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日常二十五

關燈
靈官兒不看龍侯,面無表情,淡淡的看著前方,也不說話。

龍侯瞧見靈官兒的態度,狠狠的咬著牙說:“所以,你一直跟在我們身後?沒看出來啊,靈官兒,幾年不見,你的臉皮也厚了不少。厚到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倉邈心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郭導和梁筠寒之間的結還沒解,靈官兒和龍侯之間貌似更覆雜。靈官兒是一心不想龍侯傷心,龍侯因為誤會靈官兒的用心,是一心的要報覆靈官兒。這事看似簡單,靈官兒只要說明白就好。可他若是說了,讓龍侯身處何地?若是說了,就是從頭否定了龍侯,到那時,怕將是龍侯一去不返了。棘手啊……想到此點,倉邈悄悄的看了看少卿,那個已然高出自己半頭,英俊沈著的人兒,幸好啊,我的哥跟我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牽絆。

靈官兒還是沈著的站著,沒有一絲波瀾,龍侯卻越來越激動,胸腔漸漸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開始突突突的跳,那一張美麗的臉,越顯的陰沈可怖,眼裏閃著火光。顯然,他又誤會了靈官兒。靈官兒確實跟著他們,可他不是為了梁筠寒,他是為了龍侯!但梁筠寒落水,靈官兒不可能不去救,因為梁筠寒是龍侯的救命恩人!可這些他都沒辦法跟龍侯講,所以他沈默不語,所以他緘默不言。

“你還是不準備跟我解釋點什麽麽?”龍侯已經氣到極點,他眼神越來越嚇人,“你就準備這麽做啞巴到什麽時候?”

靈官兒不看他,不說話。

龍侯猛的抓了他的衣襟:“好!你不說?我現在就掐死那小子!我倒看看你說是不說!”說著放開了靈官兒,一個箭步沖到梁筠寒的床前,靈官兒察覺了龍侯的殺意,想出手阻止,卻未來得及,龍侯瞬息間便到了梁筠寒身邊,伸手欲抓梁筠寒的脖頸,卻被一直守在床邊的倉邈伸手擋了回去。

倉邈深深的皺了眉頭:“龍侯,你不要胡鬧。”

龍侯略顯驚訝,眼前這個好看的豆芽菜,看似弱不禁風,沒想到竟這般厲害?剛剛自己使了全力沖過來,卻被他輕松擋了回去,他在心底驚訝之餘,卻不再輕舉妄動。

“胡鬧?我的事,輪不到你管。”龍侯收了手站好,看著倉邈的眼神陰森恐怖。

倉邈站了起來,橫在他和梁筠寒中間,“輪不到我管?梁筠寒是我朋友,你想傷他,就輪的到我管。”

龍侯冷冷一笑:“你朋友,你還不知道這小子有多毒吧?大言不慚說是你朋友?他可把你當做朋友了?”

倉邈聽龍侯話裏有話,皺了眉頭,不再說話。

靈官兒卻發了聲:“龍侯!”顯然,他在阻止龍侯繼續下去的話。

龍侯猛的一震,瞪圓了眼睛看向靈官兒,嘴角扯到一邊,冷冷的笑:“怎麽?現在就連說他都說不得了?”

靈官兒看著龍侯怒不可遏的臉和充滿怒氣的眼,淡淡的撇開眼神轉開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淹死在水下。”

“救人一命?呵?你在說笑麽?我們三個大活人在場,輪得到你?”

靈官兒聽到龍侯的話,皺了眉,又擡頭看了龍侯的眼,眼裏藏著那句“你明明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龍侯突然輕蔑的笑了,聲音清脆悅耳,卻陰狠毒辣:“我就是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靈官兒如聆炸雷,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他的龍官兒,溫柔善良的龍官兒,什麽時候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的眼裏浸滿了傷感,他看著龍侯,心裏不停的責備自己,責備他自己當初的貪婪,貪婪的想讓龍官兒多活幾年,貪婪的以為那樣的決定才是最合適的,最行之有效的。他在後悔離開龍官兒,也在後悔沒有跟他說明白。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時間重來,他絕對會守在龍官兒身邊,即使,那樣只能再陪他一個月。即使往後數年只有回憶,也好過此時此刻。

龍侯伸手啪的一聲給了靈官兒一巴掌,用足了力氣,打的靈官兒頭偏到了一邊,他狠狠的道:“我說過!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這一巴掌打得實在太出乎意料,以至於倉邈和少卿根本來不及阻止。靈官兒抹了抹嘴角的血絲,不說話,轉身離開。

龍侯冷哼一聲:“現在想走?不覺得太晚麽?隨後再跟來?你的臉呢?”

靈官兒停了腳步,淡淡的說:“我去找大夫。”說著,大步離開了。

龍侯恨的掀了桌子,砍了板凳,毀了屋裏能毀的所有物件,也一閃身消失了,不知所蹤。

半刻鐘,小二帶著郎中來到客房,靈官兒跟在郎中身後,也回了來,沒見到龍侯,他一點也不驚訝。

郎中看了昏迷的二人,直說無礙,休息幾天便可,開了幾幅驅寒的藥便離開了。

靈官兒又拿了藥去煎,全程面無表情,一言不發。但沈沈的低氣壓籠罩在他周身,深深的悲傷溢滿他的心房。

少卿囑咐倉邈看顧好二人,便來到廚房。瞧見靈官兒正在煎藥,右手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眼神飄到了遠方。

少卿輕輕的咳了一下,靈官兒緩過神來,起了身,瞧見是少卿,慘淡一笑:“讓梅公子見笑了。”

少卿搖搖頭,“叫我少卿就好。”

靈官兒點點頭,又坐下繼續煎藥,“龍侯以前不是這樣的。”

少卿抱著劍,靠在廚房的門柱上,默默聽著靈官兒的話。

“以前他常問我,如果他死了,我怎麽辦。其實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怎麽辦。我想,我也許會隨他而去吧……許是想像不了沒有他的日子?我才會答應梁筠寒的提議。貪婪的想著,他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不是嗎。”靈官兒的嗓音溫潤好聽,語氣裏波瀾不驚,帶著那一絲悲傷,渺遠空曠,“可事與願違。他現在這樣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他握扇子的手上青筋凸起,扇柄哢的一聲折成兩截,靈官兒才驚覺,慌亂的松了手,兩截扇子應聲落地。

少卿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那個一身驕傲,滿眼悲傷的人,默默不語。在這段愛情裏,沒有對與錯,靈官兒想龍侯好,所以他離開了他,龍侯想找到靈官兒,也不過就是想問出個為什麽。偏激,執著,不過是因為愛的深切。他什麽也不能說,他不能責備龍侯,也無法安慰靈官兒。

靈官兒也沈默了,盯著藥罐子上氤氳的水汽出了神。

倉邈的急匆匆的腳步聲打亂了兩個男人的沈默,他見到少卿,一著急,沒踩穩,整個人撲到了少卿懷裏。撞的少卿胸口悶痛,自己也撞的七葷八素,忽而擡起頭,眼裏閃著光:“梁筠寒醒了!”

三個人回到房間的時候,梁筠寒已經下了床,去了郭導的房間。郭導還在昏迷中,梁筠寒搬了凳子坐在床邊,握著郭導的手,淡淡的說:“到底是誰不會水,你是來救我的,卻怎的此刻比我還能睡。”

他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見靈官兒時,楞了一下,沒見龍侯出現,他心裏嘆了口氣,這下龍侯怕是又誤會了。然後繼續關註郭導去了。

靈官兒端了藥給他,看著他喝下,淡淡的說:“不用擔心,大夫說沒事。”然後默默的走了。

梁筠寒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自己現在也是愁腸百結,如何管得了別人呢。

郭導的手突然動了一下,他眉頭緊皺,似在掙紮,好像他還在水中一半倉皇無措。梁筠寒伸手握住了郭導胡亂擺著的手,郭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自覺的握緊了那一副溫暖的手掌,漸漸的安穩下來,眉頭漸漸的舒緩開,又安心的睡了。

房間裏充斥了一種甜膩感,即使郭導還在睡著,即使他可能醒來了還會繼續對梁筠寒咬牙切齒,此時此刻的他卻安穩的抓著梁筠寒的手,安心在他臉上畫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梁筠寒就那麽看著郭導,一刻也不肯放松。倉邈看了一眼少卿,聳了聳肩,無聲的說:“咱倆是不是該出去?”

少卿點點頭,也抓了倉邈的手,朝門外走去。

而就在倉邈想把門關上的時候,一聲輕飄飄的“筠寒”炸雷一樣飄進了三個人的耳朵裏。倉邈楞了一下,關門的手頓在那裏,然後他就看見梁筠寒猛的轉過來的頭,和那張欣喜若狂的臉。他瞪大了的眼裏滿是驚喜,嘴要咧到後腦勺了。他無聲的沖倉邈喊“他叫我?他叫我?他在叫我!”

倉邈也是一喜,這…算不算進展?他看著梁筠寒精明能幹的帥臉上此時露出的滑稽表情,突然笑了,點了點頭,關了門。

“雖然我什麽也沒幹,但,這算不算成功了?”倉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楞楞的站在郭導門口,楞楞的看著少卿問,剛剛的笑還楞楞的掛在臉上。

少卿看著師叔的呆模樣,噗的一聲笑了,伸手把他整個人攬在懷裏,壓在胸膛上,悶聲說:“嗯…算不算呢…等郭導醒了,就知道了。”說完一個打橫,把倉邈抱了起來,朝房間走去。

倉邈被抱的猝不及防,直拍少卿胳膊,“哥啊,你幹嘛?大白天的讓人看見多不好!”

少卿就笑。他的師叔,什麽時候臉皮兒這麽薄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了個漫畫,一個小受把他的故事編繪出來的…故事沒多大意思,勇氣可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