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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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見來修剪。”

“這樣啊。”李一想了想,自己之後好像除了直播也真的沒有什麽別的事情,看一個視頻應該不需要多久,看完回去直播也可以,於是她很爽快的答應了許旦的請求。

許旦把拿出來的東西歸回原位,李一也很自覺的將自己坐的椅子收納好,擺放了在靠墻的地方。許旦拿起他送給李一的口紅禮盒,再次鄭重的交到了她的手上。

“要記得塗。”這一場景就如同游戲裏德高望重的長老將賦予希望和榮耀的勇士之劍交到年輕人的手中一般,李一就差沒有單膝下跪接過,可也同樣莊重的接過,並且還特中二的說了一句;“不負所托。”

她看著許旦的目光忽然有一股子尊敬的意味,這令許旦一頭霧水。

許旦領著李一直奔自己的房間,期間遇見肖致之端著碗隔夜的飯餐在樓梯間吃著,看著他們馬不停蹄的趕著剪視頻,和大舅明顯居心叵測的帶女孩子進房間,為了樹立一個正確健康綠色的三觀,肖致之覺得自己義不容辭要跟上去,這戀愛可以談,但做事情可要點到即止。

肖致之趴在門上停了半會,沒有任何動靜,越發覺得許旦偷偷摸摸,雖然害怕他的淫威,但畢竟裏頭的是自己崇拜多年的女神西一,他清了清嗓子,抱緊飯碗推開了門。

許旦和李一幾乎同時看向肖致之,兩人坐在電腦桌前,屏幕裏放著剛剛拍攝的視頻,連搭在桌上的手之間也隔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實在和肖致之心中所想的齷齪勾當差之千裏,還真別說,肖致之居然還覺得有些失望。

“你們繼續,繼續啊。”肖致之敏銳的察覺到許旦周身氣息在變化,他掐在瓷碗上的手指一緊,識相的往後退著,可李一對肖致之印象頗佳,居然還特地喊住了他。

“致之你等等。”她準確無誤的叫出了肖致之的名字,這讓肖致之覺得情況不妙,立馬趕緊問道;“我舅叫什麽?”李一一臉莫名其妙。

“他...不叫許旦嗎?”

“是許旦。”許旦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轉頭關註視頻,兩人用加速的方式大概的游覽了一遍,發現也沒有什麽特別需要刪除的,李一也希望能最大限度的保留二人的勞動成果,因為這個視頻被完整的存留了下來,預備的許旦後期再修整一下發上網去。

李一的肚子不是時候的響了,被宋栗養刁了的胃在對進貢糧食不夠的李一發出了抗議,而這個抗議聲傳進了許旦和肖致之的耳朵裏,許旦起身,說道;“我去做飯。”李一拉住他的一角,說;“不用了,我待會回去的時候買份外賣就行。”

“不行,你是客人。”許旦沒有接受李一這個提議,一門心思想替她弄些新鮮的填肚子的東西來,他的眼睛掃到已經將剩菜剩飯解決了一大半的肖致之,十分讚賞的露出了微笑;“你看,他把飯都吃光了,我總是要做的,不如吃了飯再走,慶功宴再說?”

“可我.....”見李一言辭之間有拒絕的意思,許旦馬上一臉哀怨。

“我做的飯也不是那麽難吃的。”

他都這麽說了,李一哪裏還有拒絕的餘地,忙不疊的答應了他。

肖致之無語,看來每次待遇最差的,還是他這個利用完就被拋棄的小侄子。

☆、我就青銅五,我菜我認輸【修】

肖致之在許旦走出房門之後打了一個紮紮實實的飽嗝, 李一和他對視了一眼, 笑了出聲,肖致之將手中快要見底的大碗往桌上一放,為了緩解窘迫, 自告奮勇要和李一組隊打游戲。

“你要打什麽, 主機游戲還是MOBA啊?”李一問他,肖致之讓她等一下,從房間裏把自己的電腦給搬了過來,然後讓李一直接用許旦的電腦和他打擼啊擼。

“西一我是白金, 你是什麽呀,我們能一起組隊嗎?”肖致之邊開著電腦邊問,看見李一有遲疑的表情, 隱隱約約的,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你該不會是.....王者吧。”李一搖頭說道;“不是,我這個賽季還沒有排位呢。”聽到這句話,肖致之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自己無緣和李一雙排了呢。

“不過, 你有其餘的賬號可以借我嗎,因為我之前有答應米糕等她閑下來一起玩的, 現在我先排了,我會很慘的。”後半句話李一說的聲音很小,但肖致之畢竟是令自己驕傲的西一粉絲圈的一人,他深谙李一和米糕之間的食物鏈關系,

肖致之感慨女神信守承諾之餘, 當然也沒有強行要求她和他一起排位,只說匹配也可以。

李一用許旦的電腦開了游戲,登錄畫面是一個已經記住密碼的賬號,肖致之看見這一幕,趕緊跑過來要求李一用這個賬號登陸進去。

“這一定是我舅舅的賬號,我還沒見過。”說罷,他就已經先動手點了進去,一段短促的加載時間之後來到主頁面上,李一點了幾下,許旦的段位就這麽一覽無遺的暴露在二人面前。

幾乎同時,李一和肖致之屏住了呼吸。

不屈青銅V,這是一個李一自打出生就沒有在現實裏見過的段位,盡管有所耳聞這個段位的神奇,但李一將它和許旦的臉重合起來,又顯得非常微妙了。

肖致之其實對許旦不精通游戲的這件事情早有耳聞,可萬萬沒有想到不精通到了這個地步。李一看著電腦沒敢動,肖致之當然也不敢有所舉動,二人沈默的觀望著。

“不然你拿舅舅的號和我打?”

“我沒打過青銅的號,我不知道....能不能打好。”李一說的跟重新打一個什麽高難度游戲一樣,可在這個游戲裏,青銅有時候甚至比王者都要恐怖很多,原因是你不僅僅有一堆奇葩的敵人,還將有一些完全不能理解其想法的隊友。

“我們兩個打,應該沒問題吧。”肖致之說著打開了自己另外一個定位到白銀沒怎麽打過的賬號邀請了李一,李一接受邀請之前還在躊躇不定,亂打別人賬號似乎是游戲人的大忌,雖說只是玩一玩,但心裏依然過不去。

“西一女神你接受邀請呀!”

“你舅舅那裏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他再掉還能掉哪裏去,又沒有真的塑料段。”雖然肖致之的保證讓李一懷疑他的真實性,但她其實自己心裏也蠻想體驗一把青銅的感覺,相當於肖致之只是為她鼓了個勁而已。

到選英雄BAN人的時候,李一才明白肖致之開的是排位,她硬生生等其它四人都選完了,留了個搞不出什麽大動靜的輔助位,不鹹不淡的選了個火男,肖致之心中愧疚得不行,哪能讓李一這麽一個大神來給他們打輔助,立即問李一要不要打野,他可以和她換電腦用,李一搖頭,畢竟是個火男,打的好的,後期傷害也算個發育有些欠缺的中單了。

游戲剛開始幾分鐘的時候,下路的ADC就沖過去送了好幾個人頭,盡管李一殺了對面的輔助,卻依然沒有阻擋AD送人頭的道路。李一耐著性子發育,除了打野的肖致之,中路和上路也不斷傳來死訊。

“西一怎麽辦啊,我這抓哪裏都去不了。”

“你來下路,越塔幫我殺一波,我差一個裝備就可以了。”肖致之聽到西一的呼喚,立馬就越過了半個野區去了下路,李一原本以為等肖致之來支援的時候對面可能已經回城,可好死不死對方拿了五六個人頭的ADC有些得意忘形,盡管不停的在被李一消耗著狀態,但依然沒有絲毫危機意識,沒有多久,血藍就已經快要見底。

“就是這樣,進塔。”肖致之的打野英雄是紮克,一個彈跳過去之後控制住了AD,李一趁機進塔放了個大招,對面AD和輔助雙雙獻祭,李一也拿了一個終結的錢。姍姍來遲的我方青銅AD不停打字咒罵著,意思是你一個輔助還拿人頭,搶經濟這麽猖狂雲雲,肖致之本來就覺得李一淪落來打這種局已經很受委屈,還被這種腦子不知道在哪裏撞過幾回的人給噴,心中怨氣如同巖漿一樣湧了出來。

【不是你送的人頭?瓜皮。】

“你把對話給屏蔽了,打游戲最忌諱暴躁。”李一顯得很無所謂,拿個分段都有噴子,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態不可以崩。

肖致之如她所言給屏蔽了所有人的對話,李一在發育之後直接吃掉了中單的幾波線,又順利拿下了對方不少的人頭,一時之間成了對局的爸爸,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正當局勢一片大好,長久抗戰馬上就要以勝利告終的時候,門忽然被許旦給推開。

“吃飯。”他走到李一和肖致之之間,眼睛正對著的就是自己電腦的大屏幕,等到看清李一操縱角色的ID,許旦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之間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賬號......”

“致之,那些人又在送,你先把龍懲了!”

“就是關於這個賬號...."

“推高地推高地!”

“這個段位....”

“從上路推,他們在下路打架,我們兩邊換塔。”

“我......”

許旦一直想向李一解釋這個段位的事情,然而沒有得到她的任何關註,她一門心思撲在游戲上,讓原本因為游戲技術而惴惴不安的許旦更加慌張,整個人形似雕像一般的站在那兒,淒涼又無助。

這二十六年以來,許旦第一次,這樣痛恨自己是個游戲白癡。

☆、萬千道路,只走套路【修】

游戲聲音激烈的房間裏面, 許旦就那麽站著, 心中在醞釀著待會的說辭,同時視線又被鍵盤上李一飛躍著的手指吸引過去,是一種光看著就有些誇張得厲害的手速。

“直接推水晶!”隨著李一的一聲號令, 游戲界面蹦出勝利的詞來, 李一向後伸了一個懶腰,碰巧看見了在她身後的許旦。

“你………”她看了看自己的賬號,有點被抓包的慌張,本想用手擋住屏幕, 但又很快意識到許旦一定是什麽都看見了,她正想想著怎麽和他道歉的時候,許旦卻說:“這是我和別人弄來的一個號。”許旦眼神在閃避著李一, 她眼眸一亮,心裏想著,他這是在說謊嗎?

“我真正的技術要比這個好一點,我………”

“我知道, 沒關系的。”李一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是,換做她是許旦, 也不想別人知道自己段位如此之低,但其實也沒什麽好丟臉的,不過是游戲而已。

“我下次打的會好一些。”許旦整個臉都暗淡下來,語氣中有隱約的委屈,和那種考試考砸了的小孩許諾下次的優秀成績, 李一撓了撓自己的下巴,實在不知道怎麽回他才叫好。

“飯熟了麽?舅。”肖致之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更怕許旦和李一找不到話題,無奈之下只能先把人搞到飯桌上去。

“熟了,還做了你喜歡的紅燒魚。”肖致之舔了舔嘴,許旦做的紅燒魚可是他們家的拿手菜,鮮嫩的魚肉被焦幹的外皮包裹著,蘸上底層的湯汁,入嘴那叫一個神仙滋味。

李一見到肖致之如癡如醉的表情,也有些蠢蠢欲動,她也格外愛吃紅燒魚,不過上一次吃還是前幾年在家的時候,爸爸過年給她做的。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

跟著許旦回到樓下的餐廳,桌上擺的菜色從涼拌到小炒,煎炸到黃燜,可謂是應有盡有,因為時間不足的關系,許旦做的只能湯是西紅柿雞蛋湯,李一看見的時候直誇漂亮。

“多吃點。”李一猛點頭,眼珠子都快要掉到盤子裏了。

“哇!舅舅你真惡毒太偏心了,今天的菜你也比平常超常發揮太多了!”肖致之邊扒著菜邊說著,許旦一邊看著吃的不動聲色吃菜的李一想著,自己給肖致之做飯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好像是在工作到深夜之後第二天被迫醒來,下樓去冰箱裏隨便弄了幾個菜往鍋裏一扔,同樣隨便的撒撒鹽和調料,雖然也沒有差勁到哪裏去,但確實是沒用什麽心思,滿心愧疚之下,許旦終於把目光從李一身上挪開,慈愛的替肖致之夾了根雞腿。

“以後會好好弄給你吃的。”肖致之聽完一口肉差點沒噎在喉嚨眼,這是開玩笑的吧。

跟肖致之的艱難和不習慣相比,李一也好不到哪裏去,許旦分不清是何種目的的眼神讓她如坐針氈,和前幾天的態度融合一下,李一還真是難以理解許旦的真實想法。

“西一平常在家裏吃什麽?”許旦忽然問起這個的時候,李一腦子裏蹦出來的,就是滿桌的方面和便當空盒,和許旦這桌子美味佳肴比起來真是難以啟齒。

“就,隨便瞎買的。”

“你不自己做嗎?”許旦問道。

“我不會....”李一說來有些慚愧,雖然一個人住了這麽久,該有的家務技能是一個都沒有點,能煮好水餃都已經算是勉勉強強了。

“那西一你以後來這兒吃!反正我小舅上班,外婆外公老不在,我上學之後,家裏就剩大舅舅這一個孤寡老人了。”肖致之見縫插針的技術算是一流,可李一哪能真當一回事,也就笑笑過去了。

“真的,我大舅舅挺可憐的,你就當去敬老院探望老人,沒事來看他一下也成啊。”李一聽肖致之的胡扯有些語塞,到哪裏去找這種年輕帥氣的‘孤寡老人’看。

“吃你的飯吧,別老瞎說話。”肖致之郁悶的用筷子夾戳了兩下米飯,他這麽說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這個早點讓他這個大齡男青年抱得美人歸,這大舅舅,怪不識相。

“不過如果你哪天真的肚子餓,倒是可以來找我蹭飯。”許旦把筷子放下,囅然而笑,李一被他這忽然有些明媚的笑容給晃閃了眼,他說的話反而聽不進去了,只有些呆滯的看著他,筷子懸在空中,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會去接你的。”許旦補充了一句,李一頭一斜,沒太弄明白他的意思,這下換許旦尷尬了,他在心裏不斷咒罵著自己的唐突,收斂神思,替李一盛了碗湯。

“謝謝啊。”她雙手接過湯,剛想再問一遍許旦剛剛所說的是什麽,卻被他打斷“剛剛的話別放在心上。”既然他這麽說,她又怎麽可能再多問,悶聲喝起了湯,溫熱的湯汁淌過喉嚨,胃底一片溫暖,她覺得有些幸福。

肖致之真的是已經受不了這兩個人了,好好的飯吃的他齁得慌,加上他本來就已經吃了不少東西,幹脆把碗筷一放,說了句“我上樓寫作業。”就走開了,許旦和李一不明所以的對視一眼,兩人都搞不懂這個青春期少年心裏想的是什麽。

飯過之後,許旦將碗碟放回廚房,李一本來說要承擔洗碗工作,結果還沒等她開口,許旦將碗裏的殘汁倒掉,就已經把碗都給放進了洗碗機,李一慶幸自己還好沒說出要替他洗碗的事情,機器估計比她弄得要好多了。

“那個,我好像要走了。”李一看著客廳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兩點半,看著剛在沙發坐下的許旦不好意思的說。

“那我送你。”他立馬打算站起來,卻被李一制止了。“你告訴我這附近的公交站在哪裏就行,我今天在你家添了不少麻煩。”為了表明決心,李一已經沖向了門口穿鞋。

“這樣啊。”原來她是不想坐車,許旦想。

“那我送你去公交站。”他的口氣十分的堅定,並且身體力行的跟著她也穿了鞋,李一同樣沒法拒絕,點頭和他出了門,臨走前不忘沖著樓上喊道;“致之!我走了!”之後也不管他聽沒聽到,許旦就已經關上了門。

在路上的時候兩個人完全找不到什麽話題可以說,好像以他們熟悉的程度,能說的都已經在視頻裏給說光了,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聊更多話題的意思,於是兩人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

“你....”

在出了小區的門口,兩人不約而同的同時開口,然後又同時住嘴等對方先說,不知不覺都笑了。

“你先說吧。”李一開口,不知道為什麽,每當她看著許旦的時候,心裏總會有些莫名的期待,他會和她說些什麽呢,她總在這麽想。

“你打游戲很厲害。”李一不知道他為什麽提到這件事情,打游戲很厲害這件事情,她可能早八百年就知道了,畢竟這是她唯一的特長啊。

“這個話,我兩年前就想對你說了。”

“誒!!!”李一驚訝的連嘴都合不攏,兩年前,那正好是她在打電競的時候。

“你.....你有看過我的比賽?”看見許旦點頭,李一話都說不出來了,激動還是興奮?這種感覺在她胸腔裏碰撞著,許旦看見她笑了,自己卻緊張了起來。

“有看過,第一次去的時候你帶著口罩,比賽結束的時候你就跑了。”李一想了想當時的情況,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臉。

“那次我長了痘痘,跑是因為.....”她的話一頓,卻勾起了許旦的好奇心。

“是因為?”許旦問她的時候,李一就已經把身子轉了過去,一副羞於見人的樣子。

“是因為什麽?”不知不覺,他的話裏染上了笑意,面對著她的神情也不再僵硬,目光流轉間,溢出點點溫柔旖旎來。

“是因為我想上廁所。”許旦的表情凝滯了一秒,然後拼命忍住了想要誇張大笑的欲望。李一太熟悉這個表情了,因為就在當時,這個因為去廁所而錯過媒體采訪的事情,被米糕和宋栗拿出來當梗玩笑到了第二場比賽,現在她們幾個聚會的時候,都會偶爾把這件事情拎出來說一說,屢試不爽。

“主持人說你不舒服,我以為是真的。”許旦帶著強忍住爆笑的抖音,讓李一砸吧了下嘴,有那麽好笑麽。

“憋著上廁所也非常不舒服。”李一一本正經的說著。

“是是是,你說的是對的。”

正在兩人七扯八扯的時候,已經到了公交站,迎面駛來一輛巴士,許旦拿出口袋的零錢,牽著李一上了車,動作十分自然流暢。

“啊,你怎麽也上車了?”李一被擁擠的乘客擠著靠在了許旦的胸前,臉色通紅。

“因為要送你回家。”他說的非常理直氣壯,另一只手還緊緊握著李一的手,等意識到的時候也沒放開。

“你別牽著我.....怪.....”

“什麽,車裏很吵。”

“你為什麽要牽著我?”

☆、想守護,想放棄【修】

許旦神色平常問她, 車裏太吵了, 她是真沒聽見他在說什麽,只感覺到手反而越攥越緊,汽車裏有個油膩膩的男人不懷好意的向李一靠近, 她感受到空氣裏那股難聞的味道, 不自覺的靠在了許旦胸前。

盡管是炎熱的夏天,許旦的聲音也有一種空調房的清涼氣味,只有兩個人握在一塊的手發著燙,但很快, 她就聽見了他在頭頂的喃喃低語。

“很多人,你站在這裏。”說完,許旦用臂膀環住李一, 擋著源源不斷擠向他們的人群。李一看不見許旦的臉,但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又紅了。

車子顛簸了一陣,終於在一個中心地帶下去了不少人,頓時緊湊的空間變得空蕩寧靜, 許旦和李一輕而易舉就能聽見對方呼吸的聲音。

“手…”李一用細小的聲音又提醒了一次, 許旦如夢初醒般松開她的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許旦的眼神略有閃避,臉頰上有團可疑的紅暈, 他指著後頭空出來的座位說道:“後頭有位置”李一偷看了一眼許旦,意外的覺得他有些可愛。

“再過兩站我就下了。”許旦聽她這麽說,忽然間將頭轉了回來,和李一的目光撞了個正好。

“這樣啊。”他頭垂下,握著車把手的左手手指松了摩挲了幾下。

“你還要送嗎?”李一問道, 許旦眼睛一亮。“還可以送嗎?”李一被他的話給逗笑了,明明都已經一意孤行的和她上了車。

“那我繼續送。”見她在笑,許旦也就安心了。

到站之後李一先跑下了車,等著許旦慢慢的走下來。

“剛剛忘記和你說,我家就在那兒。”李一指了指兩人視線範圍裏能看見的那一幢房子。

許旦心想,那大概還能再和她一起走五分鐘的樣子。

李一這番話的意思原本是想說,如果許旦覺得麻煩,她也能自己回去,哪知道他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反而先她一步動身,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又回過頭來催她。

幾天前,她覺得許旦的這一系列類似舉動是對人的疏離和照顧,認為他可能原本就是這樣的人,但經過今天的相處,李一又隱約感受到他對自己的不同。

那種照顧不是出於禮儀,而是出於某種特殊的心情,聽見他說幾年前的事情的時候李一覺得,或許許旦曾經是她的粉絲也說不定。

“就是這一棟,今天真的謝謝了。”許旦順著李一的話望過去,算不上好的環境,他一眼就看見了樓道口已經壞掉的電燈,他聯想到李一曾經在微博上說過的自己的處境,心中忍不住有些唏噓。

“我回去就會剪視頻的,快的話晚上就能發出去。”李一點頭,向他揮了揮手就要上樓。

“等一等!”許旦跟想到什麽似的,忽然叫住了她。

“口紅是不是沒有拿?”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確,似乎因為走得太急,落在了許旦的房間裏。

“那,下次來拿吧。”許旦說著,已經轉頭走了,李一想說的那句算了卡在了喉嚨,有些心煩意亂抓了把頭發。

到了家門口,發現房門大敞著,甚至有幾件陳年舊衣都被亂七八糟的扔在地上,李一躡手躡腳的進去,抓起門口的掃帚,聽見房裏有動靜,她就沖著那兒走了過去。

“李一你.....”滿身灰塵的宋栗拿著抹布走出房門,差點沒註意被李一揮起來的掃帚給打到,她楞楞神,問道;“你這是幹嘛?”李一見到是宋栗,提著的心落下來,憋著的呼吸也終於流暢了起來,反問道;“那你這裏又是幹嘛?”宋栗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把抹布搭在了門把上。

“再過兩天我就要走了,你這裏我得好好收拾幹凈。”

“之前不是挺好的嗎。”李一把掃帚放了回去,腳步越開自己的那幾件舊衣服,宋栗走上來,把地上的衣服撿起全部塞進了一旁的麻布袋子裏頭,嘴裏念著什麽,又跑進了房裏。李一終於靜下心看被宋栗折騰過一番的房子,狹小的沙發上被她加上了墊子,原本亂丟在地上的游戲機被宋栗放在了電視旁邊,連帶著她那一簍子游戲,都分門別類的放在了收納櫃裏頭。

只是地面還亂著,她那些不穿的舊衣服被扔了出來,看來正式宋栗在收拾的那一部分。

李一關上門的時候,房間裏就傳來了巨大的響動,她趕緊跑過去,看著宋栗正艱難的挪著床,她上去搭了把手,原本靠著墻的床挪成了正面對陽光的方位,宋栗甚至還給她加了層床墊。

“你為什麽做這些啊。”李一有些不解的倒在床上,宋栗把舊衣的袋子踢了出去,也隨李一躺了下來。

“米糕和我說,你和她有抱怨過住的地方,舊衣服太多堆著所以一個衣櫃不能用,床上老曬不到早上的太陽,還說不會收拾房子,覺得陰森森的。”李一想想,她的確說過這些,只不過是百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其實習慣了也還行。”李一側身,用手按著宋栗給她加的軟墊,笑了起來,手感真舒服。

“我最擔心的就是你了,平常懶懶散散的,也不會照顧自己,連成天有沒有飯吃都要擔心,別人說的話也聽不進去。”李一越聽越覺得宋栗態度可疑,為什麽現在突然說這些。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李一心中有些不安的問。

“我爸媽今天來這裏了,去了我正在裝修的房子。”

“因為我之前有說過我的現狀,加上這次裝修包括弄,花了很多時間,最近工作也很少,收入不是很滿意。她們覺得沒有未來吧這一行。”李一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爸媽甚至都讓她如果非要拿游戲當事業,那麽就混不出頭不要回家,盡管自己清楚這是他們的激將法,偶爾也會覺得很失落。

“所以呢....”李一發現了她似乎還有後話。

“她們希望我回家鄉找我堂哥,能給我找個不錯的工作,想讓我穩定一些吧。”

“那你要回去嗎?”李一問。

“不知道,可能還想再撐一會,也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李一沒有說話,她沒有看宋栗,目光落在粘上汙垢的天花板上,想到了很多事情。

“我不想讓你放棄。”李一遺憾的說,但事實擺在面前,宋栗受到的壓力十分巨大,她的耳邊有了細微的抽泣聲,宋栗孱弱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我也不想放棄,真的。”

☆、自古YY出JQ【修】

李一覺得宋栗說話的聲音像是要哭了, 於是騰空翻了個身到她身邊, 溫柔的抱住了她,一邊用手撫摸著她的臉一邊說;“沒關系的,你還有朋友啊。”哪知宋栗睨她一眼, 把她的手給打開。“別摸臉, 粉都掉了,這粉底可貴了。”李一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的確抹下一些白色的粉末來,她窘迫的把手我成拳, 整個人在床上滾了兩下,滾到了地面上。

“你吃飯了沒?”李一做成小貓一樣的姿勢趴在床邊,還對她揮了揮拳頭。

“沒有。”宋栗想到自己醒來除了吃過李一留下的半冷的餃子以外, 好像就一直沒有沒有吃過東西了,連一滴水都沒有喝過,她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唇瓣,哀怨的說著:“有些人光顧著自己出去逍遙快活, 忘了家裏還有個可憐巴巴的小可愛, 她快餓死了。”宋栗以為這麽說李一最多給她煮碗面,但自己也實在沒力氣, 面也不錯,哪知道李一跑去廚房把昨天她買的菜全部拿出來,一副要搞大事情的樣子。

宋栗還沒吃她做的菜呢,嘴巴就已經開始發麻了,她原本想婉拒她的好意, 但看著她頗有幹勁的樣子,決定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拉天肚子,她還真不信李一做的菜能吃死人,大不了就是難吃一點羅。

李一算考慮周祥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是個幾斤幾兩,想到在許旦家吃的那些還不錯的飯菜,加上兩個人關系經過今天的事情近了不少,於是她鼓起勇氣向許旦發出了微信,決定向大師偷學一二。

許旦的回覆在李一拿起菜刀打算切西紅柿的時候及時發了過來,裏頭大概簡略的說明了一些基礎的做菜步驟,雖說可能估量調料不如許旦做的好,刀工也和他比不了,其餘李一都是跟著步驟一點一點的來,遇到不懂的地方還特地發語音去問,看來這次是真想給宋栗做頓好飯,磨磨蹭蹭了一個小時候之後,躺在房裏的宋栗居然被從廚房飄來的香味給勾了起來,她一路飄出房門,見到李一正往桌上端著西紅柿雞蛋湯。

紅辣椒炒肉,小炒油麥菜,松仁玉米和西紅柿雞蛋湯,拋去松仁玉米是直接超市買的便捷材料包,其餘的菜倒真是李一自己一點一點給磨出來的,盡管賣相是真的不好,肉大一塊小一塊,紅椒也被切得很難看,油麥菜的邊緣有焦黑的痕跡,但李一按照許旦給她的獨門用料比例來,依舊不影響香味勾魂攝魄的能力,宋栗兩手錘著桌面喊著;“快上飯快上飯!”

坐在她對面的李一這才突然想起自己壓根沒煮飯,她替宋栗盛了碗湯,愧疚的說;“我沒煮飯,但是這麽多菜都是你的!你全都可以吃幹凈!”宋栗跟見了鬼一樣的看著李一,比起別人的無肉不歡,她可是個無米飯不樂的主,忘記煮米飯這件事情對她來說簡直不要太不友好,她悶悶不樂的喝了口湯,立馬表情都變了。

長這麽大,誰還沒有喝過幾碗西紅柿雞蛋湯?可今天李一做的這碗湯是真鮮,味濃湯鮮,西紅柿的味道融進湯汁裏,既沒有過酸也沒有過鹹,味道剛剛好。她又立馬嘗了其餘的幾樣菜,雖說都有些操作上的失敗,但在味道上,都極大程度的彰顯李一在做菜方面的天分,說不定,她還是個做菜天才。宋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李一這門手藝學得好啊,至少她不用擔心她以後餓死了。

看見狼吞虎咽的宋栗,李一興奮的在桌下拼命發著微信感謝許旦的友情指導。

宋栗看她是又不吃飯又低頭玩手機,起身看她究竟實在幹什麽,可等李一註意到她的舉動,下意識就把身體轉了個邊,警惕的看著一臉賊笑的宋栗。

“偷窺隱私可不好。”宋栗邊坐回去邊說,順道又往自己嘴裏塞了塊肉,她聽著李一的話,那塊肉差點沒卡在喉嚨裏。

“你今早出門可沒有什麽隱私,連手機都不帶鎖的。”宋栗用筷子指著她的手機,這倒是提醒了李一,她當著她的面立馬設了個鎖。

“這李一長大了,真的不聽話了,防賊防盜就算了,還防著我。”宋栗假惺惺的一手抹著淚,另一只手還不忘在盤子裏挑著肉吃,李一對她這番舉動是哭笑不得,又替她添了碗湯。

“好了,別演了,喝湯。”宋栗裝某做樣半天沒哭出來,這下換了個審訊的樣子,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揚起了筷子,還吧唧一下嘴。

“你實話說,是不是在哪裏打了野食回家的。”

“我拍完之後蛋糊留我下來順便吃個中飯。”李一說的時候語氣平平,沒覺得這件事情有任何能供宋栗遐想的地方,但宋栗可不這麽認為,她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跟那種聽到最新明星八卦一樣露出激動的表情來。

“還說沒有問題!?”李一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奇怪道;“這有什麽問題?”

“都說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要抓住一個女人的胃....”

“原話是男人吧。”李一提醒著她。

“閉嘴,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再和我說,蛋糊是不是親自下的廚?”宋栗擺明了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李一沒辦法,就把在許旦家的經歷全給說了,包括他段位的那件事情沒有拉下,宋栗聽完,肚子都疼了起來,原因自然是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聽到身邊有人段位是青銅五的!”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好像跑題了,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接著上述事件的發展繼續詢問。

“他為什麽給你做飯啊。”

“當然是他家除了他沒有別人可以做。”李一說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宋栗這腦子裏早就已經構成了李一和許旦已經‘勾搭成奸’的想法,所以捕捉到的語言信息也有些奇奇怪怪,她瞪著眼張大嘴,幾乎是用喊出來的聲音說。

“你和蛋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李一聽完只感覺頭頂飛過一群烏鴉。

“我剛剛說了,是和肖致之打游戲的時候看到的蛋糊的賬號,當然肖致之也在場。”

“都肖致之小侄子的了,那就忽略不計把,四舍五入等於你和蛋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宋栗這下起結論來簡直不要太草率,哪裏有什麽一個大活人可以忽略不計的道理。

遠方的肖致之站在舅舅的房門口打了個噴嚏,看著裏面埋頭工作的許旦,關於私自動用他賬號的事情,估計是要押後再審了。

回到這裏,李一發現自己跟宋栗說什麽都沒用,她是鐵了心把自己和許旦湊到一起,跟那貼吧上分析拉郎配cp一樣嘰歪了一通所謂的蛛絲馬跡,她只能笑一笑,但沒有想到的是,李一並不覺得難受或者極其想撇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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