蘇暖也停下了腳步。

她身子微乎其微地顫了一下,然後機械式地轉過身,目光閃爍地朝著人群中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看了過去。

當看到並排坐在鋼琴面前的兩個人時。

麻木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原本已經不太能感覺到疼痛了,可這一刻,她還是覺得好疼。

她十九歲生日那天,是一個秋夜。

秦正銘從工地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一進門就拉著蘇暖的手往外走。

秋意漸濃了,到了夜裏涼風瑟瑟。

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長長的外套,還留著他身上沐浴乳的淡淡薄荷香,她抓著衣服的邊緣,強忍著笑,一瞬不眨地看著他。

“帶你去個地方,去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跟著他,她自然義無反顧。

沒想到,他將自己帶到了附近的一所教堂裏,這附近有很多基督教徒,這所教堂也歷史悠久。

月正圓,從教堂的窗戶灑了進來,地上像是灑了碎銀,視線並不太暗。

他牽著她的手讓她坐在最前排,而後翻身跳上了臺子。

上面有一架老舊的鋼琴,除了外表舊了點,音色還是準的。

他掀開琴蓋,黑白琴鍵在他的指尖下跳躍。

蘇暖從來就不知道他彈鋼琴彈得這麽好,就連他們學院最會彈鋼琴的男生都比不上他。

她從沒聽過這首曲子,好聽極了。

四周靜謐,唯有琴聲悠揚,好像這方天地,只有她與他。

直到他一曲完畢,她還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他從臺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她面前,看著她還在出神,忽然傾身而來,雙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視線與她齊平。

那麽近嚇了她一跳。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飛快,就快要跳出來的時候,他問:“好聽嗎?”

她回過神來,臉頰火熱,在幽暗的光線裏看著他墨玉色的眼瞳,直點頭:“好聽,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厲害。”

他笑了笑,擡頭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說:“是我一個朋友譜的曲,他說是給最愛的姑娘。生日快樂,我的姑娘。”

唯恐此生,她都不會忘記。

那晚窗外明月皎皎,教堂安靜如夢,他目光裏含著碎銀。

他說,是給最愛的姑娘的。

四手聯彈,他們是萬眾矚目的對象。

他們一雙璧人,萬人艷羨。

而她在人群之外,只是過客。

旁邊有人讚不絕口:“秦老板和方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真是般配!”

她低頭一笑,可不是嗎?

……

打開門,蘇暖走了出去。

耳邊沒有嘲諷的聲音,也沒有鋼琴聲。

她喝了幾杯酒,臉頰微熱,這會兒露臺迎面吹過來的風,讓她覺得舒服。

她走到欄桿後面,雙手撐著欄桿,金屬自帶的涼意貼附在她的掌心,一點一點地順著血液流到心臟,好像比剛才舒服了很多。

這裏是酒店的十一樓,放眼望過去,燈火輝煌。

她站了好久,直到踩著高跟鞋的腳後跟隱隱作痛,她才動了一下,背對著門坐在長椅上。

忽然,背後有人開門。

原本被隔絕在裏面的聊天聲,一下就沖了出來,幾乎是一瞬間,露臺的安靜就被破壞了。

她沒有回頭,而是看著不遠處川流不息的車輛。

有人過來,坐在她的身邊,風吹過一陣陣淡淡的香水味。

似曾相識,蘇暖在秦正銘的身上聞到過。

“蘇小姐,我可以坐在這裏嗎?”一道細柔的女聲。

蘇暖輕輕地呵了一口氣,“方小姐輕便。”

“怎麽不在酒會裏,這裏沒人,太安靜了。”

蘇暖說:“喝了點酒,想出來吹吹風。”

方素素忽然問她:“剛才那首曲子好聽嗎?”

她問她好聽嗎?

“很好聽。”蘇暖如實回答。

當然好聽,這麽多年,她都忘不了的旋律,在腦海裏千回百轉,只是無論市面上還是網絡上都找不到這首曲子。

迎面的風吹動著方素素頰邊的碎發,她笑了一下,嘴角兩邊的梨渦若隱若現,她說:

“蘇小姐就是五年前傷害了正銘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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