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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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一玩?”許旦看著他點點頭,店員對這種一個接一個跑路的行為無法適應,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繼續誠懇,並且專業的,對著肖致之介紹起了衣服。

“這個、這個、這個。找那個人出錢。”肖致之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選好,然後人也跟了過去,店員抱著他選下來的衣服揉了揉太陽穴,一邊的同事湊上來打趣。

“怎麽?是個大客戶?”店員看著同事,欲哭無淚。

“找那位先生結一下賬,我有點累,先去個廁所。”看著自家同事店員A垂頭喪氣的背影,店員B看著休息區打的火熱的一幫人,然後看看手上的衣服。

“這不是買的最貴的限量嗎?”

李一覺得,這應該是她今天最輕松的一瞬間了,她手裏捧著最新的掌上游戲機,玩著最新的游戲,酣暢淋漓的打出一個又一個S評分,周圍圍觀的人士發出驚嘆,許旦在旁邊看著,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他不是不知道李一在游戲方面天賦異稟,但當面看著她玩游戲的操作,可以說非常令人.....驚駭了。

驚人的手速和判斷力,行雲流水的打擊節奏,幾乎無傷的一路闖關,說是逆天也不為過。

“老公!你幹嘛呢,我衣服選好了,付賬去啊。”一名女士走過來叫走了自己正在打著游戲的老公,男人把手中的機器往許旦手裏一塞,說了句;“哥們,繼續打哈。”迅速走開,許旦滿額頭的虛汗,拿著游戲機,有些不太熟練的玩了起來。

“先生,賬單已經打好了,您是刷卡還是?”店員B拿著衣服賬單走過來,許旦擡頭看了她一眼,不做任何表情的把手中機器又扔給來湊熱鬧的肖致之,從口袋裏拿出錢包來跟店員走去櫃臺。

肖致之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游戲進度,光許旦接手的那麽幾分鐘,人物血槽已經快要空掉了,身邊的小怪更是源源不斷湧上來。

“你這樣打不行哦。”通完第一關BOSS的李一看了一眼肖致之的屏幕,笑著對他說,肖致之真是啞巴吃下了一桶黃連,他忍辱負重的點點頭,任憑李一教起了他通關訣竅。

我會的,最菜的是那個去付賬的許旦啊。

這是肖致之的心聲,當然,已經沒有人聽到了。

☆、眼影送禮不會壞,擼串之後心慌亂【修】

李一終於反映過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替許旦挑衣服的這件事的時候, 許旦已經付好了賬端端正正的坐在她的對面, 等著她從游戲的世界裏抽離出來,他對她依然露出那種莊重優雅的笑容,李一對上他的表情時有些心虛。

“不好意思啊。”她像被家長捉包的孩子一樣把游戲機往屁股後面一塞, 然後又意識到不是自己的東西, 再尷尬的放回桌上。

“沒關系。”許旦表現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反而讓李一更加拘謹,甚至都不敢看他了。

“那個,夜夜女神在旁邊, 我們要不要去找找她。”肖致之發揮自己擅長打破尷尬局面的超強能力,見到許旦李一頗有默契的點頭,他滿意的點頭放下游戲機, 臨走之前不忘把裏頭的存檔給刪了。

大舅舅的黑歷史,千萬不能留下。

她們三個人是在賣眼影的專櫃前找到宋栗的,宋栗左手一塊迷之又迷的煙熏紫,右手一塊帶著超多金片的鎏金色, 她在這兩種顏色中左挑右選, 見到許旦和李一來了,還招呼了許旦替她選顏色, 這一舉動讓原本想上去介紹產品的櫃姐好不尷尬。

“這兩個色都不是很適合你,非要買的話那個金色可以疊加別款眼影還能用,但是手法上又要註意一下,亞洲人五官相較扁平,很容易過度浮誇了, 註意用量和暈染,上眼效果才會好。”許旦分析起來頭頭是道,宋栗認真聽著,一些在許旦開口時就停下來圍觀的一些小姑娘不自覺的鼓起了掌。

在她們眼裏,這絕對是模範男性,撩妹一撩十個準的傳奇人物。

李一卻不這麽看,或者說,她是壓根沒看,從很久之前就沒弄明白眉筆和眼線筆的正確使用方法的她,在一旁拿著跟眉筆和眼線筆做著對比,甚至還詢問起了僅僅在媽媽耳濡目染下才略懂一二的肖致之。

“其實這兩個畫眼睛和眉毛都差不多對吧?”

“我媽說了,眼線這種東西一定要用對,不然會爛臉。”肖致之抱著胳膊一本正經的說,李一仿佛領悟一般的點點頭,然後又把手上那兩根東西伸到了他面前。

“可是就算用眉筆畫眉毛,我感覺也很奇怪啊。”

“那是你沒選對色號。”肖致之說著,從一旁貨櫃上拿出一根淺棕色的眉筆。

“這個淡,隨你怎麽折騰都不會太難看。”

李一正滿口感謝的接過,半路就被許旦給攔截了下來。

“你選的顏色就很對嗎?”許旦冷冷的聲音在他們中間響起,肖致之害怕的往旁邊一跳,李一也下意識的和他做出同樣的動作跳了過去。

“黑頭發用這只會好一些。”許旦替李一換上了一個比較百搭的深棕色,會顯得自然一些。

李一唯唯諾諾的點點頭,壓根沒有之前面對肖致之時的淡然自若,眼神閃躲。

“眼影的話……”許旦湊到微微低頭的李一面前,手輕輕的拖住她的臉,把她的連甚至連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李一這下沒法再躲,對上許旦直勾勾的眼睛,被他觸碰到的肌膚跟火燒似的,身體向後稍稍傾倒,卻又沒辦法從他的手心裏面跑出去。

“臉紅了…”許旦的聲音放的很輕,像夢囈一般,帶著狡黠的語氣,讓李一更加的不知所措。

“咳咳。”宋栗在後頭用力的咳嗽了一聲,許旦立馬松開手,就好像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銜接自然的給她取過來一塊眼影。

“你用這個最好看。”

“不用不用,我平常很少化妝的。”李一還沈浸在剛剛的情緒裏面,聲音小而無力,宋栗往她面前一擋,許旦挑的眼影就被她給拿住了。

“是蠻適合她的。“然後不露痕跡的帶著李一同許旦隔開了些距離。

“試試也可以。”宋栗語氣揚起怪異的音調,許旦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同身後的櫃姐借來刷子,然後向前走了一步。

“要不要試試?”他的話沖著李一說,李一看著宋栗,似懂非懂的點了下頭,感覺有些艱難,理由又僅僅是因為對化妝的小抗拒。

但當她閉上眼,許旦的聲音出現在耳邊的時候,李一忽然就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

“以後要好點保養皮膚啊,西一。”也是聽過的話,李一在刷頭離開她眼皮的一瞬間猛地睜眼,她毫無意識的抓住了許旦的手。

“前幾天的時候!也在一個化妝品專櫃!我是不是遇到過你!”許旦看著她,表情不像之前那幾次一樣,忽然變得很平易近人的笑了。

“原來你記得啊。”

肖致之聽著牙酸,他似乎都已經看見了這兩個人傳遞著的粉紅愛心泡,宋栗卻不這麽想,她太熟悉李一的腦回路,她腦子裏想的,一定和許旦以為的差池千裏。

“我當做禮物賣給你吧,這個眼影,當做謝謝你陪我挑衣服,還有拍視頻。”聽上去像詢問,可在櫃姐眼疾手快拿出庫存貨品的時候,許旦就跟上去付了款。

如果後來李一心思再細膩一點,她拆包時就能看見眼影包裝盒上的色號名稱。

Love at first sight

宋栗當前晚上回去就把許旦的事情告訴了米糕,她近來在忙一個線下組織的游戲見面活動,她是主要嘉賓,一連去了好幾天,聽到宋栗的報告,當天半夜提著夜宵和啤酒就沖來了李一家,這三個人難得這樣齊全的見面,一進門米糕就給了宋栗一個擁抱,摟著傻乎乎的李一在客廳裏坐下。

“這麽說我們一一是走了桃花運?”米糕的語氣賊兮兮的,李一咬著烤串一頓,一臉懵狀:“什麽桃花運?”

“哪裏有什麽桃花運?”

“蛋糊啊!對你沒意思,能又邀請你拍視頻又給你買眼影的,這眼影手筆可不小。”李一蹙眉盤腿,對米糕和宋栗勾勾手。

“你們可能不知道,蛋糊的笑容,和從前我遇見過的那種讚助商大老板如出一轍,像是和你親切,其實只是不想你用雜七雜八的事情再煩他。就是打官腔,懂吧!”李一覺得自己說的話有理有據,米糕宋栗卻不茍同,像蛋糊這樣的,又不圖李一什麽,如果不想搭理她都不用和她虛與委蛇,直接無視就好,哪還用特地把她約出去這麽麻煩。

再說了,今天他的反應宋栗看的清清楚楚,那還不叫做有好感嗎?

“不過糕兒,上次你帶我去買化妝品的時候,給我化眼影的就是他!”

“真有緣分!”米糕一巴掌拍在李一大腿上,力道大得她嗷嗷作痛。

“疼死了!”李一摸著自己已經紅了一片的大腿叫喚道。

“李一!這可是金龜婿!金龜婿!”米糕強調著,她有幾次偶然在活動裏見到過蛋糊,一表人才那是風度翩翩,談吐也得體,人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如果能李一湊上一對,那她的好閨蜜就不用以後等到年齡到了冒著會屈就於某些直男癌的風險去相親了。

“我有異議!”對米糕買來的垃圾食品避之不及的宋栗開口了,她捏著鼻子坐到了李一身邊,把紙巾塞到了兩個人油乎乎的手裏頭。

“就憑外表定義是不是金龜婿太草率了,萬一是個渣男呢!”宋栗顯得有些激動。

“你別看誰都是渣。”米糕反駁道,雖說李一是後來才知道的宋栗和許知葉的事情,但在三人還在隊裏的時候,米糕就已經知道的七七八八,在她眼裏,宋栗完全是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態度,估計在宋栗的想法裏面,天底下就沒有幾個不渣個一回兩回的男人,況且,知道內情的她也沒覺著許知葉渣到了那裏去。

“你看臉能看出人品麽?我們李一條件不差了,性格好脾氣好,雖說人呆了一些,但也不妨礙她是個寶。”

“我是說光看條件,那蛋糊是不是金龜婿行列上的?!”兩人越說越激動,米糕把手裏的烤串一扔,整個人站起來,火氣已經冒了上來。

“那你激動什麽?”宋栗見米糕發火,沒有要和她吵起來的意思,口吻稍微緩和了點。

“你這種態度我能不冒火嘛?”

“夠了別吵了!”李一百年難得一次生氣,一個完全越說越不著調的事情,攪得米糕和宋栗都吵架了,她心裏也全是亂糟糟了。

“你們說的事情不會發生,別在我家吵!我要睡覺了!”說完,送給二人一個不像白眼的白眼跑進房,往床上一踏,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

宋栗看著地上還沒吃完的烤串沒說話,米糕坐下來,臉黑黑的,不顧形象的一串又一串繼續吃著,吃到喉嚨發幹發澀,露出了難受的表情,宋栗適時的遞過去一杯水,米糕接過去,想說謝謝又梗著,拿眼睛不停在燒烤和宋栗之間晃來晃去。

“我不是故意和你吵架的。”米糕冷靜下來,扯了扯宋栗的衣服,她看她一眼,沒有責怪的意思。

“我知道。”

“我脾氣就是這麽沖動,下次你別搭理我就成。”米糕覺得對宋栗挺不好意思的,好像從認識到現在,都是她主動找她吵架的次數比較多。

“沒關系啊,總比你憋在心裏不說比較好。”

這麽一頓對話下來,兩個人已經是相安無事了,米糕收拾了滿地殘局之後很快就告辭回家,宋栗還掛心著李一,倒了杯熱水,打算再去安撫一下生氣回房的她。

☆、鴿子怎麽叫,誰鴿誰知道【修】

宋栗叩響了李一形同虛設的房門, 李一牌‘毛毛蟲’聞聲蠕動了一會兒, 便再沒有了任何回應。

“還生氣呢?”宋栗的語氣好笑又無奈,她把水在床頭櫃上放好,爬上床, 伸長身體去看李一的臉, 她立馬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了枕頭裏面。

“趴著會平胸哦~”李一聽後立馬翻過來摸了摸自己胸口,正中宋栗下懷的她立馬就被鉗制住了。

“好了,我和米糕都和你道歉。”雖然手被控制住, 但李一依舊扭了下自己的小脖子,以示自己的心情,成功避開宋栗的眼神攻擊, 不和你生氣的人對視,這是她一貫的法則。

“每次都這樣,完全不聽我講話,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的想法完全不可取啊。”李一擺出她的沮喪委屈臉, 宋栗聞言, 對她有些心懷歉疚。

她和米糕很多時候都下意識都去認為李一不懂事,覺得她對人情世故的理解處於未開化的階段, 所以對人的評價是有誤的,可每個人帶著自己的立場去看待別人,看待世界,這從根本上來說不是錯誤的。

李一也好,米糕也好, 她也好,用她們的想法來活著,這本來就不是需要糾正的事情,她們唯一能幫助對方提醒對方的,只是用一種怎麽樣的方法,在讓自己過得更好的前提下,不失去各自的本性。

“對不起,我們應該更尊重你的想法。”宋栗很少這樣鄭重其事的李一道歉,那種真摯的目光看得李一的心咯噔一下。

在之前做視頻的閑暇之餘,李一看過不少狗血言情劇,朋友反目,姐妹斯比(怕和諧於是用了諧音),每一份感情崩盤之前,主人公都會用談心和道歉的方式開始這一切,這個劇情,跟她現在幾乎是一模一樣。

她是有些生氣,可絕對不要和宋栗絕交。

李一想著,把被子掀開抱住了宋栗,臉緊緊貼在她的手臂上。

“你別和我絕交啊!”宋栗眉頭一緊,保養得當的光潔額頭被擠出了一條縫,她一臉嫌棄的用手推開李一,喊到;“誰要和你絕交啊!”

“我看電視劇裏都這麽演!”宋栗被氣到了,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她喝米糕都會有她很傻的錯覺,正經事情不想,成天腦子被一堆烏七八糟的事情給填充著,這人能不傻麽?!

“李一!”宋栗學著米糕的樣子吼起了她,李一眼珠轉了一圈,很是迷茫的樣子。

“你以後別看什麽電視劇了!”宋栗用手臂給她比出一個大大的叉。

“那我幹嘛去?”

“看百家講壇!”

“我不看!”李一聽完向後一仰直接躺屍耍著無賴,她才不學什麽狗屁歷史。

但話說到這份上,李一也聽出宋栗沒有絲毫和她恩斷義絕的想法,於是爬回被窩裏面,半秒之後又把被子給踹開,在宋栗的註視下,解放了身心陷入夢鄉。

“真是個說什麽都能跑題的人。”宋栗看著秒睡的李一,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很多時候,都不知道她是真不懂還是在裝不懂。可總算這個小風波是告了一段落。

第二天李一是被宋栗的電話交談聲給鬧醒的,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一只腳搭在了床上,醒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向後一蹬,用一個奇怪的姿勢滾下了床,宋栗正在和裝潢師傅滔滔不絕的說著裝修上的細節,聽見身後的巨響,看見了李一的慘狀,沒忍住笑出了聲。

本來在緊張壓迫的氣氛中和宋栗商談的裝潢師傅聽見電話裏的笑聲,握著電話的手有些不穩,身上拿本子記錄著要求的小徒弟見狀拿毛巾上去給師父擦著額頭源源不斷留下的汗珠,他心中也惶恐不安,生怕這個出價不菲的大客戶又提出什麽麻煩的要求來。

“這樣吧,我直接去選一些家具給你們拍照你們看著擺,美觀好看就行,也不為難你們了。”聽到宋栗放寬了一些的要求,裝潢師傅兩手捧著電話朝著空氣鞠躬直道謝,運氣好的話,這單生意這兩天就可以交公了。

掛了電話的宋栗把李一從地板上給撈起來,李一的腦袋仍然是渾渾噩噩的,宋栗在她耳邊的話跟蒼蠅亂飛一樣,楞是一個字也沒有聽清,直到被拖出了門上了車,她揉著自己雜亂如草的頭發半天,才想起來問宋栗去幹嘛。

“今天裝潢師傅打電話來,說我要弄的那個墻上置物架做的話會比較麻煩,趕工的話承重力達不到,所以我打算直接去買個櫃子算了。”

李一半懂半不懂的點點頭,然後半路一個激靈。

“等等,你帶我去幹嘛?!”她瞪大眼睛看著宋栗,實在想不到自己在挑選家具這件事情上面能有什麽用武之地。

“萬一不配送的話,你就幫我扛回家。”宋栗打開隨身的小鏡子整理了下頭發,淡然自若的回答。

“哈?”這下換李一不淡定了,臉色發青,半響之後,肚子發出了“咕”的一聲。

“騙你的!是帶你出去吃東西!”睡到快十一點你不餓啊,李一望了望車窗外的大太陽天,和街道上堵著的大牌長龍的車輛,這是這個城市中午的標志,她恍然大悟,摸起了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有口袋。

所以當然,手機也沒有拿,鑰匙也.....

李一萬念俱灰的看向身邊的宋栗,她和她之間像是有一種莫名的心電感應,宋栗從自己的包裏拿出鑰匙在食指上轉了轉,自信又驕傲了朝她點點頭。李一將雙手按住胸口,痛心疾首的哀嚎著。

“可重要的是你沒拿我的手機啊!”宋栗想了想,好像是這樣,因為她的手機成日裏亂丟,自己當然是找不到,剛醒來的李一又思想不在線,就差沒有根據宋栗輸入的精神指令去行動了,哪裏還記得手機這回事。

“我們很快就回去了。”宋栗安慰著她。

“你還記得,我鴿了多少天直播和視頻嗎?”宋栗掰手指想了想,應該是兩天。

“沒事啦,你既沒有和直播網站簽約,又沒有硬性的直播要求,曠一天也沒有什麽,還有視頻,你不是一周雙更麽?”李一搖搖頭,否定了宋栗這種說法。

“我這周第二次還沒有更,而且周末也沒直播,我賭五毛微博和視頻底下爆炸了。”宋栗抿抿嘴,說道;“是嘛?有這麽誇張嗎?”

在李一異樣的笑容裏,宋栗點開了她的微博,李一這個人更博少,她滑微博的時候基本是看不見她的,偶爾幾條重大事件的,才會特地去點開評論看看,而在宋栗心裏,鴿子這件事情對於每一個視頻播客來說都稀松平常,不是今天鴿,就是明天鴿。

她抱著好奇的態度點開了李一最新的那條分享的視頻更新鏈接下面,實實在在嚇了一跳。

【周六了,還不更嘛?】

【請問西一大大什麽時候更視頻。】

【是不是不直播了?】

【有沒有人知道西一大大住哪裏的啊,趕快報警!人口失蹤案!】

【我有一個,偉大的夢想,就是今天咕咕咕咕咕】

宋栗用最快的速度關閉了微博,在李一早有預料的眼神裏,默默地把手機給收進了包裏頭,然後從放零錢的口袋拿出個五毛硬幣塞進她手裏。

“加油!”萬千感慨凝結在這兩個當中,手心的五毛硬幣仿佛唱起了歌,歌詞是一連串不停歇的“咕咕咕”。

但事已至此,人也已經到了商場門口,宋栗不可能再把李一給送回去,只能是按照原計劃先去商場選櫃子。宋栗開始說不然先吃個飯之類的,可被李一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她心中的想法是,等快速幫宋栗選好東西,再買個快餐帶回去吃,說不定還能發個視頻之類的,然而想法非常豐滿的李一,完全沒有想到現實會給她這麽沈重的一擊。

宋栗帶著她圍著商場轉了一大圈,不是說櫃子配色不夠好,就是材質容易刮花,總而言之宋栗怎麽看怎麽不滿意,兜兜轉轉半小時,李一真的是沒辦法了,餓的拉住要繼續去另外一邊看櫃子的宋栗,哀求著去吃飯。

宋栗當下大方的帶她去了頂層吃泰料,大概是為了安慰李一受傷的心靈,點菜的時候專往貴的點,李一也卯足了勁去吃,好像不吃個幾斤肉回來對不起黨和中央一樣。

整桌菜肴,被她解決得差不多的時候,宋栗才剛吃完一塊荷葉雞和一碗冬陰功湯,李一肚子鼓起來一塊,愜意滿足的往後一靠,她所坐的這張藤椅,椅子角一邊高高翹起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去。

李一伸出手去夠著已經夠不著的桌子,後腦勺被一股肉墻給撞到,借著這股力量讓她重新用腳踩到了地面。

她努力向後仰著頭,看到一張面露難色的英軍面龐,似乎….還有點熟悉。

李一立馬轉過頭去看著宋栗,宋栗一張被天雷打過的表情看著她身後,歪了歪嘴角,徐徐說出了兩個字。

“蛋糊….”

“你在開玩笑吧。”李一苦笑著,眼神裏還帶著點恐懼。

“你回頭看看。”

“最好,不要把。”她對著宋栗死命的擠眉弄眼,五官都快要歪掉了,原本因為美食而平靜的心海驟然掀起波濤大浪,如果真是蛋糊,她的形象就徹底在他那裏就徹底敗壞幹凈了呀。

“李一小姐,你好啊,真巧。”沒錯,這個聲線,是蛋糊,也就是許旦先生本人了,李一認命的回頭,沖他淒慘一笑。

☆、一萬點的努力,一點的可能性【修】

許旦和李一主動打了招呼之後, 就看到了靠窗的坐著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他意識到自己這次來的目的,有些尷尬的又和李一宋栗兩個人點點頭,走向窗邊。

李一眼看著許旦走過去, 心裏有點奇異的感覺, 特別是看到許旦在一個女人對面坐下,那女人長得很漂亮,氣質拔眾,像民國時代裏的舊明星。李一趕緊收回了視線, 低頭看著自己灰色長T的下擺,有些郁悶的擰了幾下,看著它皺巴巴的樣子, 似乎才解氣。

可她為了什麽生氣?

宋栗把李一的看在眼裏,舀了一勺菠蘿飯放進嘴裏,嚼碎咽下去之後發現李一還是那副自怨自哀的樣子,忍不出調侃了她一下。

“怎麽, 看到蛋糊和女孩子一起吃飯, 吃醋啊?”

“沒有,就是覺得那個女孩子挺好看的, 然後我.....”李一沒有繼續說下去。

“好看是挺好看的,不過你見過的漂亮女人可不只這一個。”宋栗拿紙巾擦著嘴,感嘆這只新口紅持久度很好之餘,說出來的話讓李一茅塞頓開。

李一見過很多漂亮的人,比如米糕, 算是個一等一的美女,隨便怎麽弄弄自己的臉就能艷光四照。再來就是宋栗,本來也秀麗的五官被她巧妙的用化妝品遮蓋住臉上的缺點,她的這兩位朋友比起那個和許旦同桌的女人是怎麽也不會差的。

可她就僅僅只羨慕那個女人,真奇怪。

忽略掉自己內心的覆雜又難以解釋的情緒波動,李一催促著宋栗趕緊離開,宋栗動動眉毛,狡黠的說;“不多看看蛋糊了?”

“看什麽看!快走!”說罷,她站起來抓著宋栗就跑去,還不小心弄翻了餐廳的椅子,不少人聽到聲音都看向了她,其中就包括許旦。

餐廳的值班經理以為她們倆是要吃霸王餐,趕緊把人攔下,李一懊惱了捂住了臉,宋栗邊付賬邊笑話她。

許旦早在李一看他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他面對著女人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整個人坐立難安,不停的用食指在桌上敲打著。

“不知道許先生平常的興趣愛好是什麽?”女人的手將臉頰的碎發挽到耳後,笑容半分羞澀半分喜悅,她沒想過她媽媽隨便喊來的相親對象是這樣一個精致優雅的男人,所以為了讓對方也滿意自己,她努力讓自己的步調和對方一致。

“打游戲看看劇。”許旦臉上雖然有笑,但是眼睛完全沒往對方身上掃,反而盯著餐廳另一邊的李一。

“這樣啊,我媽媽說許先生喜歡吃泰國菜,所以特地安排在這裏和你見面,不知道你還滿意嗎?”

“一般吧。”許旦看著李一走出餐廳,連敷衍的意思都快沒有,直接不留情面的拂了這位宋小姐的面子,好在她也知情知趣,知道對方沒意思,就找了個理由走了,許旦立馬付賬走人,追出去的時候,李一早就走的影都沒了。

他有些失落的掏出手機來打電話,通了之後對面傳來嘈雜混亂的聲音。

“許知葉!最後一次,我不會再幫你相親了!”說完,不待許知葉回答,許旦就氣急敗壞的掛了電話。

這時候的李一也沒什麽心思再逛商場,她和宋栗說自己吃多了不舒服,那樣子又好像是個不怎麽痛快的模樣,宋栗給了她車費讓她回家。她跟逃似的出了商場,等車的時候看見剛剛和許旦在一起的女人一臉不爽的走在路上,打電話的口氣也很沖,李一好奇的看了她兩眼,被人家狠狠瞪回來。

這樣的人,一定不太適合許旦,她心裏暗暗的想。

回家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微博,被那些大同小異說她鴿子的評論給懟了個面紅耳赤,只是現在錄制視頻再制作上傳是來不及了,只能匆忙在微博上發了個公告說半小時之後直播,這才心安理得的去收拾自己。

她把自己的衣服都一股腦的倒出來,黑白灰三個顏色的衣服占據了主導地位,其餘那一兩件亮色的得體的,還是米糕前幾天買給她的。

無由頭的,她陷入了惆悵裏面,她在鏡子旁邊仔細端詳了自己的五官,平平無奇大概就是整體的概括,自卑的情緒把她籠罩起來。可想到已新手經說定了的直播,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狀態,用冷水洗了把臉。

李一看著自己放在臺子上的化妝品,用手機打開了許旦很久以前的一個新手化妝視頻,用至今為止,最認真努力的態度在自己臉上塗塗畫畫,效果是後話,至少東西她用對了。

直播正式開始之前,李一的直播間就已經有了許多人蹲守,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帶起來的節奏,已經有人唱起了象征著鴿子的和平之歌,當然,李一最後遲到了差不多半小時。她一邊所有在等候她的觀眾道歉,一邊打開了她的拿手競技游戲。對於李一又一次私下解決了大家都樂於見到的化妝過程,不少人心中都很失望,其中不乏一些本來就屬於湊熱鬧的路人,也沒什麽素質,各種帶節奏引戰。

“作為我來說,我是一個專職的游戲主播,或者大家覺得我化妝的過程非常有意思,我也盡量滿足大家的要求,但偶爾我需要一些私人時間,因為除去當主播以外,我還是一個女生,我不能永遠只做事情醜化自己。”

李一說這番話的時候臉色很差,同時在游戲裏,她的英雄又一次極限完成三殺。

彈幕紛紛因為這句話而改變,但還是處於兩極分化的階段,俗話說的好,有粉就有黑,粉絲對她紛紛表示理解,而黑說她故意裝清高,撈了錢還要在這裏說這種話。李一一直沈默,直到游戲到了結束的時候,她才開始對那些彈幕有了回應。

“可能大家對這個行業有很大的誤解,覺得每天就這麽打著游戲坐在家裏能拿很多錢非常輕松,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簡單來說,至少是我來說,選擇來以游戲作為我的職業並沒有讓我過上很好的生活。”

【你用的那些化妝品就不便宜了】

【之前微博上鬧開的那個推廣的事情,那裏頭錢就不少了吧。】

【雖然並不黑大大的為人,但是還是希望大大科普一下關於專職游戲播客的事情。】

李一看著這些彈幕,將游戲的界面全數關閉,將自己的攝像頭畫面調向了屏幕正中間。

“如果有一些熟悉我的人應該都清楚,我最開始是打女子隊的,當時那個時候我們的錢非常的少,我高中成績不太好,當時是上了一個專科,後來直接隊伍打游戲,我們工資差不多是兩三千一個月的,一個人在外地,大家也知道這個工資代表什麽,並不高。”

“後來因為女隊的地位實在尷尬,我選擇退役,後專職做游戲視頻,可能大家覺得一個推廣一兩萬很多,但能夠出手一兩萬的並且能及時匯款的也不多,而我接推廣的頻率有些陪我久一點的人應該也知道,如果半年才掙那麽兩萬左右,大家算算,是否還是覺得很多。”李一敞開心扉來談這個問題,彈幕的黑子稍微停息了一段時間,被不斷滾動的粉絲的安慰和鼓勁掩蓋住。

“當然關於我的兩位朋友,大家知道,你們知道的米糕和夜夜,她們兩位本身就是非常有能力的人,和我不一樣,會玩游戲的這個長處在社會生活裏是不值得一提的。”

【那我們想要進這一行的是不是就都沒有機會了?】

李一眼疾手快的截圖下了這條差點要從屏幕浪潮中沖過去的彈幕。

她把截圖放在桌面擴大,細細講解著。

“很多人可能都想知道這個問題,但我可能給出的回答並不準確,因為圈子是很大的,的確有不夠努力也有回報的人,但也有非常努力也沒有回報的人。有些人適合,有些人不適合。”

“但我從開始決定這樣做的時候,憑借的就是喜好,或許能成功的幾率都是百分之一,我看見的也只有百分之一,抱著和游戲一樣,必死的決心來經營我的事業。”

李一說的這一系列話,或許不夠有深度,但激起了不少人心中的共鳴。明明知道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偏偏還是要去做,因為萬一結局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呢?

彈幕這一刻蹦出無數條用戶送禮的消息,說了這麽多,李一也有些鼻酸,她用食指擦了擦鼻頭,說了謝謝。

這大概是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她說想提前關掉直播沒有人反對的,或許還有那麽一兩句不好的聲音,但是就仿佛是撒入茫茫大海的一兩顆小石頭,誰也都看不見。

遠處還在商場選著A牌當季粉底新色的許旦收到一連串肖致之的微信語音,他心裏頭猜是又要喊他帶什麽東西回家吃,原本打算置之不理,但結賬微信支付的時候還是想了想,聽聽也沒有什麽壞處。

“超氣的!西一大大直播居然有人黑子懟她,她已經是最沒有黑點的大大了好嘛!”

“西一大大臉色極其不好,打游戲的時候一聲不吭了!我心好痛啊!”

“哇!舅舅你看了她的直播發言嗎?巨厲害!我給她砸了五十塊錢禮物!最後的五十全給她全給她!”

許旦皺著眉頭,嫌棄自家侄子出手寒磣的同時,給他又轉了一千塊過去。

【給西一砸禮物吧,我回來檢查。】

☆、天上的餡餅,我想起的你【修】

肖致之美滋滋的點開許旦的轉帳, 在餘額裏頭看了幾遍, 這種有錢的感覺,要多開心有多開心。就在這個剎那,他面前的直播間一黑, 上面顯示主播已經下播, 他的臉也如同屏幕一樣黑了起來。

“我擦!不帶這樣的!”肖致之拼命的按著刷新鍵,妄圖把已經下播走人的李一給再度刷回來,他當然什麽都刷不到。

這大概是他離危險最近的一天,他要是不接那個紅包還好, 可接了就等於答應了舅舅的吩咐,沒有做到就叫做食言,許旦一向把不信守承諾的代價給肖致之體現得淋漓盡致。他感覺自己牙都愁得疼了, 可下意識還是先把錢給許旦打了回去,然後這條轉帳記錄就仿佛石沈大海,再也沒了消息。

肖致之從客廳抱著筆記本摸回了房間,還特地細心的給門落了鎖。

他拿出手機在微博向李一求助, 而李一很少有看私信這個習慣, 倒也不是怪她,剛開始開通微博被大家知道的時候, 私信還是排隊告著白的狀態,而到現如今,私信各種各種的垃圾消息全堆在那裏,所以除了她已經關註的人,陌生人的私信基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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