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喜相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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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青鸞又在扯著脖子叫。

樹梢上的人不耐煩地掏著耳朵,嘀咕著遲早燒一鍋水燙了那扁毛畜牲。

又是一番雞飛狗跳,白獅估計也聽不下去,帶著幾頭走獸同青鸞打起來了,後山雞飛狗跳,這覺沒法睡了。

“吵吵吵!再吵將你們一鍋燴了!”

話音未落,一塊石頭砸在他當頭,要不是躲得即使恐怕就要破相了。

扭頭見程璧叉著腰氣沖沖:“你要將誰一鍋燴了?小心師尊先將你一鍋燴了,昨天腰疼前天腿疼今天又是什麽說辭?你幹脆別修道,下山去頤養天年算了!”

靈曜無奈嘆氣:“師兄,你昨晚爬哪家花魁的煙囪了嗎?”

程璧一身黑漆漆,灰頭土臉站在樹下面。

“爬……”程璧叉著腰給自己順氣才忍著沒把靈曜踹下澄江去餵河飄子:“你先給我滾下來!”

“師兄——”靈曜拖長了音調又躺下去:“消消氣,要不你先去澄江洗一洗?”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我用得著灰頭土臉回來?”他辛苦一夜降伏妖獸,回來看見靈曜舒舒服服曬著太陽睡覺?

“願賭服輸嘛。”靈曜打著哈欠,心想今天的回籠覺恐怕睡不成了

他兩袖逍遙,氣的程璧跳腳,後山除了青鸞白獅還多了個暴跳如雷的程璧。

“師兄,你覺不覺得無趣?”靈曜被摁在教習堂看新入門的弟子畫亂七八糟的符,在引水咒中飛出來冰雹已經不足為奇了,納吉的符咒冒著黑氣也司空見慣,靈曜熟練地擋住冰雹,點評那張大了嘴驚愕的小弟子:“不錯,根骨奇佳!”

那小弟子方才在悵然,聞言睜大了眼睛懷著希冀開口:“小師叔說真的?”

靈曜很認真地點頭:“可以收拾收拾回鄉種地了。”

“……”

程璧拍他一巴掌要他正經一點,真要論起來,他該是第一個被趕下山的,可靈曜不以為恥,反而說:“要不咱們散了吧。”

程璧瞪大眼:“散了?你才坐了幾時?”

修行憊懶招貓逗狗好吃懶做,也就三明洞能容得下他了。

可靈曜說的不是這堂符咒課散了,而是:“師兄,咱們叛出師門吧?”

看看山門這些人,有什麽前途?沒前途!

靈曜搖頭晃腦:“你們要不別學道法了,咱們一起叛出師門,你們拜入禪宗也去化緣吧,還能勉強討生活。”

程璧無語:“他們拜入禪宗,你呢?”

靈曜微笑:“我不要臉一些,懶得上門挨家挨戶要,幹脆去城墻根底下討飯。”

“……”

靈曜被提溜到了恒真跟前,程璧絲毫不留情面告狀:“師尊,他要欺師滅祖。”

靈曜:“……你別信口雌黃,誰要欺師滅祖了?”

說好的同門之儀呢,說好的手足情深呢?

程璧見多了他反口不認早有準備,拿出一道符咒:“徒兒有證據。”靈曜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師兄,咱們叛出師門吧?”

“……”這廝什麽時候長了這麽多心眼?靈曜耷拉下眉眼嘆氣,恒真冷哼一聲:“那就滾吧。”

靈曜擡腿就走生怕恒真還有後一句,連忙點頭:“好,那徒兒就不打擾師尊了,師尊您慢坐……”

恒真重重咳嗽,他擡起的腳又放下,湊到跟前去諂媚。

恒真清了清嗓子:“赤鹿山法會,姚何要隨我外訪,你和程璧去。”

“赤鹿山……法會?”

“是啊。”恒真冷哼一聲跟他交代:“去了人家的地盤不要招搖,安安分分聽完法會,為師也不求你有所得,你跟著程璧別闖禍就好。”

靈曜砸了咂嘴,暗自腹誹:老禿驢念經有什麽好聽的?

“說什麽?”

“沒什麽。”靈曜清了清嗓子:“師尊您就放心吧,徒兒在外一向懂事,您知道的。”

這話說出來,就連姚何也要搖頭。

“聽話?”程璧翻著白眼:“你不要中途跑掉就好。”

恒真掃他一眼:“他敢跑,你就打斷他的腿,聽完再給他接回去。”

靈曜膝蓋幻痛了。

靈曜乖巧開口:“聽法會而已,打打殺殺多不好?”

恒真慈愛望著他:“好,那你要是闖禍,為師就遂了你的願,將你逐出師門,叫你去討飯。”,看起來真是一對師慈徒孝模範師徒。

“……這多有辱師門體面?”

晚間靈曜在門前歪脖子樹下發呆,白日裏拿引水咒下了一場冰雹的小弟子喊著小師叔進來,要給他驗收這一日的成果,嚷嚷了好幾聲靈曜也沒反應,最後那小弟子晃了靈曜兩下他才回神。

“做什麽?”靈曜問。

“小師叔,你白天指點我,我悟了!”

靈曜:“??”

自己指點他什麽了?指點他放棄修道這條路,早點下山去討飯?倒也不必這樣恭維自己,他又不會真趕他下山。

靈曜:“啊?”

那小弟子興沖沖當空畫符:“小師叔你看!”

靈曜應言看過去,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水。

那小弟子訕訕:“……小師叔”

“……好”靈曜摸了一把臉上的水徹底清醒:“你……有天賦極了。”

好歹這次是水了。

“……真的嗎?”

“真的”靈曜拍了拍他肩膀:“你這樣的天賦,好好努力,假以時日……不,很快,很快就能受封一方,至少也是個山神水神。”

正要送走未來的山神,靈曜忽然問他:“赤鹿山法會,山門收到請柬了嗎?”

“可真奇怪。”

他又在樹下看月亮,透過稀疏樹蔭,月出於東山,一點點高升。

“今兒是什麽日子了啊?”靈曜望著月亮:“怎麽又是上弦月?”

“又是上弦月?”

靈曜再次出神——怎麽會是又呢?

“這是初八還是初九的月相?”

又看向光禿禿的樹枝,怎麽白日裏,似乎他還在草長鶯飛的後山曬太陽?這又是什麽時序了?

驟然一心痛,靈曜呼吸停滯,捂著胸口難捱。

次日醒來,還在三明洞後山,那扁毛畜牲又在同白獅打架。

忽然覺得乏味,悠閑的日子太乏味了,靈曜跳下樹梢想下山去尋樂子,走到山門忽然忘了下山的路。

他在門口石墩子上坐了一早上,門口鎮山石獸都抻了個懶腰,靈曜托著下巴一動不動。

程璧到處找他找不到,最後在山門看見靈曜望著空地發呆。

“還以為你又跑了,大師兄找你呢,你在這兒幹嘛?”

靈曜扭頭看他:“師兄,現在是什麽時候?”

程璧望天:“午時剛過啊,怎麽了?”

靈曜白眼:“是問你現在是什麽季節,今兒是幾月初幾?”

“你糊塗啦?”程璧走過去:“哪有什麽幾月初幾什麽季節?你當這是人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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