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湘妃竹(下)

關燈
綰綰天使慈善基金會會長,這個頭銜對趙童沫來說,有著無限的壓力,在於維斯的幫助下,做了多方的準備,關於基金的運作方面,趙童沫一竅不通,於維斯安排到別的基金會學習一段時間,也讓她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這個秋天註定要在忙碌中度過,她再無閑暇去想別的事情。

趙童沫,綰綰天使慈善基金會會長,在忐忑不安中走馬上任了,經過一周的適應與梳理,這才組織全體員工開會,這也是趙童沫第一次組織開會。

到了這裏,已再也沒有退縮與逃避的餘地,開會之前,與秘書長汪杉杉碰過頭,確定今日開會的內容。一看到基金會裏任職名單,趙童沫就一個頭兩個大,大部分職位都是空閑崗位,專為名門闊太而設,來拔高她的社會地位,為各自家族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說得再白一點兒,就是每天來喝喝茶,八卦一下,到了有重大活動時,盛裝出席,在媒體面前亮個相。

汪杉杉小姐,28歲,不到一米六的個兒,白靜的臉上戴一幅黑框眼鏡,說話利落幹脆。趙童沫看過她的履歷,曾就職於某基金會,任秘書長,這也是於維斯高新挖來協助她的,她一看就喜歡,雖個子不高,但是抖機靈,一問一答也有條理。

會議開始,趙童沫先進行了自我介紹,畢竟是第一次開會,雖然大家早已認識了,也不得不走走過場。接著再由汪杉杉對在坐的重要職位一一做了介紹,基層員工由自己介紹。

果然,趙童沫發現,多半並不在意,或是竊竊私語、或是漫不經心、或是埋頭不語,或是把玩手中的筆。

趙童沫故意停頓了半分鐘,讓氣氛凝在那裏,才才清桑子說:“今天是綰綰天使慈善基金會全體員工第一次開會,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那麽接下來的工作要怎麽做呢,就要靠在坐的各位了。”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不溫不火。

趙童沫接著開誠布公的說:“大家都知道,我資歷尚淺,以後還要請在坐的各位多加支持,有不到這處還請大家見諒!”

突然話鋒一轉:“那麽,接下來,我把近一段時間工作安排傳達下來。”她收斂起剛才輕松的開場白,嚴肅的說:“目前,我們的工作主要有三個方面:一是請財務部把最近募款明細,帳戶收支明細,羅列出來;二是項目部有幾個在談項目,散會後,項目的所有員工留下來,我們一起來討論,最好能把方案確定下來。三是各部門的日常的工作,請已部門為單位,寫一份近一段時間的工作安排。”

趙童沫到底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說話,並以一個領導的身份,她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兒顫抖,抿一口水讓自已鎮定。

再看看所有的人,並不似剛才那般松散,有幾個已正襟危坐,記錄剛才自己說下的話,趙童沫是滿意的。

開完會,接著是第二個會議的開始,畢竟一切都是第一次,趙童沫並不敢提太多的意見,主要還是多聽,多了解。直到下班,第二個會議才結束。

所有的同事都已下班,趙童沫與汪杉杉兩人又把今日開會的內容整理,確定了最終方案,這才下班。

華燈初上,整個城市被一片浮華充斥,笙歌裊繞,日以繼夜。一整日的工作讓趙童沫感到異常疲憊,人像散架似的,司機早已候著,讓司機先送汪杉杉回家,車上無話,趙童沫垂著眼皮,惚悠著好睡著了。

回到家,先去看看女兒,她只希望女兒能快點大長,那麽自己的辛苦也不算什麽了,見女兒已睡著了,又向林媽詢問了今日綰綰的情況,林媽說一切安好,她也就放心。

回到房間,見落地窗還開著,9月的天氣,秋意正涼,怕夜晚寒氣入侵,站在窗欞邊,今日繁星滿綴,一彎鉤月天如水,湘妃竹隱隱綽綽濃稠如墨,桐花搖曳摩挲舞姿,仿佛遠處高樓上縹緲的歌兒。

於維斯從背後環著她,帖著她的臉,感受到呼吸的氣流,柔聲說:“知道你愛竹,這麽晚了還要貪看,小心著涼了?”

趙童任由他這麽抱著,動也不動,心中動容:“竹子是讓人激進的植物,看了她,我明天工作更有動力了?”

於維斯壞笑:“要不要我再給你點動力!”說著手不安份的滑到他腰間。

趙童沫扭妮,拍他的手,他那裏容她,一把把她從後面,橫抱起,趙童沫淺嗔薄頻,微微作態,不再掙紮。

最近,趙童沫的工作更加忙碌,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分分用足,像還是不夠的。

汪杉杉敲門進了趙童沫的辦公室,手裏拿了一疊文件,麻利地說:“沈會長,這是我們最近在進行的三個項目,一個是慈善拍賣會,項目部的已將方案拿出來了,我已看過,覺得還是可行的,但是還需要您再確定,第二個項目是惠爾亞集團的一個幫助青少年成長的合作項目,對方很有誠意,已將第一筆款劃到帳上,我們需要與對方接洽之後的工作,相信沒有多大問題。第三個項目MIEUSSA的時裝秀,希望與我們合作,目前方案還不太成熟。另外,財務部的募款明細與支出明細,已做好了——”

說到這兒,汪杉杉見趙童沫神色有點兒呆滯,似是想什麽想得出神,片刻,趙童沫“哦”了一聲,說:“這些文件先放這兒,半小時候後,請項目部的同事來我辦公室,我們再商討一下細節。”

汪杉杉似看出有什麽不對,也不便多問,脆脆的說:“好的。”

趙童沫打開文,“惠爾亞,惠爾亞!”這個在自己腦海裏模糊了的字眼,今天又硬生生的跌然紙上,她苦笑:“逃這麽一輩子麽,終是不可能的,無論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這一天來的遲,不如早些來吧!”

慈善拍賣項目已經很成熟,本也不需要花多大的精力,只需織組起來,其它交給公關公司便可以了。

趙童沫認真看了文件,與惠爾亞合作的“青少年助長”項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目前提出來的只是一個初步方案。

這項目開會一開便是一天,只到快下班時,基本確定,趙童沫也鼓舞說道:“大家辛苦了,總算把方案敲定了,就等著與惠爾亞的接洽啦!今天就早點下班吧!”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員工無不活躍,收拾文件也輕松了不少,七嘴八舌的說:“謝謝沈會長體恤我們!”

這種恭維的話,最近趙童沫聽得多了,卻又故意嚴厲的:“這個案子一定得拿下來,不然再加班我可不負責啊!”

眾人吐吐舌頭,低著笑著,不再接話。

今日早點兒下班,趙童沫心情很愉快,其實今天的工作量與平時差不多,但是今天卻不覺得累,反而很輕松。司機早早候在那兒,路過蛋糕店,覺得口中膩過一絲甜味,她忙說:“小林師傅,停車。”

司機小林找個位子將車子停好,對他說:“你等等我,我去買個蛋糕去。”

小林臉上堆著笑容:“沈會長,你要買蛋糕,吩咐一聲就行了,何必您親自去買呢!”

趙童沫說:“不用啦,我自己去。”其實她心裏啞然,他那裏知道買蛋糕是一種幸福呵!只是她現在沒那麽多時間了,不然一定親自做呢。她想起了去年,給於維斯補過生日的那個晚上,那種離別的淒切之感,湧上心頭。

進了蛋糕店,店裏的人不多,其中一位十來歲的瘦弱小男孩,正低頭認真的挑選著蛋糕,看他衣著打扮講究,家境應是不錯的。

趙童沫認真看了看,選個了拿破侖蛋糕,應該於維斯也愛吃吧,服務員笑逐顏開正包著蛋糕,這卻引起了小男孩的註意,他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蛋糕,半響,才用不太清晰的聲音說一句:“姐姐,我也買一個這樣的蛋糕。”

趙童沫這才註意到他的臉,蒼白如雪,毫無生氣的臉上一雙眸子混濁不清,薄與蟬翼的唇慘白,一看更知道是個生病的孩子,趙童沫心生憐惜。

服務員抱歉笑笑:“小朋友,對不起,最後一個被這位阿姨買走了,你再看看其它的,好不好?”

失望的表情顯得小孩更孱弱,趙童沫不忍,便說:“讓給他吧,我挑別的好了!”

小男孩咧嘴笑了,兩排潔白的牙襯得他臉色更白了,禮貌的說:“謝謝阿姨!”

趙童沫一笑,撫摸著他的頭,問:“你叫什麽名了啊?”

小男孩早已收斂起笑容:“何兜兜。”

這個名子是有點兒怪,趙童沫並沒有表現出驚訝,而是問:“讀幾年了級啊!”

何兜兜低著頭,放低了聲音,仿佛很深沈的說:“我生病了,舅舅說等病好了就可以上學了。”

趙童沫一陣心痛,看著這個孩子如霜一樣冷的表情,怕是已知道自己的病情並不東觀吧!

沈默片刻,趙童沫又問:“你家大人呢,怎麽你一個人?”

何兜兜指著玻璃門外,遠遠的站著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正在講電話,說:“舅舅正在外面接電話呢!”

趙童沫並沒有太留意,叮囑道:“你一定要等到你舅舅來才可以離開哦?”

何兜兜懂事的點點頭,如霜的表情像模子一樣深深的印在趙童沫心裏。

趙童沫接過蛋糕,撫摸了何兜兜的臉,才離開。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自己做慈善事業,也正在做“青少年助長”的項目,似乎也幫不了這個叫何兜兜的小男孩,能做的,不過是禮讓一個蛋糕罷了,想起自己讓蛋糕時,何兜兜那一抹笑容,也許做慈善,更重要是精神的傳遞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