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林把車開過去。

阮江華搖下車窗道：“天不早了，回吧，還要趕晚上的飛機。”

阮文禮扶姜央起來，一家三口收拾了一下，往車子走去。

回到招待所，阮文禮謝絕了蔣玉良的送行宴，簡單吃過晚飯，便要出發。

姜央收拾好兩人的箱子，讓小陳提下去。

樓下，薄明妃拉著阮子銘，依依不舍叮囑他吃飯穿衣。

阮子銘一一答應，笑著讓她跟爺爺照顧好自己

阮文禮站在一旁等著，任由祖孫三人在那邊說話。

他等了一會，見時間差不多了，說道：“該走了。”

薄明妃這才不舍地松開手。

阮文禮親自扶著兩老上車，然後拍拍子銘的肩膀，轉身要走。

阮子銘看著他的背影，猶豫著叫了一聲：“爸。”

阮文禮不是愛煽情的人，但這聲爸的確讓他安心不少，還以為事情說開後，他不會再對他叫爸爸。

阮子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道：“你也要註意身體。”

阮文禮抿著唇沒說話，他上前兩步，看著面前幾乎要比自己高的阮子銘，眸中續上幾絲暖意。

停頓良久，他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罵了一句：“臭小子”

然後學著姜央的樣子，揉了揉她的頭發。

阮子銘這次意外地沒有抗拒。

阮文禮看著那雙跟明熙極具相似的眉眼：“我已經跟玉良說了，讓他好好磨練磨練你，這是你選的路，不要叫苦。”

阮子銘微微一笑：“恩。”

傍晚天色漸暗。

阮子銘目送兩輛車子穩穩地駛出招待所前面的空地，他從地上提起姜央給她帶的那些大包小包的食物，打算回去。

看到身後的陳程，他道：“你車擦完了？”

陳程覺得阮子銘在找自己的晦氣，皺皺眉道：“我問你，你那小媽是什麽來頭？”

阮子銘沒想到他會問起姜央，笑著道：“沒什麽來頭，普普通通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出身貧寒的工人子弟。

不過阮子銘並不想提她的這些過往。

他甚至能理解陳程為什麽會問這句話，因為他有時候也覺得姜央的一些想法，完全不像是一個三線鍋爐房女工。

“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

陳程詫異阮子銘居然知道他的想法，撇嘴道：“你怎麽知道？”

阮子銘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錯，一面朝宿舍走，一面笑著道：“你不用在意，她說話有時候是怪怪的。”

阮子銘一副輕松的語氣，讓陳程打消了對她的那些猜想，小跑著追上阮子銘：“餵，她真的十八歲啊？那你管她叫什麽……”

阮子銘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印象中他也很少叫她。

阮子銘想了想：“叫名字吧。”

陳程一副震驚的樣子。

阮子銘卻是反應平平，“我們家講究平等公正，誠實交流。”

陳程覺得這話有點耳熟，甚至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阮子銘走開兩步，見他沒跟上來，又轉回頭道：“上次讓你幫我查的事，不用再查了。”

陳程笑著道：“你不想知道真相了？”

阮子銘笑著搖頭，“我已經知道了。”

盡管爺爺跟他說的時候，盡量做了一些美化跟簡化處理，但他還是從那只言片語中盡量地理解了全部的內容。

跟他想得差不多。

只是親耳聽到真相，對他的沖擊力還是不小的。

他能接受自己是阮明熙的孩子，卻不能接受他是個意外。

“這是謝禮。”

阮子銘從包裏翻了翻，把一包吃的扔給他。

陳程打開包，見裏面一水的零食，頓時樂了：“這一看就是你小媽給你準備的，她還真知道我愛吃什麽？”

陳程表示：這小媽能處！

**

早上，姜央起來時，阮文禮已經走了。

昨天他們半夜才到家，睡覺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姜央原以為自己身體還可以，沒想到兩趟飛機就露了原形，早上起來腰酸背痛，渾身像是被車輾過一樣。

果然不能跟懷孕以前比了。

姜央掙紮著從床上起來，梳洗後走下樓來。

黃阿姨從廚房走出來道：“太太，您怎麽起來了？先生說您累壞了，讓您多睡會呢？”

姜央笑著道：“我哪有那麽嬌氣的，有什麽吃的？”

“有雞湯，我早上起來熬的，這會正好可以吃。”

“那給我下碗雞湯面吧。”

“我這就去。”

黃阿姨鉆進廚房煮面，姜央走到客廳，拿起一旁的電話，給林安娜撥了個電話，問問工作進度。

林安娜聽出是她的聲音，笑著道：“你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那裏待一陣子呢。”

姜央聽出她的語氣，笑著道：“有什麽事嗎？”

“建築院那邊給了反饋，說合同可以照常進行，只是一些細節方面還需要溝通，你不在，小陳不知道怎麽處理，一直給我打電話，還有，之前說的那處房子，你什麽時候去看。”

姜央一一聽她說完，看了看時間道：“那就下午吧，我三點過去，我們在房子裏碰個頭。”

“好。”

掛了電話，姜央走到餐廳坐下。

黃阿姨動作麻利煮好面，又拌了兩個小菜，給她端過來。

姜央吃過飯，到樓上換了身出門的衣服，到廚房跟黃阿姨說了一聲，便坐著公交車來到跟林安娜約好的地方。

房子在一個家屬院，離姜央住的地方只有四五站路。

如果不趕時間，走著過來也是可以的。

姜央到時，林安娜跟小李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看到姜央，林安娜笑著上前道：“還以為你找不到地方，正要去接你呢。”

姜央笑著對兩人點了點頭，“我們進去吧。”

小李用鑰匙打開門，對兩人介紹著房子。

房子是一層的設計，獨門獨院，不過面積夠大，有前後兩個小院。

房子之前是住人的，設計是就是普普通通三室一廳，不過有兩個衛生間，姜央還是很滿意的。

裏面的家具已經搬空了，有一些破舊桌椅堆在角落裏。

林安娜道：“舊是舊了點，不過現在這樣的房子也難找，收拾一下還是能用的。”

姜央默不作聲，一直看完全屋後問小陳道：“房東是什麽意思，要租還是要賣？”

小李道：“我跟房東見過一面，聽他態度是要租，不過房東全家搬去海城了，如果給的價錢合理，他應該也會賣。”

姜央點點頭，“那你去跟他談一下，這院子我們買下來，把後院跟房子打通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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