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老人家!你這話說得可是過分了!這做了假怎麽還有這般的借口!”蔡友仁握著拳頭又走近了幾分,面上的怒容是一覽無餘。

這老頭“呵呵”笑了兩聲,便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突然換了臉色,跑至門口,驚慌失措地大叫道,“打人啦!這年輕人打人啦!”

路上行人一聽這呼叫,好些人當即是頓住了腳步,朝這處望過來。

惠娘和蔡友仁對望一眼,心裏暗道不好,這老頭是來陰的了,想倒打一耙。

兩人大步走至門口,蔡友仁想拉過白發老頭講道理,可哪知這老頭竟是兩眼一翻,朝後倒去。惠娘一楞,朝這老頭一看,竟是口吐白沫了,可這蔡友仁的手卻是並未碰到他,怎麽這麽一會兒功夫像是得了羊癲瘋?

行人一見這老頭倒下去了,當即是將蔡友仁和惠娘圍了起來,指指點點,“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青天白日,連這麽個老人家也欺負,當真是缺德。”

“是啊,對著這麽個老人家怎麽嚇的去手,瞧著這幅老實的模樣,想不到是個黑心的。”

蔡友仁聽著這般議論,一張臉是紅了個徹底,見著這老頭躺在地上還在吐著白沫,也不嫌臟,想將他背起來去看大夫。

惠娘心裏真是恨透了這看起來一副慈眉善目的老頭,分明賣了假木頭給他們,如今還耍賴裝暈。見著蔡友仁要去扶他,惠娘忙拽住他的袖子,對他搖搖頭。

不一會兒,一壯漢推開人群,氣勢洶洶地擠進了人群,“是誰弄傷他的!”

惠娘見著這壯漢,渾身地橫肉,眉眼更是煞人地很,心下也不由一懼。

周旁的路人皆是指著蔡友仁對這壯漢說道,“可不就是那個,瞧著老實,竟做出這種事來。”

那壯漢聽聞了此話,狠狠瞪著蔡友仁,道,“賠錢!”

惠娘明了,看來這次是被這老頭一家給訛上了。

“是這老人家自己犯病倒下去的!當真與我們無關!”

“無關?”這壯漢卻是一把拽著蔡友仁的前襟道,“這麽多人皆說是你做的,你做了竟是不敢認了?!”

惠娘見了這幅場景,嗤笑一聲,略帶諷意地問道,“那你倒是說說,這要多少銀子?”

這壯漢聽了惠娘的話,微微松了手,轉過去瞧了一眼惠娘,“哼”了一聲,聲音卻是沒先前那麽大了,“給個十兩,這事就算了了。”

蔡友仁本就心裏覺得冤枉,聽見惠娘竟是問了價錢,以為她是要服軟,焦急道,“惠娘!”

壯漢又拽緊了蔡友仁的前襟,怒道,“叫什麽叫!就得要十兩銀子!少一兩就去見官!”

惠娘甩了袖子,走近幾步這壯漢,厲色問道,“你是他何人?憑什麽向我們要十兩銀子?”

“我是他孫子!怎麽收不得!”

惠娘又道,“既是他孫子,怎麽這會兒先向我們討銀子,自己的祖父卻是不顧,我倒是頭第一次見得這樣的孫子!”

周旁圍著的人先前聽著這壯漢竟是要十兩銀子的賠償,已是覺得他過分了些,再一聽惠娘的話,越發覺得這壯漢是不孝子孫,是個心黑的,只想著銀子,對著他也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這壯漢紅了臉,卻仍是硬氣道,“若我不攔著你們,讓你們這兩個外鄉人跑了,我上哪找去!”

“既然你這麽說,不如去看了大夫,這該多少,我跟我父親自會給你多少。你這平白無故要了我十兩銀子,真當我們外鄉人是腦子蠢鈍的?況且,你這祖父用杉木裝成香樟木,騙了我們好些銀子,你是他的孫子,也得賠償與我們!”

這壯漢聽了這番話,有些急躁起來,“你給了錢,我自會帶我祖父去看醫生!用不著你們跟著!你們與我祖父的事,與我無關!有什麽事,你們找他去便是!”

說罷,又拽住蔡友仁,想從他身上掏出銀子來,蔡友仁發了火,揮著拳頭打了上去,這壯漢未曾料到,生生受了一拳,頓時一股鼻血流了下來,可他卻是鍥而不舍,終從蔡友仁腰間掏出了一個錢袋子,倒出來一看,竟是一百文不到,當即是氣得狠狠擦了鼻血怒道,“見官!跟我去見官!你個外鄉來的鄉下人!看我治不得你!”

蔡友仁也來了氣,“行!見官!”

說罷,這壯漢推開人群,拽著蔡友仁便往前走,惠娘跟在後頭,諷道,“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祖父?沒了你祖父,你這上堂可拿什麽作證?”

這壯漢一聽,狠狠瞪了她一眼,回身將自己的祖父一把背在了背上,然後放在了蔡友仁的驢車上。

這拉拉扯扯之間,一輛馬車停在了他們身旁,駕著馬車的人從車上跳了下來,惠娘一見,只覺得憋悶的情緒似是有了緩解,而自己內心的委屈湧了上來。

林華豐已是換了一身茶色布衣,見著蔡友仁被這麽一個壯漢押著,焦急問道,“蔡大哥,這發生了何事?”

惠娘略帶哭意道,“林叔,這老頭欺負我和爹是外鄉人,用杉木當成香樟木賣於我們,自己犯了病,這老頭的孫子又冤枉我和我爹,想訛錢,我們不應,便要帶我們去見官。”

林華豐聽了這話,一雙眉皺了起來,心中想調和,見官總是不好,便對著那壯漢道,“你這是要多少錢,才算了事?”

這壯漢見著林華豐的馬車上裝著不少貨物,心思一動,“哼”了一聲,鼻孔朝天,“二十兩!”

蔡友仁頓時又激動起來,“怎麽一會兒功夫成了二十兩!你這人怎麽這般無恥!”

“剛才我好心好意,收你們十兩!既然你們非要如此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二十兩!少一兩也不成!”

這十兩已是不少,可這壯漢居然貪心不足,趁機打劫,竟然是要二十兩。

林華豐也是皺了眉,這漢子顯然是在訛人,可又想不出法子。

蔡友仁不想讓這林華豐為難,“林兄弟,你快走吧。”

惠娘想了一番卻是說道,“林叔,你先走,莫管我們。你去狗兒弄堂裏專做紡機的魚兒叫過來,他知道這事是誰對誰錯,你報上吳玉華的名兒,他應是會來的。再說了,這只要請了大夫,便知誰真誰假。”惠娘斜睨了這壯漢一眼,果然瞧著他的面色微微有些發白。

惠娘卻不想讓他這個時候跑掉,說道,“走吧!這府衙可就在前頭,怎麽?心虛了?”

“我怕甚?看縣老爺怎麽懲治你們!讓你們好好吃吃苦頭,為我祖父討回公道!”

惠娘對著他“哼”了一聲,轉過頭看了一眼林華豐,心莫明地有些安,她信他一定會將魚兒請來的。想罷,朝著林華豐擺擺手,有朝著前方走去。林華豐皺緊了眉,瞧著他們走了,當即轉身駕著馬車朝惠娘所說的弄堂行去。

到了府衙門口,這漢子猶疑了半晌,終是擊了鼓。

惠娘還是頭一次見著這府衙裏頭,不免有些好奇,便擡頭張望了一眼,哪知這執了棍子的府差對著她狠狠瞪了一眼,又用棍子狠狠敲了地,惠娘心裏一懼將頭低了下去。

一會兒工夫,這知縣入了坐,一拍驚堂木,“堂下所謂何人,有何冤屈?”

那漢子聽了,當即是涕淚橫流,指著蔡友仁大呼道,“縣老爺可要為我祖父做主啊!草民乃趙德才,永華鎮上人士,此乃我祖父趙恒梁。今日這兩個人突然來了我祖父的店裏,欲對我祖父行兇!幸得我去得及時,我祖父才幸免於難,可我祖父卻因受了驚嚇,暈厥過去!”

這知縣看了一眼在地上的老頭,面色慘白,又瞧了眼蔡友仁和惠娘,當即拍了驚堂木道,“大膽狂徒,怎敢如此行兇!來人,先打二十大板!”

惠娘聽了此話,瞪圓了眼睛,不相信似地看了一眼這坐堂的知縣,哪有如此這般是非不分!

眼見這府差正等著縣老爺扔下行令牌,舉著棍子行刑,蔡友仁大呼,“冤枉!”

惠娘跪著道,“縣老爺!我與我爹並無做行兇之事!是這老頭用假木騙錢在先!我與我爹只是去尋公道!請青天大老爺明鑒!”

這縣太爺卻是不聽,正要扔下行令牌,也不知後堂傳了什麽話過來,這知縣進了後堂,再出來時已是換了臉色。

“堂下所跪何人?”

惠娘一聽這話中的語氣,這事有了轉機!

“草民乃永安鎮陳家村蔡友仁,此旁為草民之女,名叫蔡惠娘。”

這縣老爺聽了此番話,語氣更是軟了不少,“你們有何冤屈,說來聽聽。”

這趙德才見了這場景,當即是傻了眼,明明是他訴冤來著,怎麽這縣太爺卻是轉了風頭,向著這鄉下來的外鄉人了?

“回縣太爺的話,草民與草民之女到此鎮買織機,可這趙德才祖父竟是欺騙草民父女,將杉木當香樟木賣給了草民,草民氣不過,便去尋這老頭討回公道,這老頭雖是承認了以次充好,卻是不肯退錢。草民與草民之女心下雖氣,卻未曾動手,是這老頭自己犯病暈了過去,實乃與草民無關。”

“你血口噴人!”壯漢顯是激動了起來。

這縣太爺皺了皺眉,又問了一句,“可有證據?”

惠娘心裏一急,蔡友仁所說的確是片面之詞,這縣太爺有心向著他們,也得呈了證據。

“大人,有人證!”

惠娘聽見聲音,心下一喜,確是那林華豐帶著魚兒少年趕了過來。

林華豐趕得急,氣還是未喘勻,立即將魚兒推進了公堂上。

那少年畢竟年少,見著這場景也是有些懼意。

“你知道什麽直說便是。”

魚兒跪著,似是緩過了勁兒,才說道,“這白老頭確實是這鎮上有名的造假高手,先前這蔡姓父女到草民店裏買紡機,我便知他們買了假木。這杉木裝成香樟木賣,白老頭也不是做了一次兩次。而這白老頭患有羊角風,也是街坊四鄰皆知的,時不時能犯病暈厥,實是與旁人無關。”

這知縣一聽此話,當即是拍了驚堂木,厲聲道,“好個狂徒!竟敢欺騙本官!騙錢在先,訛人在後!來人,將這趙德才打三十大板,賠十兩銀子與這蔡家父女!”

這趙德才大呼,“冤枉!我祖父騙得錢,與草民何幹?”

縣老爺卻是扔了行令牌,府差將這趙德才推倒便行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