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利馬斯特人的冥想法是很容易的事情。

對於訓練得足夠，能瞬間自行從大量信息中抽身而出不受影響的強大哨兵來說。

學習利馬斯特人的冥想法和之下延伸出來的一系列技巧不是件容易事。

對於大部分基礎等階在C以上，依靠結合哨兵的精神場就能夠阻斷外界情緒影響和大量其他精神場信息；或者自己精神場能量夠豐沛，堆都能堆出沖不破的防禦墻的向導來說。

利馬斯特人的冥想法和一切延伸都是為了和生活在特殊磁場中的生物互動，雖然Virutre們也根據人類的精神場特性對自身數據接口進行過一定改寫，但Viathan帶來的災禍也讓他們不敢超過“一定的限度”。

於是這恐怕是最入門難度最大的一種精神能力運用技巧也說不定，畢竟這都不敢用匯編器語言來形容，只能說不算完全的二進制語言。

人類社會推廣的幾大類方法，最難的也就是Python了。

再加上經驗和鍛煉比例，於是在利馬斯特人之外，當然會是更常用精細技巧控制精神的哨兵要強於有各種各樣方式“偷懶”的向導。

原因各種各樣，最後結果倒是只有一個。

就是西茜婭·李沒有像是自己以為的那樣快速學會這種節省力氣還效率挺高的方式。

不過這不算是她們這段時間生活的重心，所以林娜·阿德爾也沒有為了這個重新開始焦慮。

向導所擁有的，仍舊是少女模樣的哨兵放著西茜婭一個人在那邊練了一會兒就偷懶扭過頭來看向她，自己仍舊手腳麻利地整理行李。

在雷列耶夫家待了這麽久，雖然說行李裏面送出不少東西，但收到的說不定更多。

能吃的東西早就和大家分享完了，接下來就是用的了。

林娜把VOS鈷石的正確處理方法送過來之後，主要的工作就是教導也不知道胡安娜黨委用了多少手段才從白塔手中保下來的哨兵和向導們如何用精神場對抗和絞殺Viathan，以及一些幫助哨兵加強自我控制能力，至少別隨時隨地發瘋或者進入“井”——也正因如此，她收到了相當多的行星特產。

食物倒是都是紅腸面包什麽的——大概大家也不覺得哨兵需要什麽精致油膩的小點心，都是成包的食物連個禮盒都沒有，於是一起分了也沒誰發現；但是禮物……

林娜沈默地看著不是紗巾就是圍巾的幾大袋子，還有幾頂不停往外飛毛的兔毛帽子，想了半天沒想到這些東西能用到哪兒去。

雖然調溫服裝和天氣調控系統的盛行沒讓各種各樣隨著季節變換的裝飾品消失，但是這些不是吸灰就是飛毛的東西……胡安娜行星的哨兵們這麽堅強的嗎？以至於進化者都覺得可以送她這些東西？

“他們當然會這樣覺得——因為我和你結合了呀。”

已經不知道從哪裏給自己搞了杯龍息酒的西茜婭語句尾音拖得長長的，微啞的女音帶著些許甜意，根本就是刻意地調笑。

“都覺得既然有我，那你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怎麽可能。一直壓制感官需要的時候再放開沒法立刻恢覆耐性，大腦對大量信息的分析速度也會跟不上。”

哨兵放棄了思考把這些東西丟掉還是帶走，從中間翻出幾條民族風格濃重，但艷麗得很有特色圖案也夠特別的圍巾，其他東西簡單打了個大包丟上物質傳輸機，幾下輸入奧洛娃上那棟別墅的編號，然後就直接按下了啟動按鈕。

“但要是他們都這樣想——這邊的進化者培訓還是在基礎上存在問題，現在時間也不夠……我先聯系亞力克，把白塔的基礎課程發一份，提醒下這個，其他事情也只能拜托舒拉了。”

“至於嗎？”

“他們也是要上戰場的。”

哨兵不太習慣地反手拽了下自己已經能紮出個揪揪的頭發，決定等到了下個目的地第一件事就是開外骨骼給自己削個頭發：“平時多難受總好過再也沒有難受的機會。”

胡安娜推動事情發生的手段總是很多，速度也總是很快。

一切也就是這代人，這三年的事情了。

作為共（）產（）黨這一方的進化者，天生的戰士，他們怎麽可能不出現在戰場上？

“……居然這麽快就要結束了。”

西茜婭接上了哨兵的想法，但向導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只給出了很輕聲的一句感嘆。

“我以為還會有很久呢。”

就像是西茜婭在林娜記憶裏看到的，地球時代不知道是誰說的一句話。

——共（）產主義一定會實現，只是我們不會活到那個時候而已。

“那是表示不畏懼犧牲的……起碼我記憶裏告訴我的人是這麽認為。”哨兵把那件明顯收攏過才穿得合身的黑色呢大衣套上，提起收拾好的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轉身時順勢將背包甩到了背上。

“而早一點不是更好嗎？”

“走了CC，只能趕公共星艦航程的人是沒資格有空閑時間在住處討論政治話題的。”

“我覺得這可不算——最多只能說是個閱讀理解才對。”向導伏在椅背上向前方抻了抻肢體才站起身，走到了和自己的哨兵並肩的位置。

“不過確實，我們倆是沒有資格擁有空閑時間的……所以說，謝斯托娃是不是太愛壓榨人了？”

“這個……我想卓婭比我們有發言權？”

——————

“胡安娜你是不是覺得我活該被你壓榨！”

“是。”

處理完重點文件後把所有不是“既緊急又重要”和“不緊急但重要”的文件全部丟給卓婭的皇帝陛下，對著暴怒到手裏已經抄起既重且貴的桌面裝飾準備砸人的事務女官平靜回應。

“畢竟要不是我收養了你們倆，你們就算被索尼婭救下來也活不過一個月，不是嗎？”

卓婭·戈萊的氣勢一頓，沒想到收養者會拿這個說事的年輕姑娘表情凝固，甚至看起來有幾分可笑的樣子。

而帝國當前的皇帝陛下對著這樣一張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讓你們倆活下來，作為代價，你們倆為我做事到我們雙方一方死亡。我覺得這很合理。”

說完這句話，準備離開這算是書房也算是辦公室的廳室，去和自己的情人約會的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站起身，用不像個皇帝也不像個大公的步伐走出門。在等待電子感應門自動打開的時候，卓婭又聽到了像是接著這句話說下去的聲音。

“所以別去做那些手腳，等待我們之間的交易自動結束就夠了。”

“你畢竟不是舒拉，卓婭。”

“……是。”

“這就對了。”胡安娜仰著頭凝視了一會兒門框上為了掩飾攝像頭而布置的繁覆雕花，“你只是個乖孩子，就別做不是孩子做的事。”

“然後記得把瓊也送到索尼婭的下一個目標地點，既然是我喜歡的人，那就應該去做讓我喜歡的事情——等今天約會結束就送過去好了，明天的出發時間不要早過十點，我要好好睡一覺。”

“……是。”

“還有，利馬斯特那群人現在怎麽想？願不願意把他們的冥想法交給我們了？總讓索尼婭一個人負責人員培訓也不是什麽好事兒，要是還不願意的話，那就要麻煩那位黑暗哨兵小姐一下。”

“收到，還有別的事嗎。”

卓婭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見了某個人微笑時的氣音。

“沒了——所以我去享受和瓦夏的約會，你就繼續為我解決這些沒用的工作。”

門在一個人離開之後關上了。

這是對話的結束了。

卓婭·戈萊對著自己的平板型終端嘆了口氣，用還攥著拳頭的手揉了揉臉上的肌肉，直到揉松了臉上緊繃的肌肉，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趴在了桌子上。

電子辦公的優點就是桌面上沒有堆積如山的文件，缺點則是想要趴在桌子上的時候就只能感受到桌面的材質，一點兒緩沖都沒有。

那是一開始不會有太多異常，但是在長時間接觸後會讓關節都感覺到僵硬和生痛的冷硬。

和被發現自己想要去做什麽之後心臟猛然跳空的慌亂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是怎麽被發現的？

作為第一事務女官，卓婭·戈萊才是那個幾乎完全掌控胡安娜接受外界信息渠道的人——目前來看，可能這只是她自己的錯覺——但她掌握的渠道也足夠多，多到能讓她掩飾住自己想要做什麽才對。

——但不管怎麽應該，現在確實是被發現了。

——那麽要放棄嗎？

——放棄才怪。

在心裏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之後，事務女官把自己從桌子上支撐了起來，繼續進行自己的工作。

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的重要是按照是否影響國內局勢推動決定的，而其他一些重要事務也被一起丟給了卓婭。不過在這之前更優先處理的是胡安娜約會之前先給她布置下來的任務。

逼迫利馬斯特人的事情還是需要聯絡毛奇和朱莉，涉外關系主要還是這幾年快要明刀明槍宣告“利馬斯特人我罩著”的華夏，從陳霄和陳容聲父子下手，聯系馬丁·路德還是從各路透出情報讓他自己找過去還是需要先斟酌，從已經開始創作第九首交響曲的費爾德巴赫處下手也是一種可以考慮的方向，岑利欽家族在宮廷裏的觸手沒有被完全砍掉，考慮到與貴族們的互動，最近可以也選擇讓他們知道……

然後是把瓦西裏·柴瑟夫丟給林娜姐姐的事情。

事務女官按著手下的終端，很輕很輕地又嘆了一聲。

——既然柴瑟夫也要去滅火，那麽林娜姐姐就要藏在影子才行。

因為有些事情只·需·要一個人去做。

——其實林娜姐姐更合適的——都有了配合劫獄的前提了……

不太甘心的想法被卓婭立刻按了下去，她畢竟知道一切選擇都有前因——而且林娜·阿德爾自己並沒有覺得這個選擇有什麽不好。於是在那聲嘆息之後，事務女官就重回工作狀態，開始安排皇帝陛下能調動的這些進化者們的行程。

帝國的領域被投影到這間廳堂之中，阻斷了其他光源後這片小型的星系開始按照卓婭·戈萊依次設定的條件變換色彩。

恒星熄滅，無人駐紮的行星帶熄滅，通信基站星球強調，貴族/財團掌控星球強調，無自我防護能力強調，近期逼近爆發臨界點強調，居民抗風險能力弱強調，□□建立星球黨支部強調，白塔勢力強調……

等到卓婭停止輸入條件之時，名為帝國的整片星域投影已經全是猩紅。

似乎沒有一顆還是投影最初的純白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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