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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白月光智鬥下堂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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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日頭落了下去。

秦樞本想起來吃點晚膳,奈何謝臨清的靈識一直賴在他的識海裏。

“起來了。”秦樞推了推他,眼睛還有些酸澀。

挑了個不會太壓到某個地方的姿勢,秦樞慢慢坐起來披衣,清了清嗓子,想喝點茶潤潤喉嚨。

剛倒好茶,門口傳來“叩叩”兩聲,客棧小二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請問客人起了嗎?”

他的聲音帶點遲疑,想是還不確定房中人有沒有醒。

“何事?”秦樞問。

聲音稍微擡高,依舊是啞著的,他又喝了一口茶。

小二道:“樓下有個公子說是找客人有事。”

公子?秦樞不記得在京城認識什麽公子,莫不是白霜?

他一件件穿好衣裳,雖然走路有些費勁,但沒有大問題,轉頭問床上的謝臨清:“晚膳想吃點什麽?為師給你帶上來。”

謝臨清含笑的目光從上而下打量過他,師尊嚴實的衣裳裏,處處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跡,或深或淺,由內而外充滿他的味道。

“看來師尊還未飽腹?”謝臨清唇角勾起,意有所指。

哪裏學來的這些話?秦樞瞪了他一眼,推門兀自出去了。

謝臨清閉上眼睛似乎又睡著了,靈識仍在秦樞識海中,此處春水暖軟,令他沈溺其中。經過許多次雙修後,他們的神魂契合已大幅提高,若二人相隔不遠,相連的靈識便不會斷。

秦樞下了樓,在小二的引導下看到了那個等他的公子。

燕翎站在客棧小院內,換了身粗布衣裳,小臉白皙,氣質出眾,的確不像農夫,像哪家嬌養的公子哥。

見他望過來,燕翎靦腆一笑。

再次看到這張臉,秦樞下意識地腿一軟。

昨晚的教訓已經夠深刻了,他不想再被謝臨清不可描述哭一次。

“秦樞。”燕翎面含期待:“我找到你了。”

“……你真是燕翎?”秦樞眉頭微蹙,為了驗證真實性,提問道:“你從前最熟練的那支舞是名為什麽?”

經過一晚的痛定思過,他剛才看到燕翎的第一眼,就用了靈識進行探查。

令他吃驚的是,燕翎身上既無活氣,也無死氣,像一件冰冷的陳設,介於死生之

間。

這真的是燕翎麽?既非死而覆生,那站在眼前的人是什麽?

只是這樣想著,便覺得有一股寒氣自背後湧上來。

“睡美人。”燕翎沒有絲毫地猶豫答道:“玫瑰柔板。”

竟然連這個都能答出來?秦樞瞳孔驟縮。

莫非燕翎以記憶托生至修真界?

他眸中浮現出疑惑與探究,更加看不明白眼前的少年。身後腳步聲接近,原來是謝臨清過來了。

他的靈識在秦樞識海中察覺到燕翎的氣息,心弦再度繃起,很快下了樓。

“陰魂不散?”謝臨清面色微沈,擋在秦樞面前,隔斷了燕翎看秦樞的視線。他借著寬袍大袖遮掩抓住了秦樞的手,不著痕跡昭示自己的身份。

身上是粗布衣裳,這次應當沒問題了,燕翎滿懷信心,登時變作一副可憐模樣,柔柔弱弱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秦樞看他的眼神變了幾分,這臺詞聽著耳熟,怎麽像許多年前偶像劇裏拎出來的一樣?

秦樞輕輕捏了捏謝臨清的手,讓他無需擔心,對燕翎道:“你並非活人,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他方才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列星宗時做過的一個夢,可惜那夢在醒後便很快模糊,如今只依稀回憶起婉菁與他說了會兒話,隨後燕翎便出現了。

二者之間會有關系麽?

燕翎無神的眸子凝視著他,憧憬地開口道:“我想要你。”

“什麽?”秦樞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想要你。”燕翎一字一句清晰道。

記憶、神魂與性情無一不是完整之人才能擁有,燕翎只得了秦樞的部分記憶,外表與常人便無不同。若是能得到全部,他豈非擁有了人性,真正化身為人?屆時,他便是秦樞,秦樞便是他。

離開前,聽了這個願望,婉菁笑而不語,特意讓楚江月將他一同帶來京城。

從本質上說,他的目的和楚江月的目的不約而同。

謝臨清臉色一黑,同光再次出鞘,劍氣直奔燕翎纖細的脖頸而去。

少年側身躲過,閃至小院的門口,似乎準備隨時逃離。

化為人形不容易,他非常珍惜這具身體,若被損傷,不是輕易能恢覆過來的。

劍氣再度襲來,燕翎一面躲閃,一

面本能搜尋著附近殘留的心魂與意識。

不知三人怎麽說著話打起來了,小二怕打壞了小院中的東西,忙來勸架:“幾位客人這是做什麽?有話好好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打壞東西我負責。”謝臨清頭也不回,朝後方拋出兩塊靈石。

院內統共也沒幾個值錢的東西,但在客棧面前打,總歸有些不像話,會阻礙到人家招攬客人。秦樞靈均出鞘,阻擋了同光的劍氣,勸謝臨清換個地方再動手。

聽到話裏內容,燕翎楞在原地,這和話本裏寫的根本不一樣。秦樞看見他們打架,不僅不讓他徒弟住手,還要謝臨清換個地方動手?

秦樞情緒上雖未完全接受,理智還在。一番交談下來,他早看出燕翎身上有問題,自然不可能輕易放走。

“秦樞?”燕翎不解道。

眼看著謝臨清打算放開手腳,與他好好打一場。燕翎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識相地立刻道:“我打不過你,我認輸。”

謝臨清冷哼一聲,挽了個劍花收起同光,隔空封了燕翎的靈力。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千裏之行,始於足下。只要能接近秦樞,總有一天能夠實現願望,燕翎如是安慰自己。

他束手就擒,向秦樞走了幾步,懷裏忽的掉下一本小冊子。

還沒撿起來,謝臨清已將冊子拿在手裏,看了其中內容,翻到封面,寒聲道:“《白月光智鬥下堂妻》?”

燕翎為何會隨身攜帶這樣的冊子?

誰是白月光,誰是下堂妻,似乎不言而喻。

這名字被念出來顯得頗為尷尬,燕翎張了張口,未來得及說話,肚子傳來“咕嚕”一聲。

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燕翎臉頰一紅,捂臉道:“我餓了。”

“……”秦樞嘆了口氣,道:“先進去用膳吧。”

他剛才下樓本來也是準備用膳來著。

一炷香後,三人坐在桌邊。

“三位客官請慢用。”小二給他們上好了菜。

燕翎目不轉睛看著幾盤菜品,待秦樞動筷後,也拿起筷著開始品嘗。

又過了一炷香。

秦樞早已停筷,他只吃了一點清粥小菜。謝臨清坐在身邊喝茶,什麽都沒有吃。

唯有燕翎雖吃相優雅,下筷卻不停,風卷殘雲地

掃蕩桌上所有菜品,所到之處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原本秦樞只表示個意思,畢竟沒見過幾個修士真的喜歡吃凡塵食物。燕翎卻不同,他吃就是認認真真地吃,起筷落筷動作十分富有節奏感,還不吐骨頭。

桌上三碟小菜已經空了,燕翎意猶未盡地擦擦嘴,滿足的神色不像個俘虜,倒像是上門做客一般自在。

放下筷著,見對面二人都盯著他,燕翎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地方住……”燕翎對二人期期艾艾道:“能給我定一間房嗎?”

看著燕翎靦腆的神色,秦樞腦海裏出現四個大字:騙吃騙喝。

秦樞與謝臨清住同一件房,自然不可能將燕翎放在自己房中,不得不為他再定一間上方,便於看管。

認輸幹脆利落,然後順理成章跟著他們用膳住宿,吃飽喝足還能有客棧住,可謂是空手套白狼。

再擡眼時,秦樞看燕翎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燕翎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

最後還是再定了一間房。

隔壁天字三號房內,謝臨清將人點了穴道扔進去,又在屋內布下幾重陣法,建了結界,確保人絕對跑不出去後,這才面無表情地回了二號房。

他一進門迅速調整成委屈的神色,抱著秦樞不說話。

昨晚剛哄過,今天因著燕翎的事又要哄。秦樞沒法子,摸了摸他的腦袋,引著他的靈識進入自己識海。

謝臨清愜意地瞇了瞇眼,過了會兒才開口道:“師尊可有想過,燕翎為何此時找上門來?”

他說的這個問題,秦樞方才思考過:“恐怕是其他人別有用心。”

放個燕翎在身邊起監視作用,偏生他們必須把燕翎放在眼皮子底下,否則不甚安心。

想到那個夢,秦樞沈默了會兒,道:“這事與婉菁脫不了幹系。”

說到婉菁,就不得不想到另一個人。或許比起婉菁來,那個人更有如此做的理由。

“楚江月。”謝臨清緩緩念出這個人的名字。

定然是他,否則為何會如此恰巧,楚江月在京城,燕翎也在京城?

“單論實力,楚江月並非我的對手。”秦樞皺眉,這才是他不解的地方:“他到底想做什麽?”

楚江月所擁有的最大優勢便是重生者

的身份,有著預知的作用。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在做什麽?”秦樞問謝臨清。

謝臨清回憶一瞬,道:“那時他剛墮入魔道不久,行事收斂,沒有什麽大事。”

他又仔細想了想,道:“不過,那時有個秘境開了,他似乎在其中得了些機緣。那秘境並不出名,我也是事後才知曉。”

“秘境?”秦樞現在對秘境很是敏感:“何樣的秘境?”

謝臨清搖搖頭,想不起更多:“去的人不多,似乎有關於時空秘法,兇險非常,活著出來的人極少。”

時空秘法?秦樞睫毛顫了顫,不自主放慢一瞬呼吸。

這難道不就是他一直尋找的秘境麽?

外表能欺騙人,識海卻不能。浪潮掀起,謝臨清立刻察覺到秦樞的不對勁,追問道:“怎麽了?可是那秘境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秦樞搖了搖頭,勉強道。

但他也意識到這樣瞞不過謝臨清,只好道:“只是吃驚會有此種秘境罷了。”

要是提到他或許能回去現世,他不知道謝臨清會做出什麽過激之事來。才將人身體力行地哄好,要是反覆無常,便功虧一簣了。

謝臨清隱隱意識到了什麽,緊了緊抓著秦樞的手,卻終是沒有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預計一百章左右會結束,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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