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日常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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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邈不自覺的又念了一遍“秦焉”…然後他笑了一下,笑的很僵,他伸手揉了一把臉,想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更加好看一些,然後僵笑著說:“哦,呵呵,秦焉啊……沒事,你看書呢?”

秦焉瞧人風風火火沖進來,本是嚇了一跳,看清是小師叔之後,略略放了心,但是倉邈的表情讓他又不得不擔心,這許久未回來的小師叔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他聽見倉邈佯裝鎮定的閑聊,沒敢直接問,“嗯,師父叫我近日整理一下師門的卷宗。今日剛開始。”

倉邈呵呵笑了一下,“哦,是嗎?那挺好,挺好。”說著轉身準備離開,但又只轉了一半,看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你師兄呢?”

秦焉聞言一楞,奇道:“小師叔說什麽?”

倉邈明顯頓了一下,心道,我的聲音太小了吧…然後又轉過身面對秦焉,大聲道:“我說,你師兄呢?”

秦焉剛剛就聽清楚了,看了看倉邈笑的忒難看的臉,那表情好像在期待什麽,又害怕聽到什麽似的,忽明忽暗,忽喜忽悲。小師叔似乎很期待自己說點什麽,但是秦焉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小師叔在說笑麽?我哪裏有師兄?我就是師父的大徒弟啊。”

倉邈雖然在看到秦焉的一瞬間就做好了聽到這樣的話的準備,但真聽到秦焉親口說的時候,還是顫巍巍倒退了兩步,一個沒站穩,差點跌倒在地,秦焉瞧見倉邈的樣子,趕忙移過來,扶住了倉邈,止住了他倒地的趨勢。

倉邈已經沒有力氣去保持微笑一樣,他抓住秦焉胳膊的手微微的顫抖,什麽東西仿佛從他身體裏一點一點的被抽走。他的臉色煞白,毫無血色,雙手冰涼,沒有溫度。

秦焉看了一眼這樣的小師叔,眉頭皺了一下,“師叔,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師?叔?”倉邈猛的擡頭,又看了一眼秦焉,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猛的推開秦焉,朝後院臥房跑去。

秦焉楞在原地,他可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師叔。他眼裏的小師叔從來天不怕地不怕,上刀山下油鍋怕都是不會眨一下眼的,現在這樣子,他甚至都懷疑剛剛他面前的人不是黎倉邈,而是其他什麽人。

倉邈一路踉踉蹌蹌朝臥房跑去,路上遇到的師兄師侄都是一臉的驚喜,高興的跟他打招呼,但總是一個小字沒說完,倉邈就風一樣的擦身而過,留下一抹悲傷的意味,讓人莫名其妙。

白天的臥房空空蕩蕩,大家要不然在修煉,要不然就是下山歷練,沒有人逗留。倉邈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少卿的房間,他站在了門口,深深的吸了口氣,閉眼平覆了一下呼吸,伸手緩緩推開房門。

眼前的一切那麽陌生,這裏不是少卿的房間!少卿不喜床頭放花!少卿不喜桌上擺茶!少卿不喜被子上的花色太覆雜!這是誰的房間?誰!?誰!!!!!

倉邈被眼前的一切燃著了心中的怒火,這是少卿的房間!誰敢占他的房間連我都不說一下?這些東西都是少卿最討厭的!最討厭的!誰敢在這裏這麽擺放?這麽肆無忌憚!我讓你們擺!我讓你們放!

想到這,桌上的杯盞,床頭的花瓶被倉邈一掌掌風掀翻在了地上,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隨後抽出寒情,一陣瞇眼的劍花,房間裏所有物件盡皆支離破碎。

似乎覺得並不解氣,倉邈擡腳用力的踩著地上的破碎。剛剛一路瞧見倉邈異樣的人終究還是不放心,一路跟了來,眼看著倉邈砸了花瓶,砍了墻畫,早有更小的孩子四處奔走,尋找梅天。

那邊一個小孩兒撞進書房,又嚇秦焉一跳,他喘著粗氣,結結巴巴道:“大…大大師兄,你…你快去看看吧!小師叔!在砸你的房間呢!”

秦焉聞言又是一楞,隨即想到什麽似的,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朝後院奔去。

秦焉趕來的時候,倉邈已經被梅天制住。梅天單手抵在倉邈的額頭,倉邈以一招“長虹貫日”的招式動作被梅天定在門外。秦焉心裏咯噔一下,那是師門劍道裏最狠的殺招!小師叔竟然用來對付師父!

秦焉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對梅天行了一禮:“師父。”

梅天冷著眼看著倉邈,略一點頭。

秦焉又轉頭看了一眼倉邈。倉邈此時滿臉通紅,怒容裏夾雜著掙紮之色,眼底滿滿的怒意,他在運功,試圖沖破梅天的招式。

梅天左手在右手手背畫了幾下,抵在倉邈額頭的右手掌心忽現一團白光,倏爾變大,把倉邈整個籠罩了進去。隨後,放了手。但倉邈,依舊在白光裏保持了被定住的姿勢。

梅天冷冷的道:“省省力氣吧。你那點修為沖不破我的禁錮之術。”

倉邈沒法說話,他只用怒意滿滿的眼神狠狠的盯著梅天。

秦焉看著這樣的小師叔,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平日裏小師叔也總是動不動就跟師父動手,但小打小鬧無傷大雅。現在的形勢一看就知道,小師叔是奔著殺人去的。秦焉搖搖頭:“師父,您…”他想勸梅天放過倉邈,卻被梅天打斷:“焉兒房間被這斯給毀了,你這段時間就住他房間去吧。待維修妥善了,再搬回來。”

秦焉一楞,師父讓他去住小師叔的房間,那小師叔住哪兒?

梅天又看了眼倉邈,冷冷的道:“把他給我送後山面壁思過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後山半步!讓山上的山風吹幹凈這斯的腦子!”

眾人知趣的閉嘴,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年紀稍小一點的弟子負責來搬倉邈,倉邈怒氣外露,嚇得一個二個紛紛縮手後退。

梅天狠瞪了他們一眼,“秦焉!把你小師叔給我擡到後山去!”

秦焉不敢違背,上前沖倉邈一禮:“小師叔,得罪了。”便打橫把倉邈抗在了肩上,朝後山去了。

倉邈百般努力,但梅天的修為實在壓他太多,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揭開封禁。他惱急,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秦焉扛著倉邈,感受到了倉邈這份無處發洩的怒意,搖搖頭,怯怯地說:“師叔!你這是何苦呢?”

倉邈又聽到師叔兩個字,眼淚便止不住了,泉湧一般留了滿臉。他心裏在叫:“不要叫我師叔!我是你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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