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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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從那天開始,廚房裏不再只有靳言一個人的身影,尚玊負責打打下手、洗菜切菜削皮之類的雜活,靳言負責掌勺,當然偶爾也有例外的時候,比如尚玊忽然心血來潮想嘗試做什麽新菜,這時靳言就會在一旁幫著處理食材,為尚玊圍好圍裙,倚在廚房的門上看著尚玊一邊看著菜譜一邊做菜有些忙亂的背影在那偷笑,然後被尚玊頭也不回地言語鎮壓。

“你要是再笑今晚就可以不用上床了。”話音未落,靳言立馬肉眼可見的乖巧下來。

尚玊悄悄勾唇,一邊屢試不爽,一邊又忍不住覺得不管多少次都還是會相信這句話的靳言真是可愛過分。

可愛,想親,尚玊心想。

到底還是沒有親上去,上次醉酒後意亂情迷的數個親吻被兩人都刻意忽略,無人再主動提及,都默契地選擇故作不知,好像這樣就能勉力維持一個平衡的假象,這樣這段由欲望主導的關系裏就沒有人動心,更不要遑論愛情。

怎麽會成為這種關系,尚玊也不明白,分明他從前是最懂分寸的人,卻將錯就錯地放任自己的生活被另一個人侵入。

從衣櫃的一部分開始被另一個人占用開始。

不知道從哪天起,靳言的衣服也開始出現在他家的衣櫃裏,向來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的衣櫃裏多了些鮮明的色彩本應覺得突兀,卻偏偏被人整理得錯落有序,反倒還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算了,尚玊看著面前的衣櫃,半點生不出改變的想法,拿了今天通勤要穿的白色西裝就關上了衣櫃的門。

有個電話打進來,尚玊看也沒看的劃開接通,一邊將手機夾到耳朵和肩膀間,一邊套上自己的西裝外套:“餵,請問您有什麽事?”

電話另一頭是靳言,話音帶笑問他:“今晚有約嗎?”

“目前沒有。”尚玊如實答道。

“那,我能約你嘛?”電話那頭的靳言好像有些緊張,聲音都發緊。

“可以呀。”

“別的天我不管,但是不管今天是誰約你,你都得只能跟我一起吃飯,是我先來的。”靳言借坡下驢,厚顏無恥地想要一個保證。

“好,我今天只和你一個人一起吃飯。”自家向來溫柔體貼的小情人難得恃寵而驕地提出要求,尚玊自然溫柔答應。

“那就這麽說好了?”

“嗯,就這麽說好了。”

就這麽相安無事地過完一天,尚玊剛拿起自己的車鑰匙準備下班,鄰位的小李卻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叫住了他:“玊哥。”

“嗯?”尚玊停住腳步。

“今晚有約嗎?”

“嗯,有約了。”尚玊笑答。

小李露出一副非常遺憾的表情:“啊——可是部門裏的人都準備好要給玊哥你慶祝生日了!”

“啊?”尚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的打開日歷去看今天的日期,12月21日,原來是是他身份證上的日期,他關上手機時笑了一下,卻還是沒有要答應的想法,而是雙手合攏在胸前,神色有些歉意,“雖然挺不好意思,也很想跟你們一起去過這個生日,但我今天真的有約啦,我答應人家的,就不去跟你們這些小年輕湊熱鬧啦,當然了,為了表現出我的心意,你們今天的消費我報銷怎麽樣?”

“你們玩得開心點,也謝謝你們願意給我慶祝這個生日。”

“是戀人嗎?”

尚玊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戀人,是喜歡的人。”

“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嘛……”小李撇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當然有區別啦,戀人是兩人互通心意後的兩情相悅,而喜歡則只是其中一方的彌足深陷。”

“……是嗎?”

不知道在想什麽,李瑉面上有些難掩的失落,到底還是揚起一個笑對他說好,尚玊對他笑笑,轉身擡起腳步便走。在走到拐角的時候,他卻忽然聽見從身後傳來的李瑉擡高的聲音:“不管怎麽樣,如果有想立即見面的人的話,就跑著去見他吧。”

尚玊出電梯後才想起要問靳言在哪,只好在電梯口靠墻的地方找了個位置站著給靳言發消息。

[**:在哪了?]

[**:你公司停車場,還是上次那個位置。]

[**:****]

他收起手機往外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往靳言停車的方向走去。

“今天心情這麽好?”見他上了車還是一副嘴角帶笑的樣子,靳言瞥了眼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假裝不經意地問。

“剛才我下班的時候小李今天跟我說部門有聚餐。”

“哦,你要去嗎?”好像是已經料想到結果,靳言握著方向盤的微微緊了緊,面上卻還是佯裝淡定。

尚玊卻搖了搖頭:“不,我不去。”

“為什麽?”

“因為我和他們說……”

“什麽……?”

……說我今天有約,所約為良人。

“沒什麽。”尚玊把即將說出口的露骨話語咽回喉口,再沒勇氣說出像上次那般直白坦誠的話語,只好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車在一家著名的情侶餐廳門口停下,靳言抓著他的手腕走進餐廳,用的力道很輕,只要尚玊想,就能掙脫,但尚玊一動未動,只是順著靳言的力道最後落座在靳言對面。

菜還沒上來,一束剃幹凈刺被包紮好後的紅玫瑰送到他們桌上,靳言遞給他。

尚玊楞了一下,說了聲謝謝,問他為什麽要送自己玫瑰花。

靳言不肯答,非要等他吃完飯以後再告訴他,尚玊只好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這頓飯,心心念念的都是靳言的答案,胸腔中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等到兩人都用餐完畢、用濕毛巾擦完因為油乎乎的嘴唇後靳言才抿著唇告訴了他這個答案。

“因為覺得你很像紅玫瑰,火紅的花瓣美得張揚又艷麗,身上的荊棘不會摧毀你的美艷,只會讓你顯得越發嬌艷動人,它既是你天然的護衛,又是一柄帶毒的利刃,在致使他人彌足深陷的同時也給人無盡的痛苦。”

“……”他想說什麽?明明尚玊心中早有預料,看著面前靳言隱含痛苦的神情,卻還是有種自己正被送上斷頭臺的錯覺。

“我們結束吧。”靳言說。

……為什麽?他為什麽可以就這麽擅自地做出一個自認為為他好的決定,而不過問他的意見?難道在他們的眼裏自己的意見就這麽無關痛癢?

“憑什麽?”這題不該問的,尚玊心裏也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最該懂什麽叫心照不宣,可他偏偏見不慣靳言這副故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想看到靳言因為自己而痛苦的樣子,想品嘗他的痛苦、占有他的欲望、淩虐他的精神,再惡劣不過了。

果不其然靳言立刻露出了一副被刺痛的神情,隨後垂下了眼睛,掩藏住自己的動搖。

“我喜歡你,你知道吧。”靳言意外地坦誠,大抵也是認為他們結束了,幹脆就把自己心中所想和他攤開來講。

“……”

“所以我們結束了,我知道你不會留一個對你有意思的人在身邊。”靳言對他揚起一個笑,說。

“……不想笑就別笑了,你這樣笑真醜。”聽他說了這句話,靳言面上的笑就淡下來,移開目光。

“你走吧。”靳言說。

近乎慌亂的,甚至連尚玊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說出那樣一番話,平白惹得靳言傷心,他說:“你這麽年輕,也許還沒能夠弄明白喜歡是什麽,錯把雛鳥情節和一時的新鮮感當成喜歡也很正常,如果你之後想通了,隨時可以找我。”

尚玊有些慌亂地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的尖銳聲響使兩人間的氣氛越發尷尬,餐廳裏有不少人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尚玊拎起自己的外套就想走,和靳言擦身而過的時候卻被他抓住了袖子。

“……”尚玊停了腳步。

“……把花帶走吧。”靳言閉眼。

“我不要你的花!”尚玊忍無可忍地低吼,覺得此前為靳言表白的話語心動的自己荒誕又可笑,簡直是肥皂劇裏最爛俗不過的荒誕愛情故事,他第一次送他花,又和他表白,為的卻是要和他結束。

“帶走它,隨便你怎麽處理,就算你到門口就丟掉也可以,只是別讓我看見。”

“……”尚玊帶上那束花離開了餐廳。

餐廳門口就有垃圾桶,尚玊原本很想把那束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紅玫瑰送進垃圾桶,手都放在花束上半天了卻沒能舍得放手,心中默念十多遍鮮花無罪,最後只好有些傻兮兮地抱著那一大捧花束打了一輛車回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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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了一些,但還是祝我生日快樂(x

“既然我已經把花送給了你,那它就只有你能處置,在你手下,去留都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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