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歷882年9月22日。

在之前一場舞會上因為某些原因失態離場的瓦西裏·柴瑟夫在今天正式出發，前往和留利克共||||||||產|||||||||黨交鋒的前線。

人們都光鮮靚麗地出現在送行的現場，似乎沒有任何人還記得白塔現任告死鳥到底是因為什麽失態離場，也沒有任何人去嘲笑過為了出身星球被輕飄飄地“收回原件”而憤怒的哨兵。

瓦西裏·柴瑟夫倒是非常平靜。

在沒有皇帝陛下出場的送別儀式中，白塔現任的告死鳥兼已經定了的下一任首席哨兵平靜地與所有送別者告別，登上飛船，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看向舷窗之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因為白塔的哨兵和軍隊同行確實罕見的緣故而反覆多次觀察他的勤務員也是直到聽到白塔現任告死鳥也在前線臨陣叛逃的消息之後才醒悟過來，或許瓦西裏·柴瑟夫那種反常的平靜和冷淡並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出身星球被“收回原件”，而是已經因為這件事情……

下定了某些決心。

是啊，畢竟是“收回原件”。

整個人造的工業星球都被作為廢鐵直接熔煉，最終期限之前誰知道有多少廉價的產業工人能有足夠的錢財從星球上逃出去——貴族們倒是直接清理掉了產值不高，在能源價格重新上漲，經濟環境惡劣起來之後還需要倒貼錢的產業一身輕松，還解決掉了可能跑去留共的工人們。

但是其他的，依附在這些星球上生活的人們呢？

幾個月之後還是在這艘飛船上服役的勤務員自己對著茶水嘆了口氣。

“……那畢竟是故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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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882年11月29日。

彼得科夫·布蘭頓終於離開了戰俘營。

當然，作為被改造的舊軍人，他還不能被直接放到什麽船長艦隊長的位置上，但也不是沒有能放置他的地方——例如，參謀部。

或者說，參謀部中負責提供情報的人員。

在這裏，他意料之中地見到了另一個熟人。

不是舒拉·戈萊，而是瓦西裏·柴瑟夫。

甚至身上還穿著菲林斯的白塔哨兵大概是直接叛逃的，畢竟布蘭頓怎麽看都覺得瓦西裏看起來還是光鮮亮麗，甚至身邊監視他的人員比較起來都比他少一個。

“你也來了？”

被棘刺刀刃環繞的現任告死鳥沒有出聲，只是默然地擡頭看向似乎這幾月還精神了不少的布蘭頓，灰藍色的眼睛此刻竟然顯得死氣沈沈。

讓準備為沒有得到回話而繼續指責兩句的布蘭頓都一時間不敢再開口。

“你這是……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

也出現在留共參謀部，並且在彼得科夫·布蘭頓之前已經在為他提供的空白星圖上點點畫畫了不少的哨兵終於開口說話。嗓音嘶啞，但語氣卻是冷淡諷刺得不像是瓦西裏·柴瑟夫。

“只是有一群蠢貨終於死在了自己的短淺眼光上。”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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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882年12月5日。

留共對外宣傳中開始加入了對人造工業星球“收回原件”的科普。

在此之外，留共開始調整部隊布置，從全面進攻轉為針對帝國重要星門，大規模空間跳躍節點，其餘兵力開始向人造星球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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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882年12月17日。

伊利亞·艾森哈特被派遣至沃羅涅日。

軍部最年輕，也是最被認可之後能挑起大梁的參謀官在終於踩到了沃羅涅日下屬行星的地表之後，很輕地嘆了口氣。

在留共因為要救援那些要跟著人造工業行星一起死去的普通人的時候，帝國看準了現在的機會，準備傾盡全力去擊潰留共。

當然，這也是沃羅涅日這一回被啟用的原因。

這座一直位居帝國真正核心，星門鏈接留利克帝國所有星系，每個在此服役的士兵將領都要經歷最嚴格的政治審查的軍事基地這回啟用不是為了打擊任何一個欲望過剩的大貴族，而是為了碾碎動搖帝國根基的希望。

——挺可笑的。

年輕的參謀官拉緊了自己的鬥篷，把整個人埋在保暖材料裏仰頭看向天空。

沃羅涅日的藍太陽還是活力十足，落在每顆行星上的陽光仍舊清透溫暖，就算是為了軍事基地為了保證士兵適應各種環境而沒有布設天氣調控系統，這裏也沒什麽讓久居奧洛娃的年輕人不適的地方。

——只是……

伊利亞轉了轉頭，似乎是想看清一些別的東西。

但最後，他只是走進了大樓，在分配給自己的辦公室中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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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882年12月25日。

在基督徒們的聖誕節中，利馬斯特人的監控儀器顯示屏上終於跳出了一個到達危險等級的峰值。

當然，或許帝國應該說是東正教徒或者新教徒？但利馬斯特人肯定不需要註意這個。

黑暗哨兵和聖子們只需要註意，那個在奧洛娃出現過的，似乎吞噬了進化者的Viathan能不能也接收到逐漸強烈起來的信號，在這場放置於衛星的絞殺戰中成為一個參與者。

利馬斯特人不需要它一定是最終的勝者，那代表著他們要面對之前經驗記載中最難處理的一種對手。但是他們也必須要準備起來，不管是為了那個特別的VIathan來到了為它們準備好的養蠱器皿，還是它最後沒有到來。

整艘飛船上大概只有加布裏埃爾一個人在在意今天是聖誕節這件事情。

不過還有另一件事需要利馬斯特人們在意一下：

從他們的老夥伴，那些在宇宙中四處亂跑的星鯨們的行動可以推算得知——幾年前還在混亂星域的晶蝦洄游，要來到帝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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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882年12月28日。

在聖誕節假期之後，夏梵特·費爾德巴赫終於停止了對自己樂譜的修修改改，開始調用尼古莉亞宮的交響樂隊排練自己的第十首交響樂。

奧黛莉亞·費爾德巴赫在利馬斯特人們已經集體離開了奧洛娃的現在，倒是沒什麽事情可做，有時候她會跟著爺爺一起校準不同的樂聲，但更多時候她現在會出現在奧洛娃的社會救濟院。

做個義工什麽的。

在義工工作結束之後，奧黛莉亞·費爾德巴赫會更輕松地轉個彎，去白塔邊緣建築和陳霄一起吃個下午茶。

在年輕的詞作家將感情投放到別人身上之後，這兩個人的相處倒是自然了不少，談天說地的時候也沒什麽沖突，大概就是時日很長的老朋友的樣子。

甚至在陳霄平靜地提起白塔現在的詭異情況，和底層向導失蹤事件的時候，奧黛莉亞都能很自然地吐槽，順便搶奪陳霄自己的配茶點心——反正中國人自己是不吃套餐中配合茶飲的甜點的，他甚至不用配套的牛奶和砂糖。

總之就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形象，更不在乎對方對自己態度的相處方式。

不過在陳霄說到“馬丁·路德最近似乎有點兒在意我，大概是覺得接下來的混亂中可能我失蹤了也沒什麽大事”的時候，奧黛莉亞還是手一顫，本來拿到了半空中的瓷碟被抖出了半疊曲奇。

“這種事情……要我幫你轉告華夏大使館嗎？”

“當然。”

陳霄茶色的眼珠平靜地註視著茶杯。

“能趕上把我救出來就多謝了。”

“雖然我真的非常好奇馬丁·路德和白塔都在掩藏什麽，但付出性命就是另一回事——至少我現在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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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883年1月1日。

林娜·阿德爾現在倒不用算著假期和西茜婭度過短暫的相處時光，但哨兵還是像自己每次假期的舉動一樣，懶洋洋地賴在沙發上，抱著一本紙質書籍慢慢翻頁，直到到了做飯的時間才會離開沙發，去廚房料理已經被兩個人工智能做完了所有前期處理的食材。

兩個人甚至不太會聊起外面發生的事情，只是撿著圍繞兩個人現在發生的事情和別墅內需要處理的事項談天。

於是，在今天為了迎接公歷新年而被點亮的行星中，林娜和西茜婭倒是都沒有去從882年12月31日在尼古莉亞宮開始的跨年舞會，而是在一邊墻壁都用玻璃替代的別墅裏相互依偎著過了個只有兩個人的新年。

因為今天都不太想做什麽，所以今年的菜式也不怎麽豐盛，除了奧利維爾也就是土豆沙拉、紅酒燜牛肉，一鍋人工智能燉的雞湯外就只有餃子和一盤林娜絕對不會去碰一筷子的魚。

但說到底，兩個人類和兩個人工智能的消化能力也沒有能成功消化掉這些東西，於是飯桌上還丟著一堆殘餘，等待之後被人工智能用工具處理成花園的肥料。至於被林娜謹慎控制了煮熟數量的餃子，剩下的被丟進冰櫃凍好，過幾天會由Ⅸ送到華夏大使館去。

在什麽節日應該做的事情都結束之後的此刻，林娜和西茜婭肩並著肩坐在已經調整了角度的沙發上，看著窗外必然能看見的煙花——因為今天的奧洛娃的天空必然會鋪滿煙花。

她們兩個原本的準備是，要一直看到煙花表演完全結束。

但不管是哨兵還是向導，大概今天都很是放松。所以等到煙花表演因為星球自轉而在這一時區自然結束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互相擁抱著睡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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