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日常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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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一路默默前行,不急不緩,似漫無目的,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不彎不折,面前的街長的看不到頭。倉邈微微松口氣,他生怕前面突然出現一道墻,哥就會直接撞上去…然後拐不出去一直原地踏步……或者…幹脆毀了墻。嗯…哥會毀了墻。

“……”倉邈默默的跟著,一步不遠一步不近,幾度想開口說話,一個“哥”字張了幾次嘴楞是沒叫出聲,他有點不知所措。他知道是他的錯。以往他的錯都有少卿幫他圓,不管是他捅了天大的簍子,或者別的什麽。少卿不會說什麽,他會用行動來保護他。倉邈甚至都習慣了少卿的這種溫柔。

但也正因為少卿的這種為了他而變得的無所不能,讓倉邈對自己因為輸了而被帶走感到無端的懊惱。他自認天賦異稟,自認無所畏懼,但他怕一件事,怕少卿的厭煩。他怕某一天少卿厭煩了,不再喜歡他了,怕少卿依舊無所不能卻不再是為了他了。所以他雖然死性不改,雖然仍舊四處作死胡鬧,但他在心底裏仍舊不斷的收斂自己。可輸了就是輸了。他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恨。這樣的自己被少卿看到會不會被嘲笑?會不會被說無能?會不會被嫌棄?會不會被拋棄?他害怕知道結果,雖然心底裏他知道,少卿不會拋棄他。但他不想去賭。

這種賭就像他明知道不會輸,卻非要確定什麽一樣,自己與自己較勁。毫無意義,就好像賭了,他贏了,但也輸了。輸給了自己那微不足道不知從何而來到何而去的自尊心。

似乎感覺到背後的糾結,少卿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倉邈一直低頭跟著,未想到少卿會突然停下,一個不防整個人撞進了少卿懷裏。

他嚇了一跳,忙要從少卿懷裏跳出來,卻被一雙手臂緊緊的箍在了懷裏。溫暖的額頭抵在了他的肩窩裏,用力蹭了蹭。

倉邈微微一僵,“哥……?”

“………”少卿不說話,手上又加了力道,想要把倉邈揉進懷裏似的死死的抱住倉邈。

倉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少卿的手在抖,很輕,似在努力壓制,但倉邈還是感覺到了。他被少卿摟的有點呼吸困難,可他不想動,不想掙脫,他想就這麽在他懷裏,生死不懼。他輕輕的把手覆上了少卿的背,輕輕的拍著,安撫著少卿微顫的心。

良久的擁抱,久到街邊的燈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終是少卿輕輕嘆了口氣,擡起了頭。他仍舊不肯放手,他微微低頭,鼻子差一點點貼到倉邈的鼻子上,二人在街上的擁抱已然引來無數註目,此時這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吹的倉邈一陣目眩神迷。他微微掙紮了一下,“哥……”

“………”少卿不動不說不放手,穩如泰山。表情甚是平淡,深沈無波瀾。但倉邈明顯在他眼底看到了微微的慍怒,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擡起頭,幾乎嘴唇貼嘴唇,淡淡的囁嚅道:“哥,對不起。”

少卿的手微微一顫,眉頭明顯的抖了一下,表情瞬間變換莫測。倉邈不知道哥為什麽是這個表情,他生氣也好,憤怒也罷,都不應該是現在這副表情,似悵惘,似憂愁,似悲傷,患得患失。

倉邈又小心翼翼的問:“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少卿不說話,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都在好奇這兩個俊俏的少年究竟在做什麽。少卿掃視了一圈,手上掐決,抱著倉邈刷的一下飛走了,留下一抹翠綠的光帶和一圈驚訝的人群。

倉邈被少卿突然平地帶起飛,嚇了一跳,趕忙一頭紮進少卿懷裏,摟著少卿不放手。少卿把他的頭壓在胸前,他看不到路,也不知道被帶到哪裏去。哪裏都好,反正有哥在,他心想著。便安心的任由少卿禦劍飛行。

果然,是客棧。倉邈落地後的第一個念頭。

少卿抱著倉邈一路飛回了客棧,落地後直接把倉邈打橫抱了起來,忽略大廳裏小二和掌櫃的張大的嘴巴和眼睛,旁若無人直奔房間。他沒有手開門,但他根本就不開門,一腳把門踹開,又狠狠的踢上。倉邈感覺他的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然後他幾乎是被少卿扔到了床上。

好在床又寬又大又厚又軟,倉邈甫一著床墊,便陷了進去。剛剛從聚緣客棧七樓飛下來,他只粗略的披了外衣,此時被扔到床上,本就沒系好的衣帶一下子散開了,露出了倉邈雪白的胸膛。

少卿站在床邊,似乎在猶豫。倉邈躺在床上,衣襟散開他完全不去理會,哥想做什麽他再清楚不過。但他在哥的眼底看到了掙紮,看到了猶豫。哥在猶豫什麽?他心裏想著,可他想不通,哥在猶豫什麽?因為今天的事?倉邈咬了咬嘴唇。起了身,伸手去拉少卿的手,“哥。”

少卿被倉邈一拉,似顫了一下,手一僵,想抽回來,又生硬的不想抽回來,僵在了原地。

倉邈半跪在床邊,雙手攀上了少卿的脖頸,擡起頭,呼吸有點亂,輕輕的喚:“哥?”

少卿的呼吸也在倉邈雙手環上來的時候就亂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哥叫的他意亂神迷。低下頭看看下面眼神迷離的倉邈,少卿一低頭狠狠的吻了下去。

這一吻深情而冗長,吻的兩個人幾乎窒息才分開。少卿粗重的呼吸吹在倉邈美好的臉上,給原本白皙的臉頰敷上一層雲霞。倉邈伸手去解少卿的衣帶,少卿一伸手,又把倉邈推倒在了床上。一揮手把倉邈給自己解開的衣服揮到了地上,一矮身欺了上去。

房間裏的燈原本昏黃閃爍,此時映出的光更顯得迷幻。兩個人呼吸越來越急,少卿吻著倉邈的額頭,耳垂,下巴,胸膛,每一下都熾熱,溫柔。每一下都吻的倉邈不自覺的震顫,一聲呻|吟壓在嗓子裏。一只手開始向下摸索。

“砰!砰!砰!砰!”而就在這緊要的關頭,一陣砸門聲雜亂急促。驚覺了床上的兩條人影。緊接著傳來了梁筠瀧不怕死的聲音:“黎公子!黎公子!你回來了麽?梅公子沒把你怎麽樣吧?黎公子?你在不在?”

倉邈被砸門聲一驚,渾身熾熱瞬間涼了半截,再一聽來人是梁筠瀧,剩下的半截也涼了個徹底。

他沒去看少卿的臉,他趕忙拉住了少卿,因為少卿已經下了床,伸手抽出了劍。“哥!”倉邈在身後抱住了他。

少卿氣息粗重,不是剛剛的迷亂,而是憤怒。他想殺人!倉邈明顯感受到了少卿渾身散發的森森殺氣。

“黎公子?你在不在?我聽小二說你們回來了啊!黎公子?你是不是被梅公子綁了啊?要不要我幫忙?你吱個聲?我砸門了啊?”梁筠瀧話還沒說完,真的就開始砰砰的砸門。少卿的怒氣值一路飆升,倉邈覺得他已經拉不住了,大聲道:“水木!我在裏面!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梁筠瀧一聽倉邈真的在,聲音由急轉為高興:“啊!你真的在啊!你沒事吧?我是來解釋今天的事的!你開個門,讓我進去!”

倉邈一聽,心裏犯嘀咕,解釋什麽?剛剛都說了不需要你管,此時來這裏哪裏是為了解釋?遂喊道:“今日之事我會與哥講清楚,請你不要再來添亂了。”

梁筠瀧一聽,又急道:“添亂?添什麽亂?梅公子不會真的綁了你吧?你等著,我來救你!”說著一大力腳一腳把門踹飛了出去,那邊聽到掌櫃的哀嚎“我的雕花門啊!”

梁筠瀧沖進來,一眼看到床上的倉邈和地上執劍的少卿,二人衣衫半裸面色微紅,他還未待意識到自己好像非常不合時宜的時候,少卿的劍就刺到了眼前。

少卿的劍狠辣刁鉆,逼的梁筠瀧節節敗退。梁筠瀧還待回想剛剛的一幕,就聽那邊倉邈怒吼道:“水木!你他嗎腦子被驢踢了?”

梁筠瀧此時來不及說話,少卿劍劍殺招直攻要害,他不得不凝神應對。床上的倉邈重新系好衣帶,心裏想著,就讓哥刺他幾個窟窿得了!但轉念一想,哥是怒極出劍,幾個窟窿可真的會要了他的命…梁筠寒叫他二哥,說明他也是梁家人,地位一定非同小可。要是把他殺了,對師門和梁家估計都不好交代。遂起了身,下了床,一閃身擋在了梁筠瀧面前。

少卿的一劍直奔梁筠瀧心口,被倉邈突如其來的加入嚇了一跳,連忙收手卻來不及,左手猛的打在了自己右手腕上,硬生生把握劍的手打偏了幾分。而梁筠瀧也未曾想倉邈會突然攔在他面前,來不及多想,伸手一撈,把倉邈帶向右邊偏了一偏。劍尖擦著倉邈的胳膊刺過去,割裂了倉邈的衣服,劃出一條血痕。

少卿站定怒道:“師叔!”然後微微的錯愕道:“你…在護他?”

梁筠瀧狠狠的盯了一眼少卿,怒氣在臉山一閃而過。

倉邈擰了眉毛,嘆口氣:“我沒有在護他,哥你冷靜一下。”

少卿重重的道:“那你讓開。”

倉邈搖搖頭:“不行。”我今天若是讓開了,以後定會有危機到你的事,那我會悔死。不過他沒說出來。他知道,現在的少卿什麽也聽不進去。他回頭,伸手推梁筠瀧:“你趕緊給我走!在這添什麽亂!”

梁筠瀧握住倉邈的手:“怎麽叫添亂!我是來解釋誤會啊!”

倉邈被他握的猝不及防,用力抽了手回來退了兩步:“你還不叫添亂叫什麽?你趕緊給我走!”

梁筠瀧看了一眼臉黑到要吃人的少卿,站定道:“我不走!他萬一打你了我還能幫你!”

我特麽用你幫!倉邈氣結,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你趕緊走吧!我求你了!”

梁筠瀧像沒聽到一樣,定定的與少卿對峙著,那局面說是兩個鬥雞開場前的劍拔弩張一點不為過,差的是,那是比賽,這是殺人。

倉邈去推梁筠瀧,但他推不動,他去拉少卿,他也拉不動。他心裏犯嘀咕,今兒咋了?我沒吃飯麽?

沒一會兒,梁筠寒攜著郭導溜溜噠噠的從外面回來,一進門,瞧見這劍拔弩張的氣勢,倉邈少卿的衣衫不整,梁筠瀧的堅持不懈,發生了什麽瞬間了然於胸。梁筠寒狠狠的瞪了一眼梁筠瀧,走了過去。

“這怎麽還打起來了?梅公子,咱先把劍放下來慢慢談?”

少卿不理,梁筠瀧也是不理。倉邈已經無力的坐在了床邊,依舊不理。梁筠寒一瞧被晾在了一邊,索性也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良久,少卿劍刷的一甩,低低的嗓音沈的嚇人:“他不走,我走。”說著擡腿離開,幾步就要跨出房門。

倉邈一聽,咋變成哥要走了?反了啊反了!哥回來!還沒反應過來,嘴上身體已經行動了起來:“哥!你回來!”擡腿追上去,但剛一擡步,就聽咚的一聲,倉邈整個人砸向了地面,沈睡之前,倉邈恨恨的想:“我靠?現在?”

倉邈突如其來的睡著似暈倒,直接整個人砸了下去,少卿聽到聲響回頭一瞧,趕忙回去抱起了地上的倉邈。

梁筠瀧也是嚇了一跳,他以為倉邈是暈倒,而且是被虐待暈倒,或者是梅少卿劍上有毒?劈手就要去把倉邈從少卿懷裏搶過來,卻被梁筠寒的折扇擋了回去,梁筠寒冷冷的說:“梁筠瀧,剛剛說了他倆的事他倆自己會解決,你此時又來這裏,目的何在?”

梁筠瀧一雙美目狹長,昏黃的燈閃爍了他的目光,他悠悠的道:“目的何在?你會不知道?”

梁筠寒眉頭擰成了一團。即使心裏罵了一萬遍,臉上也沒再多多餘的表情了,冷冷的說:“我勸你放手,不要做無謂的事情。”

梁筠瀧眉毛一挑:“無謂的事情?呵呵,你哥哥我什麽時候做過?”

“滾!”梁筠寒還想說什麽,少卿的聲音沈著怒氣傳來。

梁筠瀧似沒聽出來一樣,眉毛一挑:“梅公子,說實話,剛剛我讓著你沒跟你出手,但黎倉邈我今天必須帶走。”

“滾!”少卿氣的渾身發抖。

梁筠瀧還是無動於衷,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折扇,沈著的氣勢瞬間壓進了整個房間,勢在必得。

那邊郭導也是著急沖上來擋在了中間:“二公子,你快回去吧,我想黎公子也是不會跟你走的,你今天若是把他帶走了,他一定會恨上你的!我們且等他醒了再說吧!你快走吧。”

梁筠瀧微微一頓,似乎在思考什麽,倏爾收了折扇,不知道收到了哪裏,淡淡一笑:“也好。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此事他日再說。”又轉頭對梁筠寒說:“三弟,替我照顧好黎公子。”那意思完全忽略了一直在倉邈身邊的少卿。

少卿刷的又抽了劍。卻聽到梁筠瀧的輕笑:“省省吧。”說著他轉頭朝外面走去,及至門口,轉頭冷冷的盯著少卿淡淡的說:“你該好好想想,你到底有沒有資格。”

話沒說完,少卿卻聽懂了,他在說:你到底有沒有資格守在倉邈身邊,有沒有資格保護他,有沒有資格與他長廂廝守。

少卿劈手把臺燈拍了出去,砸到門框上,嘶聲吼道“滾!!!!”熾熱的燈油撒了他滿手滿臂,酌出來一排水泡,鉆心的痛。而半刻後恢覆如初。

梁筠寒和郭導早就退了出去。留下撕心裂肺的少卿和沈睡的倉邈。

許是睡前的風波,倉邈睡的不甚安穩,往日的微笑安詳換成了蹙眉不安。但他還是睡的很沈很沈。少卿半跪在床前,握著倉邈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裏空洞呆滯。他輕輕的喚:“倉邈。”

門口處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少卿眉頭又是一抖,伸手取劍回身欲刺,卻正看清了來人,趕忙收了劍,少卿莫名其妙,微微奇道:“師?師祖?”

作者有話要說:

嗯…又是一個“我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傲嬌中二明黑奸詐狡猾陰險毒辣的霸道總裁。氣勢上碾壓哥,精神上折磨哥……哥啊……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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