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十八

關燈
於衍醒來的時候,天已是蒙蒙亮。

他微睜著眼睛伸手去摸身邊的人,卻什麽都沒摸到。

這個淮之,起了竟也不叫自己。

他腹誹著用手撐起身子想要下床,卻因為不小心的牽動而清晰的感覺到下身的不適感,這隱隱的不適感,讓他瞬間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事,抑制不住的紅了耳根。

他低頭瞧了瞧,身上的襲衣似乎是換過的,掀開被子,襲褲也換過。他重新躺回去,一邊嘆氣一邊看向房頂,思考著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呢。

倒不是他想借著喝酒賴賬,只是事情似乎和他設想的不太一樣。

其實昨晚,他本來的計劃是喝些酒壯壯膽,然後借機撲倒劉淮之,讓他徹底對祁雲那小子斷了念想。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他這酒也喝了,人也撲了,明明計劃的很完美,可是最後怎麽就變成了自己被壓在下面?

早知如此,還是應該從長計議的好……

於衍在床上一個勁兒的悔不當初,那在計劃中本該被壓的人已是端著個托盤推了門進來。

劉淮之一進門,就看見於衍四仰八叉的癱在床上,一手還一個勁兒的拍著床面。見他進屋,趕緊一把拽過棉被蓋在臉上。

他熟視無睹的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人也在桌前坐下:“醒了就別賴床了,我給你端了粥,下來吃吧。”

於衍躺在床上,沒動。

“折騰了大半夜,可是沒休息夠?”劉淮之挑眉。

床上的人聽了忍不住氣了個哆嗦,想了想,還是沒動。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親自請你下床。”說罷,劉淮之便起身朝床那邊邁開步子。

於衍聽著他的腳步聲由遠至近,隨後在他身邊坐下。不等他動手,於衍便一把掀開棉被,強忍著身下的不適翻身下床。看也不看床前的人一眼,徑直向桌子走去。

他走到桌前,就見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旁邊還配了兩碟小菜。

還算不錯。

他這樣想著,便端了那粥吃起來。等吃到一半,才註意到桌子另一頭放了把折扇。那扇子打開著,上頭畫著的梅花艷如朝霞,不知怎的就覺得有點眼熟。

不待他問,劉淮之就走到了他對面坐下,將那扇子拿起來說:“祁雲前幾日把這扇子拿了來,叫我送你。”

聽他如此說,於衍方才想起來,這不就是年少時跟祁雲爭搶的那一把嗎,他舀了一勺粥到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當時當個寶貝似的搶走了,這會子送回來做什麽。且我又不用扇子,我看八成是送你的。”

說著,臉色便又有些不好。

劉淮之見他如此,也不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他。於是,他便在劉淮之的註視下喝完了那碗熱粥。

等他將那空碗放回托盤中,他才想起什麽道:“馬姑娘……好像已經找到她要找的人了。”

“你是說我大哥?”劉淮之問。

“你怎麽知道?”馬姑娘分明前天才見到劉謹之,且也未曾透露過他就是自己找的人,自己只是憑借她當時的反應而猜測的,淮之又是怎麽知道的?

“今天一大早,馬姑娘就來府裏找了我大哥,兩個人在花園裏聊了好一陣子。”劉淮之答。

“那他們倆聊完了嗎?”於衍頓時來了精神,一副想要看熱鬧的架勢。

“聊完的時候你還睡的流口水呢。”劉淮之鄙視。

“……”

造訪劉府後沒多久,馬玉蓮就向於衍辭了行。

於衍和劉淮之一路將馬玉蓮送到了城外,等出了城門,於衍的臉上這才顯出幾分不舍。

從小到大除了府中年紀相當的丫鬟,他還從未與哪個女子如此相熟。他看著馬玉蓮的側臉不舍道:“真的要走嗎,不是才剛找到人?”

馬玉蓮搖搖頭:“沒辦法,家中來信,祖母身體抱恙,我須得立刻趕回去。”

“那你還會再來嗎?”於衍將抱在懷中的包袱遞過去。

馬玉蓮接過來,將包袱系在身上:“也許吧。不過就算再來,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於衍看著她,還要張口說什麽,只聽劉淮之開口道:“天色不早,馬姑娘還是盡早上路吧。”

聽得他催促,於衍趕緊伸手拉了他的手臂:“大哥還沒來呢。”

手臂被緊緊握住,劉淮之也不急著掙開,只淡淡的看向身系包袱的女子。

“我先前已向劉大公子單獨辭過行,他也特意為我踐過行,這會兒不會特意過來。”她說著,擡眼看看天色,冬日裏的清晨天色尚未大亮。她看向劉淮之,眼神裏多了幾分笑意:“時候是不早了,我也該啟程了。”

“馬姑娘……”於衍看著她一個翻身上馬,張口還想說什麽。劉淮之從後面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朝馬上的人道了句“一路順風”。

於衍看著馬玉蓮,不舍道:“保重。”

“你也保重。”馬玉蓮朝他一笑,揚鞭策馬。少頃,一人一馬便消失在視野之中。

劉淮之陪著於衍在原地站了許久,眼見著天已大亮,二人這才回了城。

入夜,於衍躺在劉淮之的身側,看著身邊的人一手撐在床上,一手伸出手指把玩著他的頭發,不禁開口:“我總是這樣宿在你房裏,是不是影響不太好……”

劉淮之纏繞著他發絲的手指一滯:“哦?那你想宿在誰房裏?”

“自然是在你這。”於衍說著,臉上不由浮上些擔憂之色,“只不過長此以往,不知你府中上下會否有微詞?”

劉淮之對他所擔心的自是心中有數:“我大哥自小聰明過人,滿腹詩書,家中長輩更是對我大哥寄予厚望。至於我,只要踏踏實實在家做我的二少爺,誰還多得是閑心來管我。”他邊說邊躺下來,將手墊在腦後,挑眉道:“倒是你,如此這般三天兩頭的到府外過夜,你爹竟也不過問?”

於衍伸手摸摸鼻子:“其實也過問了,只不過自打多年前我和祁雲打架被罰之後我娘就說了,從今往後他要是再敢打我,就與他和離。”

“……”

於衍側過身,看著劉淮之的側臉嘆氣道:“你要是一直能像我爹對我娘這樣對我,那該多好。”

說罷,他感覺到身邊的人向他的耳邊靠近,隨後輕聲說:“我會待你更好。”

劉淮之看著他瞬間紅透的耳根輕輕一笑,遂翻身過去。

於是,又是一夜癡纏。

許多年後,二人再度重游了扶雲寺,於衍看著大殿中虔誠拜佛的人,忽的想到自己也曾在這殿中求過一簽。他拉了身邊人的手,與他一同站在大殿外:“你可否記得,我曾在此求過一簽?”

“自然記得。是我去解的簽。”

“那你可還記得簽文是什麽?”

“簽文說你有福氣。”

“就這樣?”

“就這樣。”劉淮之答著,一邊邁步朝寺外走去。

於衍看著劉淮之的後背,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忙追上去:“那你給我看一眼簽文字條。”、

劉淮之聞言站定:“當初你那一紙簽文我確實留著,只是那時我掉入荷花池,那字條早已被水給泡的稀爛。”

聽他說起荷花池一事,於衍不禁臉色一滯。饒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怎的還是這般記仇。於衍還在想著,劉淮之已是快步的出了寺廟,他忙急急的跟上去。

待到夜裏,劉淮之看著在懷中熟睡的人,嘴角輕翹,輕輕的念出了那早已印在腦海中的簽文:

“年庚相對命相當,結子虛游好主張,勿把意如拾莽莽,別圖坦腹在東床”。

說完,他微微探頭,在身邊那人唇上一吻,這才閉了眼睡去。

少頃,懷中那人唇上微微一笑,靠在他的胸膛上也跟著睡去,一夜好眠。

作者有話要說:

————END————

第一次寫耽美文,各種不足還請多多包涵,感謝各位。

後面還有兩個番外,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