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到了。]

[**：知道了，我馬上下來。]

尚玊的辦公室在20層，收拾完東西到電梯口準備往下時看見其中一部電梯停在19樓，隨後卻忽然徑直下落了兩三層，緊接著，樓層顯示器的顯示屏上出現了故障標識。

看來得等另一部電梯了，尚玊心想，隨後低頭發消息給靳言：“電梯好像出故障了，你在下面等我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麽，尚玊的心裏很是不安，眉頭不知不覺皺了起來，心臟跳得飛快，這種不安煩郁的情緒在他第一次沒有立刻收到靳言回覆身旁的小李問他靳言今天來接他嗎的時候達到頂峰。

“嗯。”尚玊心不在焉地應了他一聲，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猛地往安全通道跑去，只來得及給小李留下一句打119就消失不見。

尚玊一邊打電話給靳言，一邊往剛才電梯顯示屏上最後出現的層數跑去，他氣喘籲籲地在16樓那部電梯外站定，幾十秒的路程把他跑出了一身汗，他朝電梯的縫隙裏看，卻看不見電梯的光亮，難道不在這？他滿腹狐疑，又撥打了一個電話，卻聽見電話的鈴聲從電梯上方傳來。

卡在兩層之間了？

電話沒有接通，尚玊不知道電梯裏的情況，只能越發心焦地在電梯外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尚玊忽然接到了靳言的電話，他立馬按下接通。

靳言好像並不知道自己的電話接通了，只是一味的哭。

“……靳言？”

他怎麽了？尚玊的心裏出現這麽一個疑問，卻無暇顧忌太多，只能一聲一聲的叫靳言名字，試圖喚醒他出走的神志。

“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對面還是只傳來小小聲的啜泣聲。

又過了這麽一會兒，尚玊忽然聽見靳言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自己的名字：“——阿玊？”

“我在。”他連忙應，卻發覺靳言好像並沒有察覺他在對面，而是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一般自顧自的低聲喃喃。

是彌留之際出現的幻覺嗎？要不然怎麽會聽見尚玊的聲音，聲音裏面還滿是擔憂，靳言想。

“……”

“我說我在，靳言，你聽見了嗎？”

“阿玊……我好冷……想睡覺……”靳言在聽筒對面這樣說著，聲音低低的，像是在撒嬌。

“什……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尚玊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靳言在這種情況絕對不能睡著，急忙叫停。

“靳言！聽見我說的話了沒有？”

“……嗯。”

又過了幾秒鐘，靳言嘟嘟囔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可是我好累哦。”

“外面都沒有光……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

“靳言……靳言。”手機裏傳來尚玊焦急的聲音，靳言已經沒什麽多餘的氣力回覆了，只是用很輕的聲音應了幾聲。

他聲音太輕，尚玊顯然沒有聽到，靳言只好把手機往電梯壁上靠了一些，輕輕用手指敲擊電梯壁，讓尚玊知道自己還在。

他太困了，眼皮快要就此閉上，只是用耳朵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一束微弱的光卻忽然上下掃射著從電梯縫隙裏穿進來，時有時無，他楞了一下，隨後就知道那一定是尚玊。

“靳言，別睡，幫我看看哪個角度你能夠看見更多的光。”

靳言覺得自己似乎清醒了一些，努力掀開眼皮想回應尚玊，卻沒什麽力氣，基本是扶著電梯壁跪爬過去的，心想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還好沒有人看到，不然豈不是顏面掃地？

他靠坐在離電梯門最近的一個夾角，看著縫隙裏的光線來來回回，每一個角度尚玊都會停下來五秒，等待他的回覆。

他眼前稍稍恢覆了一些清明時才看見和尚玊通話中的字樣已經持續很久，有些猶豫地叫了一聲：“尚玊？”

尚玊還在忙著找電梯的位置，但是一聽到他的聲音就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我在。”

“靳言？還清醒嗎？”

“還可以……”

“我把手電筒的光透過電梯縫隙照進去，你感受到光的時候告訴我。”

在光線落在電梯中部的時候，靳言才出聲叫停：“就這個角度吧。”

尚玊把光往上移了一些，隨後又嫌不夠，對身邊的人喊道：“給我拿個強光手電筒來，有人被困在電梯裏了！”

“他怕黑，可能有點幽閉恐懼癥，快！”

隨後有更強一些的光線透進來，照進電梯裏，形成一道圓形的光柱，靳言對著那束光呆了兩秒，忽然笑了。

“……我看到了。”他說。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裏，他想。

又過了幾分鐘救援隊也來了，他聽見救援隊和尚玊的交談聲。

“這邊由我們接手了，你可以先把這個手電筒移開。”

“我不能走，裏面的人怕黑，我怕沒有人陪他他會害怕得暈過去。”

“……”靳言沒有說話，只是有些無力地揚了揚嘴角。

電梯被打開以後靳言被護著抱了出來，他身上被汗浸透了，面色蒼白，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在檢查沒有什麽明顯外傷過後被尚玊接過抱在懷裏。

“……沒事吧？”

靳言笑了一下，手指無力地抓著他的衣袖晃了幾下：“你看，我聽你的話，沒有睡著……”有沒有獎勵？他沒有來得及說完，就因為精力負荷過載在尚玊的懷裏昏了過去。

尚玊楞了一秒，急忙去試探懷裏的人鼻息，在發現他呼吸平穩只是睡了過去的時候才松出一口氣。

這情況也沒法開車了，尚玊只好打電話給楚珩讓他來接自己一趟：“來接我一趟吧，去醫院。”

“我剛好在你們公司樓下，直接下來吧。”

“好。”尚玊都沒來得及思考楚珩怎麽這麽剛好會在自己公司樓下，直到坐上後座才發現副駕駛也是熟人——“小李？你倆什麽時候攪和到一塊去了？”

“呃……這不是重點，還是快點去醫院吧。”小李有些局促，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

“嗯，你們先系好安全帶，有什麽過會兒再說。”楚珩打圓場。

提到醫院，尚玊的心一下就沈了下去，沒再說話，而是轉頭看著自己懷裏的靳言，撩起他被汗浸濕的額發用濕巾給他一點一點擦幹凈臉上斑駁的淚痕，神情溫柔難過的不像話。

楚珩心裏一驚，隨後又忍不住想或許這回他們能有個不同的結局。

醫生的診斷結果出來的那刻尚玊忽然想起靳言一個人睡時總是開著的床頭那盞燈。

原來是因為這個才總開著燈睡覺嗎？尚玊抿著唇，覺得心臟處傳來一陣刺痛，痛得他有些不堪忍受，甚至有些難以呼吸，讓他忍不住攥緊了自己胸口處的布料。

又是什麽原因導致了他的幽閉恐懼癥呢，總不能是天生的吧？尚玊自嘲笑笑。

他的寶貝，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受了很多苦，他還總是這樣欺負他，真是過分。

尚玊甚至有些沖動地想：等他醒了，靳言想要什麽他都能答應。

哪怕要他的命都行，只要靳言能平安。

所有的一切，他都甘願雙手奉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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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一點伏筆，主線開始拉開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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