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Page20·英國管的優雅奏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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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被狗嚇到了,可是安娜貝爾公主仍舊堅強地決定待在平民區。

絕對不是因為只有平民區沒有起碼鋪滿了街道的攝像頭。

當然,大貴族的私人地域也不會有公共監控存在,但安娜貝爾還是有那麽點兒基礎的理智,知道自己不能出現在任何一個大貴族的地盤上。

不然尋找自由就變成了徹底玩沒婚約了。

盡管天天被姐姐叫做“只看眼前利益的小混賬”,但是安娜貝爾還是有那麽點兒腦袋可以用來考慮什麽幹擾自己利益的事情不能做的。

但是這就意味著她現在只能一個人待在平民區了。

——這一點都不有趣嘛!

鼓著腮幫子的公主殿下不怎麽高興,但是這時候也只能接受這個建議——奧列格·波古金可是柴可夫斯基學院的學生更是伊凡琴科親王婚禮外圍的預備樂手之一,無故逃課是會被追查的。

和一個平民在一起比偷跑到某個大貴族領地的罪過也不差多少。哪一個安娜貝爾都不想選。

而那對祖孫更不可能為了一個路上偶遇的小姑娘停留在這裏。

所以現在安娜貝爾又是一個人了。

剛剛開始抽條的小姑娘躲在窗簾後面,在奧列格反反覆覆的警告叮囑下隔著厚重的布匹,終究沒把它掀開。

被奧列格在走前就打開的電視已經調到了一個安娜貝爾還算喜歡的綜藝節目上,信號不算好的電視磕磕絆絆地播放著節目,時不時卡一下,失去了十幾秒之後在繼續傳出大到堪稱嘈雜的聲音。

而這個時間,街道上仿佛突然空洞了。

除了幾個賣飲料賣報紙的小販,街道上剛剛還密密麻麻的行人一時間都消失了。

對一個小姑娘來說,天地間仿佛一時只剩下了電視節目和自己呼吸的聲音。

安娜貝爾灰藍色的眼睛隔著重重布料盯著窗外。

在密密麻麻遮擋陽光,灰突突的一片建築物中,突然感到了無法形容的……

徹骨的孤獨。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十三歲的小公主攥著窗簾一角,一時間像是連站在窗口的勇氣都消失了。

“奧……奧列格,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

奧列格·波古金是絕對不會理解為什麽有人會在安靜的環境中感到心情抑郁的,對於一個在學校才能有少少的一點時間能聽見自己拉琴聲音的學生來說,安靜有什麽不好的?

嘈雜才是讓人難以忍受的東西,偏偏奧列格從小到大,就好像從來沒能真正甩開過這個存在。

青年人縮在休息室的角落裏,抱著琴盒反覆抿著自己的嘴唇,在低聲交談的人聲中沈默不語。

今天是老師無數次檢驗中的其中一回。

本來應該是。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居然從老師的普通檢測變成了有皇室成員到來的盛大儀式。

於是這些平時愛來不來反正名單上肯定有他們一份的人都擠了過來,把奧列格這樣的窮學生全擠到了偏遠休息室的角落。

也因此,現在根本沒幾個人能靜下心來看書準備,幾乎所有人都在說話。幸好他們還算記得要壓低聲音,讓休息室裏聽起來只是放了兩個蜂巢而不是十臺架子鼓。

可是奧列格還是有點受不了了。

今天淩晨接快遞接到一個安娜貝爾公主就夠給人壓力的了,下午還要遇到帝國皇室成員……就算奧列格覺得自己絕對跟教唆未來皇後逃家這事兒一點關系都沒有,也會忍不住心虛的。

所以現在年輕人真的非常難以平靜。

在勉力支持一會兒之後,灰眼的青年人抱著琴盒溜邊兒離開了休息室,在長長吐出一口氣後,靠著門邊的墻面滑坐到了地上。

——連休息室的門都是隔音門真好。

在終於得到了四周只剩自己呼吸聲的寂靜之後,奧列格幾乎是以祈禱的語氣在心裏評價了一下學校的隔音門。

然後他心滿意足地歪頭用臉頰蹭了兩下琴盒,擡頭準備看看今天走廊新墻紙的花紋。

並對上了一雙湖藍色的眼睛。

塔季楊娜·普吉納·基輔羅莎安安靜靜地看著對面比自己明顯大上一輪的青年人。

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現在是什麽表情,看對面這個人的神色,應該不會太出格。

——這樣就好。

——沒有什麽異常就好。

亞利桑德羅六世的第七個女兒手指相扣,幾乎把配套禮服的手包金屬鏈勒進了皮膚裏。

——沒有什麽能被人看出的一樣就好。

這是一時充斥塔季楊娜所有思考的念頭。

在它的浪潮褪去時,還沒長開的小姑娘才真的把視線落到了對面那個大學生身上。

那是個有一雙灰眼睛的青年人,所以在他看人的時候總是很溫柔的——像是費夏公國的長公主,或者安靜微笑時的安娜貝爾公主。

身上的禮服加起來大概不超過100芬尼,別說縫線的問題,最基礎的裁剪看起來都是工業生產的標準模板,完全不合身,全靠他夠瘦夠高,才能看起來還算過得去。

而在塔季楊娜長時間的註視下,青年人終於避開了她的視線,開始檢查自己到底哪裏值得一個看起來就很有錢的小姑娘看了這麽長時間。

一個普普通通的窮大學生。

——那麽這個人到底能通過什麽渠道和安娜貝爾公主搭上關系?

塔季楊娜不想思考這個,但是她又必須思考這個。

不然在剛剛發現自己能夠讀取他人思想時的恐慌足夠淹沒她的心智。

【‘不知道安娜貝爾公主在旅館裏呆得怎麽樣,但花園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安全的酒店了……聖母在上,千萬別出什麽大亂子。’】

這是她眼前這個有一雙灰眼睛的青年人剛剛轉過的念頭。

他沒有說出口,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塔季楊娜突然就聽見了,他在想些什麽。

沒有任何威脅也沒有任何需要警惕的異常,只是——

對於一位公主來說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僅此而已。

奧列格眼前的小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就像是忘了在她深呼吸之前兩個人之間的尷尬氣氛一樣,用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好奇塗滿了整張臉。

“你……坐在這裏,是因為這裏可以第一時間看到通知嗎?”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句給人留面子的交談辭令,畢竟不會有一個正常的談話開頭是一個人坐在地上另一個人幹看了半天才回過神要打個招呼。

但這好歹算個臺階。

灰眼睛的年輕人也理解這一點,於是他臉上自然而然地隨著塔季楊娜的問話而帶出一個微笑。

“不,我只是來這裏……”奧列格斟酌了一下措辭,“調整一下心情。”

“一個人呆著會比較放松而不是緊張嗎?”有著湖水藍眼睛和金棕色長卷發的小姑娘像是理解般笑了笑,“我也是呢。”

——一個人呆著,旁邊沒有任何人存在的話,就不會聽到別人的思想,更不會被發現可能覺醒為向導這回事了。

——等等,可能剛才只是……錯覺呢?

兩個人氣氛融洽又不鹹不淡地談天根本不需要什麽心力,說到底就是兩個一直沈默會覺得特別尷尬但是又誰都不肯先離開的家夥在這裏進行誰都想停下來的禮節性談話而已。

誰都沒有上心,所以在一方突然想要扭轉話題的時候,也沒有被另一方發覺。

奧列格在心裏按拍子覆習樂譜,一點兒心思都沒放在嘴上說的話裏。

反正都是些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的東西。

所以在話題終於轉向某個危險方向的時候,青年人沒有自然而然地說出謊話,而是不易察覺地楞了一下。

——糟糕了,我這個停頓完全不必要……不會被發現吧?

‘糟糕了,我這個停頓完全不必要……不會被發現吧?’

塔季楊娜定定地看著對面青年的嘴唇,在心裏重覆唇形對應的每一個音節。

——安娜貝爾公主這兩天身體不適?這個……我是想不到這和這回皇室成員突然來檢查配樂人員和這有什麽關系啦。

完·全·不·一·樣。

“伊凡琴科親王妃的身體健康非常重要。”和半夜砸到奧列格面前的公主殿下差不多大小卻沈穩多了的小姑娘非常認真地解釋,“所以在安娜貝爾公主生病之後,我們要表現出皇室並不介意她的身體健康的姿態,對於婚禮籌備的細節表達重視是一種可行的傳達姿態的方法——”

“聽起來還真是麻煩。”

——這個小丫頭可比公主殿下沈穩多了。

‘這個小丫頭可比公主殿下沈穩多了。’

——還是不一樣。

塔季楊娜雙手交錯著勒緊提包上配備的金屬鏈,從想要勒破皮膚變成了想要勒斷自己的手指。

粗心的年輕人沒發現對面的異常。

他的心思本來就不在這上面,一個普通人又怎麽能在分心的時候還能發現什麽地方不一樣呢?

安娜貝爾公主和即將到來的資質檢驗就夠占據這個年輕人的全部心神,在這個休息室的門終於為了一個接收到通知的人而打開時,穿著廉價禮服的年輕人就轉回了休息室。

安靜站在這個偏遠休息室門外的小姑娘則被另一個人握住了手。

“怎麽搞的?這樣回去你的醫師要哭死。”

這一代皇子公主中唯一一個身形嬌小的公主殿下輕巧扳開妹妹扣在一起的手指,說話的聲音算不上關心,只是清朗利落,什麽時候聽起來都足以在心中作為依靠。

“剛才遇見了啥麽?”

胡安娜不是個合格的哨兵,假如過去那套什麽護衛伴侶的分類法還在,她可能撐死算個護衛。只有光感一種感官敏銳度的哨兵就算站在這裏,也察覺不到什麽異常的氣息。

但她還不至於看不間妹妹勒成青白色的手指。

深海藍的眼睛轉了一圈,最後胡安娜還是選擇了能讓塔季楊娜最放松的應對。

她扳開自己第六個妹妹的手指,然後像是忘了自己剛才提出的問題,拉著塔季楊娜的一只手就往專門提供給她們的房間走了過去。

“你休息的時間也夠長了,回去吧。”

從塔季楊娜的方向,傳來了一點小小的阻力。

皇室成員之間似乎從來沒什麽親密的舉動,胡安娜還好,塔季楊娜卻在臉上就開始寫上了不適應。

和胡安娜差不了多少高矮的女孩兒沒跟著姐姐的腳步前進,她微微皺著眉毛,像是在思考或者猶豫什麽。

“塔麗?”

“我……不想去聽那些人的演奏。”

“那你想去哪兒?”

“我想找個地方休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休息。”

胡安娜的眉毛猛然上揚了一下。

但是她終究沒有再說出任何一句話。

謝斯托娃女大公只是放開了七皇女的手,從終端上給她調出了幾條路線。

“不想要人跟著的話,就自己打開監控。”

“好的,阿麗姐姐。”

塔季楊娜垂下了眼睛,沒有和胡安娜視線接觸。但是她的手仍舊停在半空中,像是沒有被胡安娜放開一樣。

“阿麗姐姐,費紗小公主……”

“她怎麽?”胡安娜一只手壓上了塔季楊娜的發頂,“她生病了還在不停和人說話嗎?”

“……並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她,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那就好。”

胡安娜仍舊壓著塔季楊娜的發頂,屬於哨兵的手帶著讓七皇女掙紮不開的力氣。

“費夏公國的公主,本來和我們——也沒什麽關系。”

這是今天姐妹倆說的最後一句話。

之後,謝斯托娃女大公和基輔羅莎家族嫡枝的第七女背對背離開彼此,再沒有多餘的交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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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管——塔季楊娜(本來中間名想上□□娜的,唉)

鋁板鐘琴——安娜貝爾

英國管含蓄平靜,鋁板鐘琴清澈晶瑩(而且可以亂敲)。

三章這一天還沒結束,考慮到這個事件發展速度,我覺得可以調回1月結婚?但是這一卷內容確實多,奧列格這個線軸轉的也沒有那麽快……大綱怎麽修改,奧洛娃各方的變化和態度都要寫出來,所以林娜的出場率還是上不去……

大部分向導覺醒期的表現是他們一生能力最強的時刻。幾乎所有向導(包括E,D級)都能在覺醒時察覺到他人的表層思想,而覺醒後結束,能力穩定之後,這就不是低階向導能做到的事情了。

思考了一下,胡安娜應該是會說啥這種口語的人設,但是皇室其他人可不會。

放在俄語裏應該就是一個粗俗不合理的單詞這樣。

護衛和伴侶是《維…》裏的說法,能力低微的哨兵和向導不被承認為哨兵向導,哨兵被稱為護衛,向導被稱為伴侶。

星際時代已經統一分級,不再用這種模糊的方法分別強弱了。

皇帝的皇後和官方情婦都換過不少呢,嗯。孩子也很多呢。

幸好現在不需要用殺皇後的方法來換皇後了。

以及,胡安娜是真的挺矮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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