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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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要見到繁星了,於昰睡不著,滿腦子想著繁星在幹什麽、晚飯吃了什麽、洗澡用的沐浴液是什麽味道、有沒有及時吹幹頭發……總之,一晚上,關於繁星的各種於昰都想了一遍,終於,天亮了!

“昰,趕緊起床準備一下,爸爸已經去接星了!”於美人已經早早地梳妝打扮好了。

“這麽早?!”於昰從床上一躍而起。

“昨晚星來電話了,說今天會回早點,他怕太晚了吵醒你就沒叫我告訴你”

“那一會兒老爹直接帶他回家還是上那兒”

“直接去那兒,我已經交代好了,你老爹送到就走,你在先那兒等他”

“媽,英明!周全!”

“那必須!快去吧!衣服已經給你配好了!”

於昰非常感激老媽,但,還是正事兒要緊。

連早餐都沒有吃,於昰早早地到了,在二樓陽臺等著繁星,那裏可以看見路上的人。

繁星來了,早上,東西巷的小巷裏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還有於昰。

“星,這裏!”於昰附在陽臺上。

繁星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於昰所在的陽臺正對下來的地方——一家咖啡屋。

“繁星”,這是店的名字。在“繁星”的右下邊還有一段相對小一點的字:“與你相遇,緩緩老去”。

“繁星,生日快樂,這禮物喜歡嗎”

……

“嗯!”

“快到懷裏來!”

繁星從來沒跑過那麽快,恨不得直接一步從門口跨到陽臺!

“謝謝!謝謝!”

“光謝有什麽用,要以身相許!”

“難道我還沒以身相許嗎!”

“你保證!”

“保證什麽?”

“你,周繁星,一輩子都是於昰的!說”於昰用力的捏了一下繁星的腰,他怕癢。

“好好好,我說……我,周繁星,一輩子都是於昰的。”

“怎麽樣,這裏還不錯吧”

“嗯,不容易吧”

“還行,店面是老爹給找的,我當初跟他說了一下我的想法,他就在東西巷商業區租了這兒,其他營業執照、店鋪運行什麽的都是老媽在忙,但是,最重要的是,這兒是我親手設計和布置的!”

“就你一個人?”

“其實……還有付夏然他們幾個”

“那這店的錢……”

“我可是把畫室掙的錢全花這兒了!”

“這就夠了?”

“.…..還有爸媽也出了一部分”

“一部分?”

“……大部分”於昰老實交代。

“替我謝謝他們”

“早就已經謝過了,再說,這……得你自己親自去謝吧!”

“好,你說怎麽謝!”

“我爸媽的就是我的,你……謝我就好了”

“我知道你腦子裏什麽壞水兒,我這幾天有點兒累……你……再忍忍”

“好吧……反正你一輩子都是我的!”

“帶我好好參觀一下唄”

“行!”

這是一家精致特別的咖啡屋,面積不大不小,有兩層樓的營業區。東西巷屬於青磚白瓦石板小路的明清覆古風,所有巷子裏的所有的店鋪都不能私自改造門面,店主只能對店內進行自由裝修設計。於昰本來就喜歡這種簡單古樸的感覺,也沒想著要改動,只把店鋪的名字加上就好,但室內的設計確是花了大工夫,店內是一幅巨大的“梵高的星空”,從地面到墻體再到桌椅和吧臺以及通向二樓的階梯,所有的這些都被於昰的畫連成一幅巨大的“星空”,從踏進屋子的第一步開始,就猶如進入了一片“星天地”,感覺自己就在梵高所畫的星空之中。於昰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完成作畫,在這三個月裏,每天都要在學校和市區之間來回跑,還不能讓繁星知道,只能犧牲下午以及晚上美術課的時間。在店鋪設計方面於昰糾結了很久,最後選定了這幅“梵高的星空”。應著“繁星”這個名字,於昰取了“梵高的星空”裏面的一個諧音字“梵”再加上“星”字,這樣“梵星”就是“繁星”了,門口的“繁星,與你相遇,緩緩老去”是於昰對繁星的告白。

咖啡屋在繁星回來後的第二天開始營業,於美人請了三個漂亮的小姐姐在店裏幫忙,於昰繁星在於美人的幫助下學習管理店鋪,老爹時不時會過來看看,喝上一兩杯咖啡,跟於美人在陽臺上享受慵懶的休閑時光,這裏也成了幾個人聚會聊天的固定地方,一有什麽事兒,都在這兒“磋商”。

“於昰,今天老地方見唄”畫室授課一結束付夏然就約了於昰。

“這麽開心,什麽好事兒?!”

“帶你們見個人”

“女朋友?”

“對!”

“這麽快又有了!”洛陽剛洗完手回來,收拾著自己的寶貝畫筆。

“總之老地方,細節到時候再說”

“行,你說了算!”

傍晚,付夏然如約而至,身邊還有位漂亮的小姐姐。

“介紹一下,我女朋友,蘇可!”

小姐姐向大家微微點頭。

“好聽,跟蘇爵一個姓!”洛陽覺得只要一切跟蘇爵有關的都好。

“這不是蘇可姐姐嗎?!我是於昰,那個時候我們一起學過畫兒的!”

“記得,還有洛陽我也記得!”

“你們怎麽在一起的?!付夏然好小子!竟然追到蘇可姐姐,這事兒你可得好好說說!”

“我說我說!那個畫畫班兒結束之後我跟可兒一直保持著聯系,後來發現我們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上學期可兒不是要高考了嗎,我就請她吃了一頓飯,表示表示我的心意”

“結果為這事兒葉葉還跟你鬧呢!”

“洛陽你別多嘴!”於昰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提葉葉的。

“沒關系,我不介意,夏然都告訴我了”

“那是,我一向坦誠!”

“接著說”

“後來我不是跟你們聊了一次嗎,覺著你們說的對,喜歡一個人你得跟她有惺惺相惜的感覺,後來,突然發現我對可兒就有這種感覺,很早以前我們就是挺好的朋友,前不久關系就不一樣了”

“怎麽個不一樣法”洛陽打趣說。

“就覺著這關系吧介於朋友和戀人之間,不是暧昧……就是老想著她,老想著我們倆”

“然後呢”洛陽問。

“然後……然後你們懂噠!”

“其實我倆在一起真的是件特別簡單的事情,沒你們想得那麽覆雜,喜歡,有時候也就是平平常常的事,感覺真的對了就不想錯過了”可兒言談舉止都很文雅,跟葉葉完全不同的風格。

“對了,聽夏然說你們還有兩個人”

“哦,對,繁星和蘇爵今天都有事兒沒來”

這時候,蘇爵進來了,表情不太好。

“蘇爵,怎麽就你一個人,繁星呢”於昰以為繁星在後面,側身往後看。

“他不來了”

“出什麽事兒了嗎?!”

“他再也不來了”

“不是,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兒?!”於昰有點發火,他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

“好,我說清楚,你們倆結束了,一切都不可能了!”蘇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卻充滿了絕望。

“不可能,要結束也得他親自跟我說,用不著你!”

“沒那機會了”

“你什麽意思?!”於昰一把抓住蘇爵的領子。

“意思全在話裏”說完這句話蘇爵誰也沒理就走了,連洛陽也沒理。

於昰被蘇爵最後那句“意思全在話裏”鎮住了,“意思全在話裏”,回憶剛才的每一句話,都是他跟繁星“已經結束”結束了的意思。“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於昰在心裏不停地問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沒有一點點預兆。於昰找遍了所以可能的地方,但,繁星似乎人間蒸發了一樣。之後的幾天,於昰一直在發燒,從小身強體壯的於昰,人生中第二次發燒,為了繁星,為了他想不明白的“為什麽”。

蘇爵一直都是那個態度,什麽都不說,洛陽去問也是一樣的結果。

“洛陽,我媽媽那邊有點事,我得回趟法國”蘇爵在電話裏跟洛陽說,這是暑假中旬。

繁星消失之後,洛陽擔心於昰,也擔心自己,因為,蘇爵也變得跟以前不一樣,洛陽擔心,自己會是下一個於昰,但是蘇爵要回國,他並沒有阻攔,蘇爵答應他會每個星期通電話。

原本五個人的小團體,一下子少了兩個,又回到了當初誰也沒遇見誰的時候,只有於昰、洛陽和付夏然。倆兒兄弟都在失意期,付夏然也沒多大心思戀愛了。

於昰生病的幾天,拒絕見所有的人,包括付夏然跟洛陽。畫室的培訓班已經開始,只有付夏然一個人在打理,洛陽最近也身體不好,大概是因為蘇爵吧。

這幾天裏,每天下午都有一場雨,天驟黑又驟晴。付夏然在畫室裏準備上課的材料,學生都已經到了。

“這幾天進度怎麽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於昰已經站在了付夏然的身後。

“於昰?!你怎麽來了,不是生病嗎,在家好好休息呀”

“我好了”於昰面無表情,開始在付夏然的旁邊架自己的畫板,“洛陽呢?”

“哦,蘇爵回法國了,他最近也是心情不好”

“回法國?為什麽?!”

“說是媽媽有點兒事兒需要回去”

“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不知……你不會是還想問他……”

“嗯,至少也要知道為什麽”

“我說於昰!你怎麽就不死心呢,客觀來說,繁星,是不錯,人長得不錯,性格也好,但……他不夠在乎你呀!”

“怎麽說?”

“你想想,他要是在乎你為啥不跟家人提起你,擺明你們的關系?!你看看,你都把他帶回家了,你爸爸媽媽還對他這麽好,他呢,他有帶你見過他家人嗎,可能在他家人那兒根本不知道有於昰這麽個人!”

……於昰沈默。

“對不起啊,兄弟,我話說重了,但這也是為你好,希望你快點走出來。”

“很多事你都看得挺清楚的”

“我……旁觀者清嘛”

“這些話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想說了”

“這我可沒有,以前……你們這麽好,我壓根兒沒想過你們會……會像現在這樣”

“我知道了,上課吧”

兩個小時的課時,於昰除了授課內容之外,沒再多說一句話,中午,付夏然問他去哪兒吃他也只是搖頭,最後付夏然只能給他打包,但於昰根本就沒心情吃。

“昰兒!你……還是先回去吧,下午的課我一個人也行的”

“不,你回去吧,我想一人在這兒待會兒”

“.…..那下午的課?”

“你打電話取消吧”

一個下午,於昰都在畫室裏,一直,一直在畫,畫繁星的肖像。

“昰兒,這是怎麽了,怎麽淋成這樣兒?!”於媽媽看著全身濕透的於昰心疼得要命。

“下這麽大雨怎麽不叫我去接你”於爸爸聞聲從樓上下來。

“我沒事”於昰懷裏抱著下午的畫的畫。

“行了,把東西給我吧,快去洗個澡”於媽媽試圖去拿於昰懷裏的畫。

“放開!我自己來!”於昰突然怒吼。

於昰突然的怒火把於媽媽和於爸爸都嚇了一跳。

於昰自己一個人上了樓,於媽媽沒管他,她知道他需要一個人,這個時候誰也幫不了他,除非…..但這是不可能了。

於昰回到房間,把被雨淋濕的畫一張張攤開,晾在落地窗前,不知不覺,睡著了。

淋了雨,又在窗口睡了一夜,第二天,於昰又高燒了,人生第三次發燒,還是為了繁星,為他“可畫而不可及”。

蘇爵離開快一個星期了,終於在第六天的中午洛陽接到了他的電話。煲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粥,洛陽心裏踏實了些,但他總感覺蘇爵還有其他話想說。

於昰這一病就是半個月,十幾天下來,人都瘦了一大圈,於媽媽看著心疼,但是,沒辦法,解鈴還須系鈴人。

這天下午,付夏然洛陽來家裏看於昰。

“都說不用來了,我明天就去畫室”

“再休息幾天唄,反正現在也沒啥要忙的”

“不了,太久了”於昰喝了口茶,“蘇爵怎麽樣了”

“哦,他明天就回來”

“他在市高上學?”

“嗯……你不會還想……”

“不了,就是問問”

“這就對了,也該忘了”

“嗯”於昰不再說話。

第二天於昰真的去了畫室,一切看起來似乎又回到了正常。蘇爵從法國回來,去畫室找洛陽,於昰也沒有再問什麽。

高三如約而至,開學的這天,於昰有些興奮,雖然他自己不說,但大家都知道他在想什麽。

開學的第一節 班會課,老師說的第一件事就是“本學學期,我們班的周繁星同學轉走了,好可惜都沒能給他辦一個送別晚會什麽的,繁星這孩子……”

後面的,於昰已經聽不下去了,本來心中還幻想著開學也許繁星會再次出現,現在,這個幻想破滅了,但,幻想本來就是要破滅的,不然又怎麽叫“幻想”呢。

空氣悶熱到窒息,看來,一會兒又要有場大雨。

班會開到一半,於昰突然跑了出去。

“於昰,你去哪兒?!”付夏然想一把抓住他,但被洛陽攔住了,“讓他去吧,憋了那麽就再不發洩整個人都改壞掉了。”

“這於昰同學是要去哪兒呀,這會才開到一半!”班主任雖然看起來弱弱的,但也不是好惹的。

“哦,那個,老師他拉肚子”這是洛陽常用的理由。

“好,我們繼續……”班主任對這事兒沒太計較。

於昰剛跑到操場雨便傾盆而下,於昰就這麽一直跑,一直跑,一圈又一圈……

付夏然隱約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這麽久了於昰都還沒回來,而且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洛陽,咱們該去看看了,不然,真出什麽事可怎麽辦!”

這個時候正好是課間,付夏然和洛陽出動了,一出教室就看見陽臺走廊上站著好多人,像是在看什麽東西。

“是於昰!”付夏然朝著大家看去大方向一眼就認出了於昰。

“這麽大雨還在跑!不要命了!”洛陽喊著。

洛陽和付夏然沖到操場,他們到的時候於昰已經倒下。兩個人拖著沈重的去了校醫室,校醫的診斷是:心力交瘁。

洛陽和付夏然再也不敢離開半步,怕於昰下一步再做出點來。

於媽媽聞詢趕到學校把於昰帶回了家,之後的一個學期,於媽媽幫於昰申請了“自學統考”,於昰自己在家學習,統一參加高考。高三下學期,於昰總算是恢覆了,跟付夏然和洛陽一起去北京某美參加了藝考,成績還不錯,沒什麽意外應該都可以進。六月份的高考在緊張的氣氛下度過,無論如何盡力了,不管結果怎麽,知足了。

七月,三個人都接到了北京某美的錄取通知書,還是同班。

再過兩個月畫室就要關門了,於昰招收了最後一批學生,洛陽和付夏然授課的時候也是格外的盡心盡力,畢竟也是這裏的最後一個班了。

“昰,咱們上了大學還開班不”畫室的最後一次課結束的時候洛陽問於昰。

“不了吧,都是高手的地方競爭力太強,再說那附近也沒什麽生源。”

“那咱們就專心畫畫吧,然後再到處走走,寫寫生,旅旅游什麽的”

“是呀,到時候還可以去北外找蘇爵!”

“你能不每天都想著他嗎!把我們這些兄弟放哪兒了!”

“放心裏啊!”

“那蘇爵呢!”

“他……流淌在我的血液裏”

“能再酸點兒嗎哥!”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酸不了!”

“行了你倆,哎夏然,可兒姐也跟咱們一個系的吧?”於昰問。

“是啊,到時候咱們過去就有人照應了!”付夏然說。

“這個暑假怎麽沒見她呀”洛陽問。

“雲南寫生”

“好日子!”洛陽一臉羨慕的表情。

“以後咱們也這樣!”於昰邊收拾畫筆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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