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日常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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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邈聽說麥穗兒只能等待自己慢慢恢覆,嘆了口氣。

少卿瞧了瞧小芽兒,也在心裏嘆了口氣,轉身問餘驍:“不知先生剛剛可有查出什麽癥結?”

餘驍這會兒就是為了說這事來的,沒想到一推門就是這般景色,心裏暗嘆應該再晚一會兒來,那時絕對更好看!他心裏正糾結呢,冷不防被少卿問了一句,略頓了一下,說道:“癥結,查出來了。”

倉邈一聽,趕忙轉身問他“查出來了?是什麽?”

餘驍卻搖搖頭

“你搖頭做什麽??”倉邈不滿他又開始賣關子。

餘驍又搖搖頭,淡淡的說:“查出來了,但,餘某無能為力。”

“你不是號稱五洲最厲害的醫者麽?怎麽這會兒卻說不行?”

“我可沒說過我是最厲害的。而且我是醫者,你沒病,我自然無能為力。”

“………那我到底是怎麽,你總可以告訴我?”

“不能。”

“那你能幹什麽?!”

“什麽也幹不了。”

一陣冷冷的沈默,空氣裏有點冰冷的味道。趕情兒倉邈和少卿跑來這一趟,陪著餘驍胡鬧似戲耍了一番,最後卻被告知並沒有辦法。

倉邈跟少卿像約好的一樣,二話不說擡腿就朝外走去。

“但我可以告訴你,誰能幫你。”

“不需要,老子沒病。”

“決鳴山莊,郭荃。”

“說了老子沒病。”

“這裏有我寫的信。雖然與郭家再無瓜葛,但總算有點交情。”

“你把人家兒子害死了,說有交情?”

“去不去,由你。結界裏那人可以給你帶路。”

“………”

“唉……哥…咱能有點出息不…”傍晚的夕陽餘暉下,一行七人禦劍而行,打頭的是那在妙手回春堂鬧事的青年郭導。後面跟著的倉邈和少卿並排而行,倉邈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少卿的側臉說。少卿轉過臉來,啥也不說,給了他一個“你不去也得去”的眼神,直接噎住了倉邈的後話牢騷。然後繼續默默前行。

倉邈繼續看著哥的側臉,嘟著嘴不開心。上午明明已經要一起離開老色鬼的妙手回春堂了嘛,結果哥被老色鬼幾句話就給策反了,接了他的信,真就準備跨過海峽去找那郭荃了!倉邈心裏苦的像打翻了黃連水。他默默在心裏念:我真的沒病,真的沒病,真的沒病啊!

上午少卿和倉邈準備離開,卻聽到餘驍說對於倉邈的癥結有解決辦法,倉邈自然是不以為意,少卿卻回了頭,拿了信才走。

餘驍跟著他二人來到妙手回春堂外,撤去了結界。被困了好一陣的郭導等人一出來自然還是直接刀劍相向。被餘驍揮了幾下衣袖就揮翻在地。餘驍清淡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淡淡地說:“郭家的事,我自會去解決,你們請回吧。今日若不走,我不在乎手上再多幾條郭家人的性命。”結果郭導幾人就灰溜溜的走了,臨走前還被餘驍勒令帶上倉邈二人一起回郭家。結果他們依舊灰溜溜的聽了。這讓倉邈心中咂舌不已,這餘驍究竟是什麽人,郭家這幾個小輩似乎怕他的很。

這還不是最讓倉邈意外的。最讓他意外的是他們走的時候,小芽兒卻說他要留在妙手回春堂,從此跟著餘驍了。

雖然小芽兒是倉邈種出來的,但畢竟是千年的妖精,想去哪兒,想跟著誰是他的自由。但就這麽就被別人拐跑了,倉邈覺得心裏一陣泛酸,就像第一次見到被女兒帶回家的男朋友,一想到女兒就跟這麽個貨色跑了,總是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看不順眼。

最後倉邈被少卿扛著隨了郭導幾人離開。一邊走倉邈還一邊嚷嚷著叫餘驍照顧好麥穗兒,不要動什麽歪心思,他還要回來領走麥穗兒的!但他似乎忘了,忘憂草,本來就是餘驍叫他去采的,采回來了,自然也是歸餘驍的。

“看路。”少卿微微嘆了口氣,知道倉邈一直在看著他不滿,也不多說些什麽,淡淡的只說兩個字。

倉邈知道,現在他說什麽都是無濟於事,他拗不過哥這個一根筋。哥怎麽越來越像他那個老刻板師父?倉邈微微一皺眉,這可不好………

又行了半個時辰,天幾乎全黑,一行人瞧見遠處一片燈火通明,是沁洲的一處大城“榕錦城”。遂一路直奔城中客棧。結果開房的時候竟鬧出了些意外。

偌大的榕錦城今日所有客棧爆滿,原因是榕錦城明日將舉辦三年一度的鬥雞大賽。五洲內的鬥雞愛好者啊,團體啊,個人啊都帶著自己的愛雞前來參賽。

這榕錦城的鬥雞大賽不比一般的小打小鬥,用的也不是一般的雞。那是一種一人高的妖魔,三頭六尾,因其形似雞,遂叫做鬥雞大賽。此妖魔原名鵸鵌,性兇而好鬥,據說吃了它的肉可以不再做噩夢,還可以避兇化邪。所以數萬年來幾乎捕殺殆盡,現下留存的,都是經過馴化的人之玩物,因其骨子裏的好鬥因子,故逐漸發展了鬥雞一行。

鬥雞原本也只在榕錦城內,後來才被世人所熟知,現在已是全五洲的娛樂項目。也發展出了固定的賽制,有了嚴格的標準和規定。來參賽的人,不管業餘還是專業,總之,想參賽,就得遵照規定。

但總有人不想遵照準則,間或有鬧事者,為此還發展出來了一批專門維護秩序的組織“鬥雞大賽維護秩序組織會”簡稱“鬥維會”。這鬥維會內部人員均由天墉城梁家人擔任。為什麽是梁家人?因為就是梁家人,不知從哪一代開始,將原本只是榕錦城的鬥雞帶到了外面,也是梁家人把原本只是簡單娛樂的鬥雞賽給推上了風口浪尖,組織開展了第一屆鬥雞大賽,從此便壟斷了鬥雞行業的資源,人脈和資金鏈。所以,鬥雞大賽一切收入,都是天墉城受益,自然容不得別人來搗亂。

而且梁家人自古死心眼兒的個性,到了哪一代都未曾改變。世人都好奇,梁家人這般個性,如何做的了生意?殊不知,生意想做好做大,最重要的兩個字是誠信,梁家人死心眼兒,所以他們對什麽都精益求精,所以世人都喜歡與他們做生意,久而久之,自然家大業大。對於秩序的維護,自然是這樣的人最合適不過了。

那倉邈等人是怎麽鬧出意外呢?他們一行七人找遍了榕錦城,最後只在榕錦城最大的客棧“榕錦客棧”找到了一間很小的客房。但一行七人,如何也是住不下的,難道守著偌大繁華的榕錦城,幾人還要出去露宿野外麽?

倉邈想出來個好辦法,既然到了鬥雞大賽期間,就用雞來比賽嘛,誰贏了,誰住客房,輸的出去露宿。

原來鬥雞大賽期間,參賽的鬥雞會定期在各大官方指定地點有表演賽,玩家觀眾可以下註押輸贏。這樣的事情本身有賭博嫌疑,但梁家人的策略辦法很是直截了當,可以押註,但只押物品,不押金錢。也就是說,押註的必是雙方,雙方只押一物,贏者得之,僅供娛樂。所以,就出現了倉邈和郭導這樣的競爭者。

這榕錦客棧是榕錦城中最大的客棧,是梁家人的產業,自然是官方地點,表演賽的鬥雞也是參賽鬥雞裏數一數二頗有名聲的。借著表演賽的機會,倉邈和郭導把房間押了上去。

他們押的鬥雞是上一屆的冠軍靈官兒和第十名鳳雛。待到得開始押註的時候,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認為靈官兒會贏,所以此賽無人押註。倉邈和郭導也這樣認為,所以正準備等待下一場表演賽的時候,少卿卻拉了倉邈去押了鳳雛。這讓在場所有人奇了起來。紛紛討論,這人看著相貌堂堂,怎地沒有腦子麽?這麽明顯的輸贏,竟會去押註?看這樣子是個世家子弟,估計是不差錢兒。

郭導幾人一看少卿竟押了鳳雛,立刻欣喜了起來,上前押了靈官兒。開始洋洋得意,對倉邈說“你們就等著露宿野外吧!”

倉邈看了看少卿,少卿對他微微一笑,那意思是“放心,聽我的。”結果倉邈和郭導的押註就成了本場唯一的賭註。

結果兩只鬥雞上場之後,果然是立見分曉。雖然鳳雛也是雞中翹楚,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不容小覷,但在靈官兒面前,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靈官兒一身的霸王氣,站在那裏就是逼人的氣魄,放著精光的眼掃視著四周,最後停在了少卿身上。那感覺,就像他知道這場他被人押了輸一樣,頗通人氣。

最後,一場纏鬥並不很激烈,讓在場人很是失望。結果更是叫人失望,靈官兒三兩下就被鳳雛啄出了場地,就那麽輸了比賽。全場一片倒喝彩。只有倉邈瞪大了眼瞧著少卿一派欣喜若狂,“哥!你怎麽知道靈官兒會輸?”

少卿拿起房間鑰匙,轉頭看了看遠處也正在瞧著自己的靈官兒,淡淡地說“冠軍是不會把力氣浪費在這些無用的事情上的。”就拉了倉邈的手去了房間。眾人此時才恍然大悟,這人哪裏是沒有腦子?這人是腦子太好使了啊!

郭導幾人輸了比賽,無奈只得到城外找地方露宿。走之前留在了客棧裏與倉邈二人一起吃飯。飯桌上郭導仍舊憤憤不平。

“這靈官兒上一次是怎麽得的冠軍?看著挺厲害,原來是個繡花枕頭。”

“你這話說的可不對,靈官兒一看就知道是冠軍的料。”倉邈不以為意,但還是替靈官兒說了句話。

“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郭導皺眉說。其他幾人紛紛附和。

“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

“這段時間我們在這看了比賽再走。”飯近尾聲,倉邈放下筷子淡淡地說。

“咳咳咳,你說什麽?”郭導正在喝湯,冷不防被倉邈一句話嗆了一下水。

“我們看完比賽再走,看最後靈官兒會不會得冠軍。”

“你開什麽玩笑?鬥雞大賽每期半月!你想讓我們半月都露宿麽!”

倉邈轉頭看看皺眉瞪眼的郭導,眼神裏略略調皮地看著他,“願賭服輸。”

“不行,明天就走!”郭導重重放下碗筷,起身準備離開,卻聽到倉邈有點無賴的聲音響起。

“要走你走,我反正不走。”

“你不走就自己在這看你的比賽。恕我等不奉陪!”

“你不陪我們也行啊,反正我們找不到那決鳴山莊在哪裏,不過餘驍倒是很了解,大不了我們回青鴉山,找餘驍給我們帶路,不過到時候就不知道,他曉得你半路上把我們丟了,會怎麽對待你了。”

“你!”郭導顯然還是忌憚著餘驍,對與倉邈說的事,他心裏明白,他們一看就與餘驍有交情,但交情深淺不知,如果就此真的把他們丟下了,他們也許真的回去找餘驍呢……

“我說你們不是去討公道的麽?怎麽就被人家三兩句話就打發了?”倉邈坐在凳子上斜靠著少卿的肩膀,翹個二郎腿仰頭問站在一邊準備走的郭導。

“要你管。”郭導白了他一眼,看見他跟少卿的動作,臉一紅,又白了倉邈一樣。

倉邈瞧見郭導的樣子,心裏又開始想使壞,霍的站起來,朝郭導走了一步,臉壓了過去,“誒你臉紅什麽?”

郭導冷不防又被倉邈嚇一跳,退後一步說道,“要,要你管!”

倉邈心裏憋著笑,這人也太有意思了。青鴉山上明明沒啥本事,帶了幾個人就敢來聲討餘驍,被人關在結界裏出不來;然後被人三兩句話就給遣走,還附帶了攜帶要求;雖然年紀比倉邈大,但瞧見少卿和倉邈靠的近些就會臉紅;一臉紅說話就結結巴巴,除了“要你管”“不知羞恥”說不出來別的話!哈哈,太有意思。“我不管你啊,我只管哥的事。”說著又坐回了凳子上,整個人都靠在了哥的身上。

“你,你們!不知羞恥!”郭導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羞恥?羞恥是什麽?能吃麽?”

“哼!”郭導一甩袖子,跺了跺腳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倉邈的爆笑聲,和間雜的話“明天別忘了過來陪我看比賽。”

作者有話要說:

靈官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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