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利馬斯特人來說，當下的休息是暫時的，但也不能說時間短促。

畢竟進入了沃羅涅日之後，只要把自己藏在足夠廣闊空虛的星域中就足夠安全——在物資充沛，不需要冒險靠近任何一個倉庫獲取物資的時候。

而為了這一次入侵，利馬斯特人的準備確實充分。

所以加布裏埃爾有充分的時間念念叨叨，Virture們也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嘗試用最緩和的方法試探如何入侵沃羅涅日的系統。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Viathan爆發了這些年，雖然安德烈·塞爾維特院士意外死亡，帝國的底蘊也足夠他們針對“真的活在電波裏的生物”進行一定的提升。

尤其是在之前就被發現和Viathan具備天然對抗性的人工智能們的提升上。

這些研發當然也會在發現可用並可靠後用來武裝留利克帝國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保證歷代皇帝們不管是什麽神經病還是無能兒都能穩坐皇位，不會讓帝國被大貴族或者起義者用武力顛覆的沃羅涅日軍事基地。

在拿單的“為什麽我們不立刻行動”講解結束之後，加布裏埃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就是我們這回也撞上鐵板了？”

“……你可以這麽認為。”

拿單遲疑了一下，最後放棄了給“基礎教育是家政和新娘修行”的人繼續講到他能一絲不差地理解整個問題。

“我們並不是沒有行動，而是為了安全在你看不到的世界裏正在進行對抗。”

“當然，說潛入可能更合適。”

“好吧。”

向導迷迷茫茫地點頭，然後決定結束這個讓自己從頭到尾就都沒有明白過來的話題。

“所以你們在想辦法偷偷進去，而不是直接殺進去。”

加布裏埃爾沒說出口的話則是——

——我還以為利馬斯特人會一路強硬地打到底呢。

拿單垂著眼睛笑了笑。

“雖然利馬斯特人和Virture結下了至少滅族前不會修改的誓約，但我們又不是瘋子或者求死者——能不被發現地完成有什麽不好？利馬斯特畢竟是個人口都沒有到千萬的小民族，招惹不起那些真的耗得起的大國家。”

“而能活著……當然要比死了好。”

“我還沒和我愛著的姑娘求婚呢。”

“說真的我一直覺得你們這個能讓哨兵一定程度上感知其他精神場的最表層念頭的技巧很過分……”加布裏埃爾對自己沒說出口的話被拿單回應了這件事嘆了口氣，然後就被拿單最後結尾的那句話激得變了下臉色。

“但是那個人也不一定會回應你吧。”

“那是另一件事情了。”

利馬斯特總是很鎮定的這一位聖子臉上仍舊帶著輕飄的笑意，似乎完全不會被這種可能打擊到的樣子。

“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想辦法繞過沃羅涅日的監控，進入它的第一主基站衛星。”

“當然，要是能讓沃羅涅日的人工智能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那就太好了。但我想……就算是我們這一回行動有了神秘的支持者，那位……也不會允許我們用這種處處可疑，隨時可能暴露痕跡的辦法吧。”

“所以，請加布裏你更耐心一些。”

“因為我們五個真的正在拼命努力。”

——————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小瑪麗他們，現在一定在拼了命地努力呢。”

銀發的哨兵在回答了這句話之後才反應過來，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轉向問話的人。而西茜婭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撥弄著博物館提供給游客們更換外觀的投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所以？”

林娜很輕地嘆了口氣。

“抱歉，我會在之後努力不去想這個的。”

向導可以說是安靜地註視著她。

在不算長的一段時間安靜後，西茜婭也嘆了口氣，空出了兩只手，伸過來握住了林娜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只手。

“你知道我想聽的是什麽——肯定不是對我說對不起。”

西茜婭說話的聲音很輕，不過這句話說完她就又露出了漂亮的笑容。

“是服裝不夠吸引你嗎？不過來看服裝變遷我記得是你的提議？”

“呃……我覺得這不怪我。”

林娜用另一只手快速摸了一下鼻尖，又在西茜婭含笑的註視下放下了手。

“你看，時尚真的是個圈對吧——我沒想到的只是它能圈的這麽輪回。輪回到最後我都看不出什麽區別來……”

還不如那些更新換代的外骨骼裝甲，至少哨兵現在已經學會了如何欣賞那些設計是為了達成什麽目的，而人體又該如何和這些金屬或者高強度分子材料磨合。

西茜婭在她的回答中靜默地看著哨兵，然後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後拉著她站了起來。

“那我們就去看外骨骼裝甲。”

“啊？不用吧大家我看玩得都很開心帝國的民族服裝我看他們還沒換完我們只定了一條船——！”

“那就再去定。”

向導拉著哨兵一起走向了兩個人工智能發呆的地方，叫起Ⅸ在十分鐘內解決了這個問題。

——或者也不是問題。

十分鐘後和西茜婭一起坐上了一艘形制看起來和貢多拉很是相似的觀光小船的林娜心裏再一次認識到了自己到底有多不會利用自己現在的身份。

——她真的從來沒有用自己的身份插隊過，也沒有逼著什麽服務人員必須在十分鐘之內完成從備案登記申請到把一切準備好放到自己眼前的經歷。

在哨兵的思考中，貢多拉順暢地把兩個人單獨帶到了武器博物館。

雖然說對武器沒什麽興趣，但武器博物館的觀光到也沒有西茜婭想得那麽枯燥。

外骨骼區域尤其。

那些在歷史上留下了記錄的型號被布展人擺成了一個個似乎正在行動的樣子，似乎正在戰鬥中展現他們的優勢劣勢，光彩殘缺。就算有些不是定制型號只是被人們廣為知曉的通用型號，在戰場的背景中，看起來也是格外吸引人的。

在這樣的陳設中，倒是隨著西茜婭的視線挨個兒評價這些外骨骼裝甲好不好用，和國外各類型號對比如何的林娜·阿德爾是個觀展時的幹擾源。

而最後林娜說著說著，還是換回了利馬斯特這個永恒的話題。

只是這次西茜婭·李決定參與進去。

“我記得在利馬斯特的時候，族母們也決定為你做一套外骨骼裝甲來著——你說你不知道鎖系列和鑰系列的具體通用數據？”

哨兵暮紫色的眼睛帶著點兒驚訝轉了過來，又在對上視線之後在裏面增添了堪稱繾綣的笑意。

“因為我拒絕了族母們。”

“而且要是不真的具體連接上，利馬斯特的外骨骼沒那麽容易被破解。”

“因為裏面有Virture們的技術？”

“因為裏面有Virture們的技術。”

林娜語氣肯定地重覆了一遍，這才接著說了下去。

“矽基生物其實並不算是擅長研發幫助碳基生物拓展□□極限的東西，因為很多他們能做到的事情他們並不理解為什麽我們做不到。說到底就是現在VIture中留下的生物學家少了。”

“但是在精神場的輔助戰鬥層面，他們要比我們擅長太多。”

“而這方面，就算是知道了可以外傳的通用數據，我也不理解這些數據能代表我們能做到什麽。”

“聽起來有點兒奇怪。”

西茜婭簡單地評論了一下。

“例如？”

“例如，鑰系列的外骨骼裝甲，是專門為向導和可以激活向導能力腦域的黑暗哨兵制作的，都可以拓展他們精神能力的作用範圍，具體的話……”

哨兵頓了頓，帶著輕薄的微笑說出了後面的內容。

“把穿上鑰系列外骨骼裝甲的向導和黑暗哨兵看做一個成長期的……還有著身體的Viture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在帝國目前對Viathan的防禦系統中，恐怕也沒有應對過可以隨時鏈接各種通信設備，但也能隨時斷鏈，並不會被困在某個地方的電子入侵者吧？”

——————

在通信基站衛星內部埋下一個全新的程序確實很難。

但要是使用思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矽基生物和碳基生物的基礎組成元素不同，讓他們為同樣的需求走了兩條路。

這讓Virture們根據沃羅涅日的主控人工智能改寫出的程序可以用一種更簡單更隱蔽的方法寫入沃羅涅日的第一通信主基站衛星。

在他們繞過了所有巡邏和警戒，把自己偽裝成一塊大號的太空垃圾漂浮在沃羅涅日基地最重要的幾個位置之一的時候。

這已經是幾天之後。

飛船上的幾個人已經明確了沃羅涅日基地的防護等級，最後選擇了大概是最冒險也最可能成功的方案。

在加布裏埃爾的憂慮註視和卡達爾的大說大笑中，重新穿戴上半人馬之鑰的小瑪麗再一次把自己裝進彈射通道，準備開始第一次寫入嘗試，試試自己能不能在這個距離就通過太空中無處不在的背景輻射連上這顆衛星，將瑪爾達和利亞末準備好的程序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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