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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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怎麽了?是紅楠說得不妥嗎?”紅楠見得聞長歌半晌不吭聲,只坐在那裏一臉的思忖之色,不由得出聲問道。

“穹山,穹山……”聞長歌一邊低喃著,一邊起了身,慢慢朝後苑走去。

見得自己才提起“穹山”,自家公主就成了這麽一副癡模樣來,紅楠頓時一頭霧水,忙快著腳步跟上前去。

“紅楠,叫廚房不必備晚膳了,我有事要進宮去尋陛下,晚膳就在母後那裏用了。”聞長歌轉頭吩咐了一聲,面上有些歡喜之色。

紅楠雖是不明所以,卻還是點頭吩咐了下去。

……

三日之後,皇城附近的武衛營校場上,不時有喝彩之聲響起來,武衛營軍士個個臉上皆有了振奮之色。

武衛營掌握天子騎射狩獵之職,可如今皇帝年少又兼體弱,於騎射一事無多大興趣,武衛營也就漸漸不受重視,前任武衛將軍年老不大管事,副官及各教頭更是有些懈怠之狀。

聽日在耶城大敗謂兵的魏瓊將軍被封為新任武衛將軍,武衛營上下就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魏瓊是位真豪傑,定是會帶武衛營重新走上往日輝煌之路,另一派則認為這分明是韋太師讓魏瓊來坐武衛營坐冷板凳,日後必是不會有什麽出頭之日,大家夥也不會看到希望。兩派各持已見,一時相執不下,爭得不可開交。

今日天才蒙蒙亮,早日已不曾響起的晨練號角突然吹了起來,原來今日是與新任武衛將軍見面之時。副將李少策領著眾人急急忙忙趕到了校場,一眼就見得場中平臺之上,一少將軍玄甲玄衣,身姿筆挺,雋秀如玉的臉上,雙眼若寒夜之星,透著冰冷犀利。眾人一見,心中已有了三分懼意,傳言中這位魏將軍叛出虞國之時,曾以一已之力,砍殺了數百虞國追兵。在耶城之戰中,更是勇猛異常,常常身先士卒,手起刀落收割敵軍頭顱無數。如今見了他這冷意凜然的模樣,眾人心中既敬又怕,忙在副將帶領下恭身見了禮。

魏瓊將眾人打量一番,卻是什麽話也沒說,只拿起身後青鶴遞過來的一張弓和三支箭,而後張弓搭箭,瞬間一連三發連珠般射出,待到半空之時,第二箭追至首箭箭尾,直接將首箭劈開,眾人還未來得及眨眼,就見得第三箭又追上了第二箭,緊接著貫穿第二箭身,帶著凜冽之息,直直的飛駛到箭靶紅心之上。

眾人看得驚呆了,全都瞪大了眼睛,口中不由自主發出“嘖嘖”讚嘆之聲。

“天啦,我眼睛沒看錯吧,魏將軍這箭術這是出神入化啊!”李少策盯著靶心之上那仍是顫微微的箭,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李副將,你沒看錯,魏將軍的的確確是三箭連珠,後箭貫穿前箭,又中紅心的。”身邊的教頭聲音裏全是崇拜之息。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有魏將軍這樣的人任得武衛將軍,我等日漸懈怠,這騎射都落了下不多,見得魏將軍這般神武,還真是覺得自慚形穢。”另一位教頭小著聲音,面上頗有愧疚之色。

李副將聽了這話,也頗有同感的點點頭,又見得臺上魏瓊一臉沈靜的模樣,李副將當即心念一動,上前一點抱拳就道:“魏將軍箭術精妙絕綸,我等佩服之極,還請將軍教教我等。”

其餘眾人聽得李副將這話,皆都精神一振。這些武衛營兵士皆都是些年輕人,雖說近兩年不受重視以致都生了些憊怠之意,可是內心深處,都有一股氣盛不服輸的勁頭,今日見了魏瓊這般俊秀英武之姿,心中已是生了三分歡喜,這會兒又聽得李副將之言,心想若是魏瓊能親自指點於他們,可不是一樁令他們感覺大為慶幸之事?

“諸位,魏某的箭術並非天生,乃是勤學苦練所成,諸位若是有心,當吃得一個苦字,不知你們可能做到?”魏瓊沈著聲音道。

“我等不怕苦,將將軍賜教。”李副將喜出望外,眾人也將歡喜過望,忙都抱拳拜道:“請將軍賜教!”

魏瓊見得眾人表態,點點頭又冷著聲音道:“好,那自今日起,以一月為限,我每日督導你們騎射武功,一日之後,若是有勤奮上進者,賞!憊懶畏難者,逐出武衛營!”

聽得這話,眾人皆都神色一凜,心知這位冷面將軍定是殺伐決斷,不徇私情,當下也就將平日裏的懈怠之心立時都拋卻了,人人都存了一份力求上進的決心來。

……

不知不覺大半日過去,眾人多日不曾認真操練,體力本就有些不支,又加上烈日炎炎,今日見了魏瓊,振奮之心雖起,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魏瓊心知凡事不可操之過急,於是叫停了眾人,又吩咐李副將,只叫眾人解散回去休整,明日寅時初於校場集合。

李副將得令後領眾人有續回了營房,青鶴則是跟著魏瓊一道,去了營房之後的一所小院落內。

“魏將軍,今日操練實在是痛快,青鶴如今只覺神情氣爽,舒適之極!”青鶴將上身衣衫脫了,一邊擰著上面的汗水一邊道。

“魏班聽後不語,只看了眼曬得面色通紅的青鶴笑了下,而後走到院內井邊,也將自己上身衣衫去了,而後就提前進邊的一桶水對著自己沖洗了起來。

“魏將軍,怎能這般洗得?我這就去叫人燒好水讓將軍好好沐浴一番。”青鶴一見就著了急。

“青鶴,既入了軍營,那些個精致也就無需講究了。”魏瓊緩著聲音道。

“是,青鶴知道了。沙場之時,只要拼命殺敵,這些精細講究皆都要拋了去。”青鶴立即表態道。

魏瓊聽得這話很是滿意地點了下頭,他抹了把面上的水,正待再沖洗一次時,眸光一閃間,似是發現院外有人在偷窺,他頓時面色一令,一把抓起井臺上的配劍,人也似離弦之箭般的躍至外面的籬笆墻跟前。

“別,是,是我。”魏瓊正待撥劍,這時,籬笆墻外,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緊接著,一道芊細裊娜的身影慢慢站起了身。

“公主,你怎麽在這?”魏瓊撥劍的手抖了下,臉上也都是驚愕之色,他怎麽也沒想到聞長歌會突然出現在武衛營的營房之外。

“我有事要和你商議,所以就來了。”聞長歌將頭發綰起,又戴了襆頭,身上是一件石青色的棉布直裰,活脫脫一副俊秀小內官的模樣。

“可是你怎麽進來的?”魏瓊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好辦,我進宮要了塊通行令牌,我說我是陛下身邊的小內官,說陛下有事吩咐魏將軍,他們自然就讓我進來了。”聞長歌笑嘻嘻的,一邊說著一邊揚了揚手裏的一塊玄色令牌。

聞長歌說完之後,眼睛又朝魏瓊又瞄了下,見得他去了上衣,胸肌隆起,胸口處尚有水珠不時滴落,一副堅實有力的模樣。她面上頓時一紅,又想起他先前胸口受過重傷,正待仔細再看一眼時,魏瓊已是反應了過來,他面上一窘,然後突然間背過身去了。

“青鶴,備水沐浴!”

魏瓊一邊朝著屋內方向大步走著,一邊吩咐青鶴道,一向穩健的腳步竟隱隱有了些淩亂的感覺。

“將軍適才不是說不要精細講究了,這都用井水沖洗過了還要沐浴嗎?”青鶴以手撓頭,一副很是不解的模樣。

“快點,一身汗味熏著公主怎麽辦?”魏瓊經過青鶴身邊壓低著聲音急急道。

青鶴這才恍然大悟,他朝著聞長歌匆忙行了禮口中道:“主子,你屋內坐一會兒,我帶將軍去沐浴。”

“誒,不用麻煩了……”聞長歌喊了一聲,可是兩人眨眼間已是沒了影子,她不禁忍俊不住笑開了。

“熏著我嗎?我根本沒聞到什麽異味啊?”聞長歌居然很是耳尖地聽到了魏瓊剛才和青鶴說的那句話。

“公主,魏將軍他這樣還真是可愛得緊。”一直貓著腰也打扮成小內官的紅楠也站起了身,看著屋內方向吃吃笑道。

聞長歌聽得沒說話,只邁步進了院子,又朝著屋內走去,不過面上笑意抑止不往,分明是對紅楠這話頗為認同。

不多時,魏瓊自後院走至了聞長歌所在的堂屋,他換了件天青色的窄袖便服,剛清洗過的墨發散著的,只用根發帶束在背後,雋秀昳麗臉上,也都是清冷沈靜之色,與適才院中那露了上身顯得孔武有力的英武將軍恍若兩人。

自魏瓊進屋時起,聞長歌的一雙眼睛就沒離了他,她越看就越覺得魏瓊這模樣很是養眼,一邊欣賞著,一邊心裏還不時嘆息一聲,當年在壽宴之上,那麽些翩翩如玉年輕才俊,她偏偏一眼就覺得他好看順眼。如今看來,當時自己的眼光的確不差,這人,是越發的耐看了。

“不知公主來尋我是為何事?”魏瓊一禮道。

可聞長歌正光顧著欣賞他的顏,哪裏聽得他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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