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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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頂上了第二天的頭條,甚至被當成典型事例被各種營銷公眾微博發文宣揚。該手游公司也終於明白事態的一發不可收拾,本來想著,宣傳避免那一類公眾廣知的明星,請個游戲圈的網紅省錢省力,推延推廣費試著讓對方主動提壓價付清的事情,沒想到米糕慫恿著李一鬧大了事情,這下子因為李一而來的那部分粉絲紛紛退游,自己的公司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要想著,公司可是不單做手游,只是最近手游風頭盛起,買了個熱門IP打算撈一把收手,項目可以沒有預計的掙錢,可公司不能因此砸掉,因此公司上頭立即做了危機公關,將李一的推廣費打到賬上,還發了長微博道歉。

李一起來的時候,世界都改變了,先不說自己的賬上多了一份五位數的轉賬,在觀摩自己的微博評論的時候,接到手游公司電話,對方希望李一將微博刪除,並且相當公式化的道了個歉。

她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事情的確沒必要鬧得那麽僵硬,再說這麽大陣仗出來了,她反而有些害怕,這個微博的影響力遠遠比她料想的要恐怖得多。

於是她糕刪掉了原博,另發一條微博說明事情已經解決,順便感謝了一系列替她出頭的人,事情迅速開端迅速結尾,令人有些措手不及,但結局是好的,大眾也就都樂於接受了。

而事情告一段落以後,有一小撮西一和蛋糊粉絲的共同粉絲冒了頭,開始在蛋糊最新更新的微博底下問起了二人的關系,早知道,整個美妝圈蛋糊可是最先為西一出頭的。

一部分粉絲認為,蛋糊近來在玩的一個游戲,恰好是西一最擅長的,所以看過視頻幫她個小忙並不奇怪,另外也有人認為,事情鬧得這麽大,稍微古道熱腸一些的人都會轉發,就算和當事人毫無交情,對事不對人,絕不能讓這種圈子的歪風邪氣繼續下去。

而那一小撮人完全沒打算理會其餘人的解釋,已經腦補出了各種西一和蛋糊的小粉紅,甚至自創西葫蘆黨圈地自萌,勢必是要把這對拉郎配堅持到底。

蛋糊沒多做解釋,而李一,當然還是不知道,她正洋洋得意的交清了房租,去超市買了大堆膨化食品,跑回家剪昨天忘記剪的視頻。

而折騰了一晚上的米糕,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李一乘著熱度開個直播,還特地囑咐先把自己收拾好再開。

拿著化妝品一籌莫展的李一實在沒辦法,她洗了個頭臉,梳順了頭發,說不上很漂亮,但的確是順眼耐看的類型,開播時,清秀的模樣一掃之前的頹喪,不少人因為顏值改換,還彈幕隊形說“老大我們錯了”的話。也有人說,西一如果化個妝,肯定特別好看,可奈何李一化妝一竅不通,想到這裏她靈光一現,拿著自己新買的化妝品放在攝像頭面前,破天荒的,李一在游戲之前,問起了觀眾化妝的問題。

其實比起女粉,李一男粉居多,見到李一對化妝品一籌莫展的樣子,男粉絲們啼笑皆非的表示他們也不懂,偶爾幾個懂得的人發彈幕,看見李一拿著眼線筆在眉毛上躍躍欲試,也都紛紛喊停,不得以,剩下的女粉絲齊齊上陣,讓她直播看人家的妝教,一些西葫蘆邪教乘虛而入,用盡全身每一個細胞向李一安利蛋糊的視頻,李一有了早前米糕安利的經驗,當機立斷吃下安利,打開了蛋糊的頻道,有模有樣的看了起來。

“那東西往眼睛裏這麽塞,還是有顏色的,不會瞎掉嘛…?”

“眼線筆把眼皮扒開,這是什麽操作?”

“眉毛還能這麽畫的?”

“暈染為什麽一坨就成了一片了?”

跟之前在日料店半看臉半看顏的經歷不一樣,李一這次可是認認真真在看的,她邊看邊說著內心的話,直白又有趣,不知不覺中,直播人氣飛漲,女觀眾多了起來,男觀眾也沒有走,他們全在李一身上找到了優越感,西一在操作上雖然高於許多男性玩家,可在女生擅長的美妝領悟,她表現得比直男還直男。

李一連看了兩個視頻,除了對蛋糊手法的讚美,具體操作細節,她仍然是一丟丟都沒有學會,有些灰心喪氣的她,打算直入主題,開始直播游戲。

【大大不要插播游戲啊!】

【我們願意為你從素顏等到完妝】

【今日任務:學習畫眉】

【你的化妝品都是專櫃牌啊!一定要用要用!】

彈幕強行讓西一在這條學習美妝的道路上繼續下去,李一沒辦法,只能聽天由命的把自己的直播換了頻道,還把房間名改成了。

【直播學美妝,學會算我輸。】

這下好奇的路人觀眾也來了,李一一臉凝重的反覆看著蛋糊畫眉的手,她覺得比以前小時候物理實驗操作還要難,越看臉上那四個苦不堪言的大字就越凸顯出來。

但觀眾對這樣的李一很買賬,禮物不要命的砸,一晃過了兩個小時,李一還是贏了,並沒有學會畫眉,頂著自己野原新之助一般的實驗款眉型下了播。

這兩個小時對李一是一種巨大的折磨和煎熬,如果不是禮物收了個大滿貫,粉絲暴漲,她真的很想死亡。

李一虛弱的從電腦面前站起來,去洗手間打算把眉毛給洗了,而隨著一聲嚎叫,洗漱間頓時一片狼藉。

☆、擦不掉的眉毛,咽不下的便當。【修】

李一發誓她已經用了很大的力氣搓自己的眉毛了,可幾次下去,那濃黑的痕跡沒有要掉的意思,她擠了一大坨洗面奶繼續,心裏既著急又不安。

不是說化妝洗一洗就好嗎?為什麽這個眉毛洗不掉?一點兒也不科學啊,然而又用洗面奶洗了幾遍以後,顏色終於是淡了不少,可代價就是李一的臉變得通紅,眉心發痛,她跑回去拿著手機打電話問她的救世主米糕。

接到電話的米糕差點被她的這個求救問題給梗到,說實在的,這個年代接到一個二十多歲大閨女的電話問為什麽用防水眉筆畫的妝卸不掉,簡直就是小品相聲裏面的情節了,當然,在聽到李一幾乎哭出來一樣的詢問,她平心靜氣放松心情,溫聲說道;“你看之前化妝品的袋子裏是不是有個透明的裝著水的瓶子。”

李一聞言而去,的確是找到了一瓶這樣的東西,後面一堆英文她也看不大懂,之前瞧著樣子像敷臉的,就以為自己想對了用法,直播也沒再拿出來,現在被米糕提到,她完全不敢把自己之前的猜測說出口,就等著她下一句指示了。

“我看你化妝棉也沒有,你把她倒一點在紙巾上擦眉毛,兩三遍就掉了。”

李一按照米糕說的來,再暗暗加多了一些量,的確和她說的差不多,眉毛很快就恢覆成了原本的樣子。她千恩萬謝的掛了電話,才安心自然的出去買飯吃。

一小時後,等李一提著便利店買的加熱便當回家的路上,意外的又接到了夜夜的電話,說是要借宿她家,人早就已經在門口等著,讓她趕緊回來。李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忙小跑著回家,見到夜夜拖著小行李箱在門口來回踱步,她沖上去趕緊掏出鑰匙開門。

“你去哪裏了呀。”夜夜的聲音不同於米糕的,像個初中女學生一樣,暖暖糯糯的,性格也好一些,她跟在李一後頭進門,看到她手上晃蕩的便當盒,有些嫌棄的說;“你就吃這個呀。”

李一把東西放好,看著夜夜毫不客氣的往她的沙發上葛優式躺好,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開始吃起了東西。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來?”夜夜起身戳著李一的手臂,她沒有情緒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把嘴裏的米飯吞了進去。

“來就來了唄,這又沒什麽。”

“還是這麽呆頭呆腦,昨天那條微博發出來的時候,還以為是你長進了。”

“那都是米糕寫的啦。”李一誠實的說。

“米糕靠還是挺靠譜的,就是擦屁股老不給擦幹凈。”夜夜搶著李一的飯吃了一口,有些硬的米和口味過重的醬搭配在一起難吃到極致,索性把飯往小茶幾上一放,起身問道;“你家有東西麽,我給你煮面吃,這東西太難吃了。”

“我覺得挺好吃的啊,不用煮了。”夜夜看著李一把她嫌棄的要命的東西又拿起來啃,看著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覆雜。

“你剛剛……說米糕擦屁股擦不幹凈是什麽意思?”李一把話題又扯了回去。

“天下烏鴉一般黑,你今天做的事情,看起來是合情合理,但某種意義來說是觸及那一類公司的利益,日後逮到機會指不定也會打擊報覆,算是兩敗俱傷吧。”夜夜很理所當然的說,李一很難去料想其中的利害關系,只是這麽一下子被夜夜點出來,之前打了勝仗一般的愉悅心情蕩然無存。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保持支持態度的,你的形象好了,以後也不愁接不到推廣,直播那塊你也多上心一些,再怎麽也是一條活路。”李一點點頭,再煩惱結果也都已經定下來了,還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來的暢快得多。

“我的家在裝修工作室,米糕那裏我怕打擾她工作,你反正成天閑著沒事做,也差個照顧你的人,我就在你家住幾天啊。”

“我也有事情做的。”李一對夜夜住她家這個事情並不抗拒,但理由在她這裏聽來差強人意,明明她也很勤快的在做視頻,最近還有直播要忙。

“別做這幅臉啦,正好最近你直播剛開始,幫你撐場子攢點人氣。”說完,再不等李一回答,夜夜把自己行李箱打開,一件一件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衣服,然後把化妝保養用的瓶瓶罐罐也放在了李一的小桌子上。

她看著擺放在李一桌上的那些粉底液和眼影口紅,“嘖”了一聲,佯裝出一臉嫉妒的樣子。

“米糕真的把你當親妹妹了,親妹妹都沒這麽好的,這瓶粉底液可要五百。”然後又拿起其餘的東西看了一會,連連發出讚嘆。

“哪有給新手全用專櫃的道理啊,顯色度還都這麽高,這粉底上妝手法很講究的。”夜夜看著有些可惜,這些東西拿給李一真有些‘暴殄天物’的味道了。

“這些東西等你學會一些再用,我那裏還有些新手用比較好的,改天拿給你,你啊,保養品也買一些吧。”夜夜對著李一的東西指手畫腳的時候,李一還是昏頭昏腦的瞎點頭。得虧一早米糕就和夜夜說明了一下李一的情況,看到李一這副樣子,她也沒有多做表示。拿著換洗衣服說要去洗澡,李一點點頭,回到電腦面前幹起了自己的事情。

而在夜夜洗澡的過程中,她隨意扔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幾回,第一次的時候李一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就沒多管,直到手機鍥而不舍響了三四回之後,她拿著手機跑到浴室前面高聲喊著;“夜夜!電話!”

裏頭嘩啦的水聲沒有停的意思,夜夜的聲音就夾在其中傳了出來。

“你幫我接一下,有事待會和我說。”

李一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電話,電話那頭是個清亮的男性聲音。

“是我。”李一很無語,哪裏有這麽打電話的。

“我回來了。”電話又補充了一句。

“不好意思,夜夜現在沒有空,我是她朋友,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先說,待會我替你轉達。”

那邊聲音一頓,然後語氣明顯帶上了幾分疑問。

“夜夜?你說的是宋栗嗎?”因為夜夜在她們面前甚至圈子裏都很少用宋栗這個名字,李一差點沒忘記她的本命,楞了一秒才趕緊回答;“是的是的。”

“和她說這周末上午十二點,A區C酒店,我的生日聚餐,希望她能參加,對了,我叫許知葉。”

“好的,我會傳達的。”李一默默記下時間地址,有了掛斷電話的意思。

“等等,你是她朋友的話就一起來吧,我怕她一個人會尷尬。”

“好的,謝謝,那我先掛了。”雖然口頭答應了,但也沒有莫名其妙去參加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生日會的邏輯。

李一沒把這個電話內容放在心在,只在宋栗,也就是夜夜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轉達了一下這個邀請的事情。

宋栗立馬黑了臉,低喃一句;“他怎麽搞到我電話的。”

李一看著宋栗,雖然不明狀況,也知道今天打電話的人肯定對宋栗來說不簡單,她想要安慰,又沒有理由和立場,見著她逐漸失去神采的眼睛,李一過去拉拉她,宋栗回過神,明顯臉色已經不大好了,還是勉強笑了出來。

“沒事,我先睡了哈,你也早點睡。”說完,她徑直走向李一的床,連保養品都忘了擦。李一擔心的看著她,卻也只能把燈關上,靠著電腦屏幕自帶的光把剩下的視頻剪輯完成,上床睡覺的時候,宋栗意外的還沒有睡著,她的眼睛盯著天花板,聲音微弱又渺茫。

“你還記得,成為西一之前的你嗎?”

☆、勤勤懇懇,排骨一頓【修】

李一霎時被問懵了,她仔細想想在用西一這個ID闖蕩世界之前,就好像就是個粗糙又愛玩的小丫頭片子,成天和老爸在網吧貓捉老鼠的游戲,不然就是半夜起床打游戲,又和黑暗裏蹲守在電腦前的老爸給提回房裏睡覺。

游戲承載了過去的所有回憶。

“記得啊,可也沒什麽特別,不就是打游戲唄。”李一在悶熱的空氣促使下把一只腳跨出了被子,有些煩躁的左右轉了一下,完全沒有意識到宋栗的不正常,把女性中的直男癌發揮到了極點。

“我記得那時候我念書的時候,我爸老因為這個罵我,朋友也沒一個人支持我….還有男朋友,也………”李一這才把頭壓到了宋栗這邊,看著她用手背去擦眼睛,有些慌張的問。

“你……你是哭了麽?”宋栗吸了吸鼻子,矢口否認。

“你才哭了呢,我這不算哭。”李一順著她落在枕頭上的頭發,然後宋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李一趕緊安慰道;“別哭別哭,我和你說,我爸那時候都是直接上手打得,手勁可大了,而且啊,我還沒有談過戀愛呢。”

“還有還有,你們至少都還念了些書的,我直接輟學就出去了。”

這個安慰讓宋栗有些啼笑皆非,她仿佛天生就在每一句話裏面摻進了些喜劇細胞,是讓人看著怎麽也難過不上來的類型。

“你說的怎麽感覺比我還慘。”李一眨眨眼,慘倒不至於,那時候出去闖的時候他就記著她爸在客廳抽了一宿的煙,可還是放她出去了,相比起來,這算種幸運?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多少歲來著?”

“十八還是十九吧,你們都比我大很多,還一個個都大學生,我嚇都嚇死了,以為老板要炒了我。”宋栗忽然轉哭為笑,她和米糕是一起被老板從學校挖過去的,還是同系的師姐妹,可第一次見到李一的時候,她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像她是新人一樣,如果不是她技術真的令人折服,她和米糕未必瞧得上這個人。

“我覺得我現在過的不錯,以前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知道以後,我一定很揚眉吐氣。”宋栗的語氣裏不乏自豪與驕傲,而她更想在誰面前擡起頭來,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聽到她這樣的宣言,李一就覺得她的傷心可能也只不過是發洩一下,觸景生情更多吧,李一立馬就想到了那個電話,就是她傳達完電話內容之後,宋栗才變得這樣古古怪怪的樣子。

她躊躇再三,還是打算問出心中的疑問。

“剛剛電話是?”李一在她耳邊小聲問著。

“前男友,我那時候說要走這條路的時候,就很果斷和我分手了。”宋栗也不藏著掖著,很直接就給說了。

“那你難過什麽,不就是渣男麽?”李一對其有些不解。

“不是的,後來他來看過好幾場比賽,本身我們女子賽觀眾就少,他來我就看到了,可是我們一直沒有聯系,不知道這一次為什麽。”

“那也不至於哭啊……”李一小聲絮叨,宋栗不知道怎麽和李一這個榆木腦袋解釋一段感情藕斷絲連的感受,她也知道有些作,可是許知葉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立馬就想起了以前,還有每一次她在賽場看見他的時候,也有想流淚的沖動。

她一直一直都想向他證明,自己能夠在這條路上闖出名堂。

大概是時光會給過去的感情鍍上一層金光,特別是在這種獨自在大城市打拼的少女的心上。

“這麽喜歡,覆合不就好了。”李一見不得宋栗這樣愁腸千轉的樣子,給出了個最直接了當的提議,可立馬就被宋栗否決了。

“不行!我怎麽知道他還喜不喜歡我!”

“那你去看看,聯系你不就是要和你和好來的,萬一不喜歡,你走就好了。”

“感情的事情你不懂。”宋栗拿後腦勺對著李一,語氣裏多了幾分少女懷春的味道,心情上來了個翻天覆地的大改變,李一是不懂這種她的這種戀愛觀和思考啦,不過看樣子,宋栗心裏應該有她的想法。

兩人沈默下去,就各懷心事的閉上了眼睛。

因為本身這天就夠累,李一在天花亂墜的思索裏睡到了第二天的大中午,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宋栗塗滿了黑面膜的一張臉,她被嚇得夠嗆,人還沒有緩過神,就接收到了來自於她滿點的抱怨。

“我昨天心情不好,你怎麽能任由我不護膚就睡覺啊。”李一用力的搓了把臉,護膚,她從來不幹的事情怎麽提醒她,宋栗的話在她耳朵旁邊跟蚊子嗡嗡叫一樣,她伸手揮了揮,哪知道手就被抓住了。

“起來收拾一下吃個飯,我給你化妝,待會開直播!”宋栗不由分說的把人從床上拽起來,李一連著被窩一起滾到地上,然後她把自己纏成個球,艱難的想要爬回床上去。

“不準動!”宋栗扯住了李一的被子,臉色嚴肅的像小學催交作業的班長,李一無神的一雙大眼睛在她身上晃了又晃,才哀求般喊道;“我再睡一小時成嗎?”

“不成,我和你說,我在你家住的這段時間米糕也盯著的,我是不打人,但你要耍無賴,我可叫她來揍你。”顯然,宋栗和米糕相比,前者是個班長形象,後者則是個兇悍的教導主任,李一有了動靜,口裏念著“一二三”就蹦了起來。

李一刷牙洗臉換衣服下來用時不足十分鐘,如果不是被扔上床的被子皺皺巴巴的攤在那兒,宋栗覺得這人完全有上軍校的潛質。

“那我開直播了啊!”說完,李一往電腦面前走。

她最後是被宋栗拉著衣領拉到鏡子面前,強行往她臉上貼了塊面膜。

“這個貼著蠻舒服的,什麽面膜啊。”

“S牌的,你下次也可以買。”李一聽完後想,自己買那還是算了,不如多買幾包薯片好得多。

“你在這裏先敷著,我出去買點吃的,十五分鐘就給撕了啊。”宋栗拿起錢包和李一的鑰匙往門口走,看李一不停的點頭,安心的出了門。

但當她大包小包的食材提回來的時候,眼前看到的情形,給她一種滿滿一腔真心餵了狗的感覺,李一躺在床上呈屍體狀,臉上的面膜沒有撕掉,從那透白的面上清晰可見李一臉上逞心如意的笑容。

宋栗非常後悔,她應該在她收拾好的第一時間把她也拖出去,就算讓她貼個面膜出門,也可能要比把她一個人放在著自娛自樂好得多,她走了多久?半小時、四十分鐘。可能更長,所以那塊在臉上的面膜,就敷滿了那麽久羅?

她氣不打一出來,大步流星的走到床前,把李一臉上的面膜往垃圾簍子裏頭一扔,李一立馬就醒了。第一反應是摸著臉,無意識的喊道;“我面膜呢!”緊接著,宋栗一巴掌就呼向了她額頭,雖然力道小,但這個舉動又像極了米糕,她猛地睜開眼,就看見怒氣沖沖,臉頰通紅的宋栗。

“夜夜,你回來啦。”看見宋栗,李一是有些心虛的,她好像記得在睡回籠覺前宋栗和她說過什麽,好像是撕面膜來著,這不撕了麽?她呼了一口氣,這下沒得什麽說她了。

“我撕掉了面膜。”李一自吹自擂樣的指了指自己的臉,宋栗有點語梗,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太失態,才咬住牙切切的說;“是我回來撕掉的。”然後還把垃圾簍給拿起來,讓她看著裏面早就成為一坨的白色不明物體。

“我睡著了嘛。”論說找借口,李一是一等一的好手,她能敏銳的轉化話題,用另一個坑來圓自己的這個坑,但她依然不明白,坑就是坑的道理。

“你還說?”

“那我…..你買了什麽吃的!”

“你稍微認真一點,別吊兒郎當的了,米糕和我都要操碎心了,難不成你真的想一事無成回家嗎?”硬的不行,宋栗只好來軟的。

“我在努力了。”李一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

“可我真的很難和你們成為一種人啊,如果非要變的話,你也得讓我慢慢來。”宋栗有些心軟,見李一遲眉鈍眼的模樣,也知道這會是個持久戰,可她和米糕說的做的再多,都不如李一自己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她現在能做的事情,不過是給她把這頓飯做完而已。

見到宋栗一言不發的提著食材進廚房,李一也有點不痛快,她頻頻在宋栗做飯期間偷望她,然後又自己拿起手機,看起了蛋糊的化妝視頻。

李一明白,自己一股腦的做視頻,已經養不活她自己,下一次的推廣遙遙無期,除了試著在直播圈占領個一席之地,她才能在這裏維生下去,可是她又和別人差的太多,口齒不如一些男主播搞笑伶俐,樣貌又不如女一些女主播好,她只能盡可能拉小和別人的差距,才有成功的可能。

而現在,唯一讓她覺得懷揣著希望的曙光的進步就只是改變形象,那麽就要學會化妝,就要看蛋糊。

所以當宋栗端著第一盤紅燒排骨走出來的時候,就見到這樣一幅令人心情覆雜的場面,李一整個人打坐一樣的坐在床上,手機捧在手心,表情如同當年打比賽一樣的全神貫註,嘴巴裏還振振有詞的念著什麽。

“蛋糊很好看啊?”

“蠻好……哇!你別嚇我啊!”宋栗幽幽的聲音忽然飄在李一耳朵邊,李一被嚇出一臉猙獰。

“你放松點,就當個娛樂視頻看,別那麽較真,也有很多其餘人的,你也不用專門就看蛋糊一個人。”

“他不是厲害麽。”李一起身竄到飯桌面前,拿著筷子扒拉著肉,試圖在一盤裏面挑出個最大的來,然後把筷子又一放,直接上手抓了起來。

“講衛生!”宋栗在後頭老媽子似得喊,可李一不為所動,一塊肉吃的是熱淚盈眶,她已經有很久沒吃過這種家常味道了。

“李一我和你說件事。”宋栗面對她坐下,面上從容淡定,手卻不自覺在下頭摩挲著。

“周末,你能陪我一起去前男友的生日會嗎?”李一這是正咬著第二塊排骨的肉,聽到宋栗這個話,“咕嚕”一聲毫無預兆的把肉咽了下去,她的臉色都青了,她忽然覺得,不管好還是不好,都像是一個送命題。

☆、BE不是一遍打完的,前男友還是要見的【修】

“你…..男朋友的生日會,我…..去幹什麽。”李一咬著筷子問,心想果然飯不是白吃的,剛才吃下去的排骨現在吐出來,不知道會不會太遲。

“我不太想一個人去。”

“那不然,我幫你找找米糕,讓她和你一起去啊。”反正坑一個也是坑,坑兩個也是坑,她根本沒辦法觀摩那種前男友和前女友見面的場景,就連視頻不小心點到某個電視劇,類似的場面都會讓她忍不住把電腦關掉。

那就更別說真人秀了,光想到都能讓她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米糕那性格你還不知道,我要是敢把她給帶過去,那非得打起來。”打起來?李一腦內已經開始聯想起了宋栗要過去的幹的事情,那必是驚天地泣鬼神,她所不能承受之痛。就算她再怎麽遲鈍,也知道這一趟不能去。

“我和你說,你帶我去真不靠譜,門面都撐不住。”看見李一推推嚷嚷的樣子,宋栗大概也明白她不太願意去了,於是也沒再逼她,直接把排骨往她碗裏一夾,笑了笑。

“那算啦,吃飯吧。”

這頓飯吃的兩人都有些難受,宋栗心裏在一直在讓自己克服某些不知名的恐懼,而李一則是看見宋栗這樣心不在焉的表情有些愧疚,其實只是個生日會,陪她去,也沒什麽要緊的。可她就是沒能把“我去”這兩個詞說出來,於是,鮮美的肉在嘴裏如同嚼臘,兩人麻木的吃著,到飯散了場,也再沒有交流。

飯後李一積極的提出自己要洗碗,宋栗的態度也是不鹹不淡的,直到快上直播,才拉著李一畫了妝,把她趕到了電腦面前。

粉絲看到李一渣浪分享出的直播間鏈接,紛紛拖家帶口的在直播間守候了起來,可當畫面出現的時候。

居然是一張!妝容完整!挑不出大毛病的一張臉。

不對,不行!這不是眾望所歸的李一,不是大家心心念念盼望著的西一。他們想看到的,是個笨拙到把化妝演繹成小品現場的西一,而不是現在這樣,正兒八經的直播,那他們幹嘛還來看?

彈幕炸成一片,還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讓李一卸了妝再話,弄得李一只能連上麥克風趕緊解釋道;“因為有一個朋友來我家所以順便幫我化好了妝,我化妝實在不是怎麽會的。”

【那就看蛋糊的視頻邊學邊畫啊!】

【我們西葫蘆邪教也需要養料生長大大!】

【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你不要變漂亮成為平凡人中的一個!】

彈幕畫風令人匪夷所思,漸漸的,李一已經扛不住這一輪又一輪彈幕抨擊,直接張嘴呼喚起了宋栗,而宋栗聽到自己的名字,也從自己的發呆狀態回神過來,以為是出事了,之前跑到了電腦面前,在數萬觀眾的註視下,露出了自己的半素顏。

只畫了眉毛,和帶著黑框眼鏡的一張臉。

“我感覺你是要毀掉我的職業生涯。”宋栗皮笑肉不笑的坐下來,對李一小聲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馬上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標準笑容對著攝像頭說。

“大家好,我是夜夜,西一老粉可能比較熟悉我一點,她的老隊友!”就這麽一句話,炸出一堆深海裏的潛水老粉,那都是前幾年守著情懷粉西一的粉絲們。

【夜夜!是夜夜!】

【夜夜女神!原來和西一大大感情還這麽好!】

【是那個做美妝圈的夜夜麽?】

【以前做游戲的,現在轉行美妝,和之前米糕一樣是西一的隊友啦。】

彈幕開啟了歡呼和科普模式,宋栗也忍不住被直播間裏的氣氛給炒熱了起來,戳著身邊石化了一半的李一,然後對她笑了一下。

“因為我家在裝修的原因,所以這段時間可能都會呆在西一這裏,應該會時不時露個面~”

“沒錯沒錯,我今天的妝也是夜夜給畫的。”李一附和道,只是口吻怎麽聽怎麽像一個猝不及防硬廣一樣。

【幹脆夜夜一起直播啊】

其中一個紅字彈幕激起千層浪,彈幕紛紛起哄,不少吃瓜群眾也打起了連綿不斷的“1”。

“我沒有什麽問題。”宋栗盤起腿,手撐著頭認真的看起了電腦。

“那我們要玩什麽游戲,彈幕有推薦的嗎?”李一打開自己的電腦,清一色的fps和moba游戲,大多是競技類,還有些單機游戲,也都是恐怖游戲和冒險解謎居多。

“之前有人發過那種少女攻略游戲,你要不要玩?”宋栗拿起手機,邊找邊問著李一,作為從來在游戲上稱霸一方的李一,如果說還有什麽領域沒有接觸過的話,那可能就只剩下少女攻略游戲這一類了,通過對話和選項來帶領人物走向一個結局,這種游戲李一和宋栗是碰都沒碰過的,宋栗提出這個提議,倒是讓李一多了幾分興趣。

彈幕有些男粉聽到攻略游戲,有些想關掉,奈何夜夜實在是好看,就純看小姐姐也能再看一個小時,女粉都舉雙手讚成。

而當兩人進行了游戲的一小時後,李一才明白什麽叫做,活是不想活了,死又沒法死。她以自己過人的判斷能力,用一些奇葩邏輯回答了無數道送命題的她,終於把自己送上了被攻略對象一刀砍死的路上。

“講道理大家,他受傷我讓他自己去醫院怎麽了?和黑道火拼我當然不能去了,角色死了怎麽辦?這游戲根本從設定上就是有問題的。”李一抱怨著,旁邊的宋栗忍不住了,她眼睜睜看著李一用一個又一個怪邏輯把她都帶進了坑裏頭,結果玩出一個同歸於盡的BE,這樣誰能接受啊?

她挽起袖子,親自上陣,小心翼翼的規劃著每一個選項,無論主角出什麽事情她都跟著,細心照料,柔聲安慰,可結局居然還是個分手的BE,彈幕從開始就一直在花式嘲諷著李一和宋栗,說兩人走的兩個極端,看起來還真是個單身二十年的樣子。

李一笑呵呵的接受,畢竟也是事實,而宋栗又想起了她的那個前男友許知葉,臉色變了,借口說自己累了先去休息,李一發覺宋栗僵硬難堪的表情,也借口跟著一起溜了。

“不然周日我陪你去把。”李一站在宋栗身後,看著她在收拾屋子的背影說,宋栗目光一亮的轉過頭來,但很快又充滿了疑惑;“你不是說不想去的嗎?”

“也沒關系啦,陪你的話。”

“那到時候氣氛尷尬,咱兩就溜了。”宋栗笑著,拍拍李一的肩膀。

“到時候你就跟著我跑,我跑得快一些。”李一頗有自信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可實際上自己也沒太多底氣。

凡是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沒有什麽事情是跑不掉的。

真正到了約定好的那一天,兩人收拾好了去的時候,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了。宋栗是因為怕和許知葉碰面不敢進去,而李一則是因為看見大群人就非常不適應,她習慣了獨立生活的隨性和輕松,這樣一群有一群人揉在一起的交際,讓她看著有股接近窒息的感覺。

最後還是在門口迎賓的許知葉看見了宋栗,他過來向她打招呼,神態自若,看不出異樣來,反而宋栗有些忸怩,連句問好和祝福都說的支支吾吾的。

“這位就是你那個接電話的朋友吧,歡迎,進去後可以隨意。”許知葉和李一點頭問了個好,做出邀請的手勢並為兩人讓出了道。和宋栗互相扶持顫顫巍巍走進去之後,李一才意識到宋栗這個前男友還真的是非同小可。

至少人長的很好看,就是眉眼有些熟悉,總覺的在哪裏見過。

生日會裏除了許知葉的親友,還有些在學校裏的同學,他們見到宋栗的時候有些驚訝,原以為這兩個人鬧分手以後,應該沒什麽來往,可沒想到宋栗會來,看來這對舊情人暗地裏還是藕斷絲連。

很快,宋栗就被那些‘老朋友’纏住,李一原本想自己逛一逛吃點東西,可成群結隊交談著的人讓她又有點難受,索性找到後門溜了出去,這一溜不要緊,卻意外見到了一個熟人。

說是熟人也不大算得上,是李一單方面認識的,就是那個她成天做為榜樣觀摩的蛋糊,他坐在長椅上,低頭抽著煙。

食指之間的火光裏面飄起裊裊的煙霧,李一忽然就站在那裏靜止不動的看著他,看著他在清晰和模糊之間轉變的面孔,心裏忍不住說。

“啊,真是蛋糊!”

☆、不傷天,不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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