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馬斯特人突襲奧洛娃白塔。

這消息傳到舒拉·戈萊手裏的時候，差點兒沒把這位當前聖喬治星省前敵委員會書記嗆死——不過舒拉的表現已經是不錯的了，至少沒有像是和他一起接到消息的幾個人一樣跑去反覆質疑麗達是不是跑去什麽娛樂性質的報社拿到的這條消息。

就跟他們徹底嚇忘了麗達這家夥可不是帝國那些乖巧溫順的強人工智能似的。

辛辛苦苦從包圍圈突破出來的強人工智能當然沒有收斂脾氣，在防火裝置啟動並且給幾個追問不停的家夥洗了個頭之後，大家終於能對著這條信息冷靜開始分析。

但其實也分析不出什麽來。

利馬斯特人實在是太神秘，就算與外界接觸，展現的似乎也只是他們符合外界想象的樣子。在VOS鈷石的利用方法大變革之前沒幾個人在意這個混亂星域邊兒上的流浪民族，在VOS鈷石利用方法大變革之後大家也最多知道這是那個發現自己家鄉星系有大量礦產把握不住就果斷買了故鄉和華夏換地的民族。雖然舒拉倒是從林娜·阿德爾那裏知道些利馬斯特人和外星人共生，也是為了那些外星人才對VOS鈷石很看重的信息——

不過他也不知道更多了。

甚至這些信息還是他從西茜婭·李那邊套出來的，不過考慮到實體結合後哨兵和向導某種程度上可以用共用一個腦子來形容，那麽從林娜姐姐那裏知道這些信息這句話也不算是錯。

可是他也不知道更多了。

作為在麗達之後第二個被拼命追問想要從中掏出更多相關信息的倒黴蛋，舒拉·戈萊在知道的全說完後也只能兩手一攤，在表示完自己也不知道更多之後和同志們一起投入了這將會帶來的什麽的討論中去。

而帝國後續的反應也是當然的強硬。

盡管到了最後也還是沒查出來襲擊者究竟是誰，而利馬斯特大使館那零星幾個人當天都在和夏梵特·費爾德巴赫就羅莎音樂大師的孫女和利馬斯特聖子的婚姻問題進行嚴肅扯皮，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記錄而其他記錄上的利馬斯特人早就離開了帝國。要不是最後白塔堅持宣稱襲擊者使用的外骨骼裝甲是利馬斯特的技術，恐怕尼古莉亞宮壓根兒就不想管這件事情。

作為利馬斯特大使出現在帝國的那個黑暗哨兵小姑娘倒也是姿態大方坦蕩，該爭取爭取，該抗議抗疫。但是她暫時無法離開尼古莉亞宮是真的，在宇宙中四處游蕩的這個流浪民族開始遭遇襲擊也是真的。

就像華夏開始不知道對誰發言要保證各民族安全，不要學習地球時代某聯邦進行種族滅絕舉動的講話也是真的一樣。

留共當然也要針對這些事情進行發言，至少要展現出一個想要爭取對外話語權甚至更多的形象。當然，還要表現的和帝國不同的同時也要站在大部分民眾心中的立場上，這事兒麻煩得宣傳部同志們臉色一起發青，恨不得立刻和搞建設的同志換個位置。

但該幹的活兒還是要幹的。

就像舒拉也得蹲這兒，靠麗達拉的視頻會議，和其它散落帝國各個星省的中央委員一起研究針對這離譜事件後續的發言稿重點應該是什麽一樣。

以及他還需要繼續跟進，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過在這些之外，舒拉·戈萊在劃拉稿紙的時候突然一下子想到了林娜·阿德爾。

——作為曾經被利馬斯特收留保護過的人，林娜姐姐……現在會做什麽？

——————

林娜·阿德爾正木著臉接收來自尼古莉亞宮的命令。

作為一個特殊戰鬥單位，在瓦西裏·柴瑟夫正滿帝國刷白塔聲望值的時候，她當前要負責在白塔首席已經拉跨的時候作為尼古莉亞宮的眼睛去覆查現場。

‘其實胡安娜就是想要我去踐踏一下馬丁·路德好讓她自己開心開心是吧。’

哨兵在衣櫃前面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換上了軍禮服。

這種時候就不要穿著切爾納伯格了，雖然確實方便安全，但白塔脆弱的神經還是要顧及一下。

‘裝得像是把老爺子送出去，讓半個奧洛娃都知道費爾德巴赫大師和利馬斯特人就小輩婚姻問題鬧得不可開交大使館本來就冷清現在幹脆廢掉。然後給拿單打掩護的人是誰啊！’

利馬斯特人確實是把鎖系列的外骨骼裝甲偷渡進了奧洛娃（鑰系列倒是沒辦法，大使館現存向導只有一個加布裏埃爾，而這家夥還在族母們的審查期），但是哨兵可不擅長遠程操作——就算是拿單，當時其實距離也不遠。而沒有任何監控看見他的原因——林娜·阿德爾一點兒也不想知道，燕妮其實有控制奧洛娃上所有公共設施的權限，和控制奧洛娃上所有設備的能力。

然後，作為知道是什麽戳爆了利馬斯特人底線的知情者，林娜滿頭冷汗地看著小瑪麗接力留利克帝國的皇帝陛下，在皇帝調整了白塔附近所有監控攝像之後繼續給拿單打掩護。

——胡安娜是真的不怕利馬斯特人進宮後發現這個Viathan是你指導下養出來的然後一刀了結是吧！你當黑暗哨兵的戰鬥力是你一個D級哨兵能理解的嗎？？？！！！

“所以她把你送去收拾爛攤子了。”

西茜婭捧著手裏調好的茶飲料，聲調清爽愉快的回應了正從服裝間轉出來的哨兵。

‘不然呢？難道把瓦西裏調回來毀滅證據？’

林娜無可奈何地聳聳肩膀，‘你覺得小瑪麗和拿單他們會相信誰？’

西茜婭沈默了幾個呼吸。

接著巨大純白的巨鳥從空氣中穿了出來，像是曾經在混亂星域的偶爾時刻一樣，展開自己的羽翼試圖將哨兵攏在自己的翅膀下面。

“林……會結束的，已經快了。”

她們都知道快了代表什麽。

Viathan已經伴隨著VOS鈷石的利用幾乎爬進了整個帝國的電子結構，最終針對Viathan的戰鬥已經只等待這些外星生物選出它們的“領袖”；留共和向導自由組織已經完成聯合，正在消化他們已經獲得的各類工業農業星球，等待足夠合適的時機；貴族們的力量進一步被壓迫，但是現在他們還覺得自己擁有足夠的力量——

但只是他們認為。

於是哨兵轉過頭，對著自己的向導很輕微地勾了下嘴角。

“嗯……是，很快就要開始結束了。”

“但現在還是要幹活兒的。”

至少林娜現在的情況可要比馬丁·路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事實如此。

畢竟大家現在都想知道是什麽點炸了一直神游在外，就是不和其他國家一起玩兒的利馬斯特人。

而白塔之前的表現和利馬斯特人其實並沒有多少關聯——除了他們對進化者的態度實在不同，甚至利馬斯特人雖然一直表示要小心運用VOS鈷石，但也沒有像是國內的激進者一樣去襲擊向導。

他們甚至覺得向導想要找份工作很正常！但對白塔的主張也平靜接受，完全是一副你們愛幹嘛幹嘛，和我們沒有半點兒關系的態度。

於是現在，大家看向白塔的視線就更奇怪了。

這讓專註於如何影響軍部兵力調動，如何搶掠那些因為留共推進戰線失去權勢的小貴族們的資源的大貴族們也一個個想要探究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能讓白塔點炸這群利馬斯特人。

誰都不相信利馬斯特大使館什麽都沒做，於是夏梵特·費爾德巴赫這個給他們作不在場證明的證人最近幾乎煩到爆炸。老爺子最後也沒能堅持做完奧黛莉亞的“刻薄娘家人”，狼狽不堪地帶著孫女拿上皇帝的許可就竄去夏宮說要去找找靈感。

居住地從大使館換到尼古莉亞宮的利馬斯特人倒是都很平靜，對這些不能星際旅行也要整顆星球亂竄的家夥來說，或許大使館和尼古莉亞宮的區別也只在於安保等級。

但是，或許他們也只是在等待一個結論。

——關於馬丁·路德的精神游絲變化，和是否存在的更多關於外星生物的疑問的結論。

和小瑪麗走了一遍帝國合理反應流程之後就把利馬斯特人們丟到宮廷一角不再關註的皇帝陛下對著按重要性反而被放到了文件最上面的白塔遇襲事件，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現在和下屬說這事兒的起因是某個華夏向導想探究的好奇心沒被按住，有人會相信嗎？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在首都之外宣布帝國進入下一個混亂漩渦越來越靠不住。順便再激化一下民眾對皇室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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