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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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會開始的前夕,聽涯淵暴動。

數年前山君隕落被仙門暫時封在聽涯淵下的妖祟野心勃勃,有卷土再來之勢。

山君未能歸位,眾仙門紛紛派人去聽涯淵支援,加固封印,姚何跟程璧也被派去聽涯淵了。

走之前,他們兩個還極不放心地交代靈曜,要他不要再不自量力。

那日恒真和靈曜不知道說了什麽,恒真回去嘆了半天的氣,倒是再沒說靈曜不爭氣的話,只是愁眉苦臉,長嗟短嘆。

又叫程璧好好盯著靈曜,法會開始之前不許他到處亂跑,程璧起初沒反應過來靈曜會往哪裏亂跑,靈曜見了他也是仰天長嘆,說師尊還是不信他。

程璧問他又怎麽觸怒師尊了,靈曜盯著那鈴鐺出神,半晌才說:“師尊怎麽同你說的?”

程璧說:“師尊說要是我看不住你,就將你我都逐出師門。”

“……”靈曜長嘆一聲翻進被褥,“師尊才說要我得償所願,轉眼叫你來軟禁我。”

“所以你怎麽觸怒師尊了?”

靈曜正煩躁,程璧非要追問,他反問:“若是有一日,師兄你發覺自己喜歡了道祖,並且告訴師尊你非道祖不可了,師尊會如何?”

程璧聞言噴茶,想了片刻,難以置信地問:“你喜歡道祖?”

“……你才喜歡道祖。”靈曜翻身看向墻壁,“沒什麽,師尊沒將我逐出師門已經是留了幾分情面給我了,他叫師兄看著我,師兄就好好看著我吧。”

程璧一時間沒搞懂,心裏揣著這件事,最後是問了姚何,姚何也沈默良久。

靈曜當初從赤鹿山回來,受了三道天雷焦炭一樣倒在山門外,師尊見他那樣險些打上赤鹿山替他討個公道,可奄奄一息的靈曜抓著師尊的袖子,說:“是徒兒過錯。”

問他怎麽了,怎麽會搞得這樣狼狽,他說他翻淤泥煩了,尊者坐下乏悶,還有二十年無論如何都呆不下去,於是自請受罰抵了那二十年,先回來了。

可明明先前師門有喜事的時候,靈曜提起赤鹿山不是這種神情。

緊接著更令人不解的事情發生,三明洞後山一口泉水能療傷,靈曜在裏面泡了三日,皮都泡皺了卻毫無起色,第四日恒真去看他,發現原來他元陽已失,所以純陽泉水不能幫他療傷。

彼時再問已經來不及了,靈曜回山時用了個能致人失憶的法術,這時已經起效,全然忘了先前的一切,總之那日恒真表情難看。雖然不好叨擾尊者,這件事他卻覺得不算小事——赤鹿山僅尊者和那小沙彌二人,靈曜不會是有本事從赤鹿山逃走,去人間荒唐吧?所以是結了塵緣,受了情傷?

可他來去自如的時候也沒見他失了元陽。逍遙道不禁止結道侶,靈曜看著風流,卻也是個君子,絕不會做不負責任的事情,他在哪裏結了什麽塵緣,恒真必須得問一問。

傷重無法,靈曜被發配到人間一遭歷劫養傷,赤鹿山也來了回信,尊者怎麽說的他們師兄弟不清楚,恒真只跟他們交代不要再跟靈曜提起赤鹿山的事情,靈曜回來之後也全忘了,於是靈曜元陽丟在哪裏,除了失憶前的靈曜和恒真以外大約無人知曉。

不過事實不清楚,總還能猜測,只不過想象力有限,程璧苦思冥想也不知道赤鹿山還能有誰,姚何倒是猜想過,這猜想更是在前幾日看到霧霭山金蓮的時候得到驗證。

他說:“靈曜說的道祖未必是咱們道祖,師尊也不會只因為靈曜被劈了天雷就跟赤鹿山結仇。”

程璧問:“什麽意思?”

姚何嘆氣:“師尊發火的前一夜,靈曜恐怕去了霧霭山。”

“他去霧霭山做什麽?”話說了一半,程璧皺眉:“霧霭山?師兄你是說……”

姚何表情不像是玩笑,程璧驚掉了下巴好半天不知道說什麽。這種事情信了也不敢信,他說:“不會吧,他怎麽敢?”

姚何也不知道靈曜怎麽敢,“所以師尊關著他也是應該的,要是果真是跟那位,當年沒在赤鹿山被天譴已經是撿了一條命回來,前次他竟還去霧霭山,說不定是想起來了。”

他們一起去看靈曜的時候靈曜坐在墻頭正跟青鸞聊天,靈曜跟青鸞一向不對付,偏偏無聊,只能拔毛解悶,一人一鳥你來我往地互相招惹,見了姚何青鸞立刻尖促叫著要主人為自己討公道,靈曜也站起來:“大師兄!”

出發在即,又參破靈曜那段風流是跟誰,二人都是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自家這個不叫人省心的好師弟,靈曜問他們是不是要走了,程璧還沒從驚愕中回神,姚何也無可奈何,直白問:“師尊關著你可是因為你去了霧霭山。”

靈曜沈默,手裏的鳥毛散了一地,程璧小聲喃喃,仍舊不可思議:“還真是?”

姚何跟靈曜說:“眼下你乖乖呆在這裏恐怕也是因為師尊訓*和不敢連累程璧,等我們走了,是不是還要去霧霭山?”

靈曜眼神飄忽,顯然是這樣。

“我問你,從前的事情,你可是記起來了?”

姚何神情嚴肅,靈曜只字不敢開口,可沈默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

“我想也是,你這性子,總喜歡一條道走到黑,可是靈曜——”姚何叫程璧關好門,才對著悶頭不語的靈曜開口:“若你在赤鹿山的塵緣是尊者,那麽你不該只被劈三道天雷。”

不知為何,靈曜心裏一空,他問:“師兄這是什麽意思?”

姚何上下打量,才說:“幾日不見,你修為有精進,可是在靈池與尊者合修?”

這種事說出來,饒是靈曜臉皮厚也還是有些難為情,他清咳幾聲:“師兄什麽意思?”

姚何說:“若是尊者,你與他有合修之事莫說增進修為,不遭天遣折損修為就該慶幸了。”

尊者是天道化身,冒犯天威是大罪。

靈曜又不傻,姚何這麽說他立刻就明白了,因此也忽然明白為什麽師尊說不該是尊者的時候是那種語氣,他還以為僅僅是因為他的不敬。

“所以……”靈曜驀地心裏發苦,說不出來當時的感覺,只覺得自己確實太妄為,居然從沒細想過這些。

姚何幫他補完後半句話:“你修為增進大約是尊者恩澤,與合修無關。”

所以無處著落的天譴著落在了何處呢?

靈曜啞聲道:“師尊並未告訴我這些。”

程璧在一旁聽的瞠目結舌,腳下飄忽,覺得出了這個門他也得用一用靈曜那個失憶的咒法,又聽姚何道:“自然,你是師門最小的弟子,師尊統共三個徒弟,我最年長,早早擔起打理山門事務的責任,程璧也有他們族中責任,師尊待你期許不多最為寬縱,庇護也多,你犯了大錯,師尊也沒與你說透,大概是不想你愧疚,尊者這樣待你,大概對你也有幾分偏愛。”

靈曜對此自然啞口無言,姚何說這些也不是為了叫他慚愧,他嘆氣:“聽涯淵動亂,我們不能日日盯著你,所以只好與你說透,望我們走後你能收斂幾分——師尊好強,不喜歡吃虧,也最不願意欠人長短,你胡作非為到最後虧欠尊者,大概還要師尊想方設法地還。”

“尊者的偏愛也不應該。”

“是,靈曜明白了。”

見他如此。程璧倒是有些不忍,不過姚何的話雖然不留情面,卻也是事實,靈曜垂著頭看上去是真的在反思,姚何語氣和緩下來:“無論如何已經這樣了,你知曉其中利害以後不再犯就好,我們很快就要出發,法會不能助你,你好好比。”

程璧也附和:“是,按說你也到了突破的時候,該升階品了。”

作者有話說:

黑心作者正在努力地醞釀前世盛大的be

上一卷還沒修,還有好多文沒修,還雙開,還馬上開學了要回實驗室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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