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if5·裝滿書卷的城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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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戰鬥魔女非常孤寂
林娜·阿德爾，魔女茶會上的吉祥物，主要負責殺人放火排兵布陣保護魔女茶會參與者外加通訊類法術和精神類法術大師。
據傳當年被發現是魔女不是普通女孩的時候直接被自己的母親當成稀罕玩物上貢大貴族還間接導致想保護女兒的父親身死，在被囚禁之後自己跑了不說還成了大陸最出名的魔女冒險團的成員，在幾十年冒險之後隱居在森林裏。
非常孤寂。
尤其當年一起冒險的同伴不是自己跑去找死就是瘋狂找伴或者回歸家族的時候。
不想找死，因為戰鬥魔女名號太盛找不到伴侶，家族裏堆滿標準落魄貴族的林娜·阿德爾，非常孤寂。
所以阿德爾大魔女非常經常出現在魔女茶會上。
是一位帶著自認為是慈祥的眼神看向還沒厭倦各種新鮮事物的魔女們的，超級溫柔超級帥氣，好多魔女都為了見一面才來參與魔女茶會的大魔女。
於是在魔女茶會中興起了□□的熱潮之後，阿德爾大魔女也是大魔女中第一個知道的。
也是第一個心動的。
被母族折磨得不行的林娜沒覺得養個孩子就那麽簡單，但是想想自己的屋子裏有另一個人在，有人可以和自己說話，有人……
“大不了祂不想呆在魔女身邊我就放走祂再養一個。”
非常孤寂的大魔女打定了主意。
2.人類都不怎麽會養孩子
打定了主意的大魔女第一時間聯系了自己的老朋友，曾經的○○帝國女皇帝，現在的皇帝專用顧問，惑心魔女芙維卡。
黑發魔女望天大笑三聲，之後格外爽快地給林娜辦妥了各種手續還送了不少現在使用的金幣。
“夠你買一百個孩子都有剩了！”
她才不要買一百個孩子呢，她的房子裏最多才能住七個人。
於是，○○帝國帝都平民區靠近貧民窟的地方，一家由魔女主持的煉金屋開張了。
煉金屋的老板是個銀發紫眸的漂亮小魔女，看起來才十五六歲，剛剛覺醒的樣子。
而且非常喜歡小孩子。
自稱維姬的魔女的煉金屋裏，小孩子是可以隨便玩的。哪怕弄壞了東西，也能看見銀發的魔女隨便一揮手就把東西全變回原來樣子的動作。
就是這個魔女不喜歡穿裙子，經常穿得像是弓箭手或者常服的騎士一樣。
但是也很帥氣啊！
但是林娜自己不這麽覺得。
戰鬥魔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找一個合心意的孩子了，找個孤兒院呆上兩天不就行了？非要找一個合心意又被父母舍棄，所以後面的事情都很簡單的孩子……哪有這麽簡單？
孤兒的話身世問題也不是不能簡單，只要帶到魔女森林裏養上幾年，大陸那麽大……
然後思路就被竄進煉金屋裏熟練找藥的小孩子們打斷了。
看著這些熟練翻找自己放在煉金屋門口的廉價草藥和煉金失敗，只能軟化傷疤的藥物的小孩子，林娜輕聲嘆了口氣。
哪怕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人類還是不會養孩子。
好吧，是大多數人類都不會養孩子。
沒有親人的看管，但也沒有統一的幼年教育（或者說看管）機構，沒有教育，想要學會手藝只能長大了做學徒……平民也就是教教男孩子家裏的活計，讓女孩子做衣服。生病了孩子們都得硬挺著，挺不過去就認了。
營養方面沒辦法，教育方面……
而且父母覺得孩子是自己的財產，是殺是賣還是做些別的都隨意這件事情……林娜覺得自己永遠不能習慣。
或許沒有覺醒成為魔女的自己能理解吧，但是魔女……在很多方面就和人類不一樣了。
例如覺醒之後的魔女會擁有的，完全不同於這片大陸常理的另一套三觀。
感情還在，但觀念不再相同。
所以比較任何一個魔女，人類都不怎麽會養孩子。
在魔女茶會裏那些剛覺醒的小姑娘們，養得都比他們好。
起碼魔女們養大的孩子都不會在找到藥物之後不問問主人就偷偷藏起一部分——哪怕這本來就是給這些孩子們準備的。
而要是煉金屋中的材料沒有被結界保護，估計也會丟不少。
不過人類嘛，養成這樣也不錯了。
這樣想著，魔女小姐對著孩子們點點頭，繼續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話。
3.平民中的珍珠
在帝都的生活比在魔女森林裏的熱鬧多了。
覺得戰鬥魔女是個好欺負好騙的傻白甜的人有，被她收拾之後不敢再見到她的人有，覺得她很厲害又是個魔女所以想找她當老大的人有，完全沒在意這些對她的態度沒有改變的人也有。
其中小孩子最多。
大概是因為察覺到了能在她身上得到利益——只要不碰觸魔女那對他們來說低得可怕卻也有些地方高得詭異的底線就行。
但也有一些不是。
就像是以一個叫茜茜的小女孩打頭的隊伍，她們喜歡林娜的原因是魔女有空的時候會給她們講課——這些孩子就都是平民區的了。
貧民窟或許也沒有多少人有知識改變命運的認識。
而這個叫茜茜的小姑娘——六七歲或許已經不能被稱為小女孩兒了，格外有理智，清醒。她著重學習的是文字、語法和禮儀，這能讓她做一個被主人家養到老的家庭教師。
對於一個平民區的姑娘來說，這可真是一個好出路了。
但可能她的父母不這麽想——
因為茜茜的長相真的非常漂亮，只要不長歪了，長大後一定是瑪蒂爾達夫人一般的傾國美人。
所以賣起來當然也會格外的值錢。
一個得大貴族甚至國王歡心的情婦，當然比一個家庭女教師有價值。
不管這個小姑娘願不願意。
戰鬥魔女結束了今天的免費課程，敲了敲黑板，視線也順著自己的動作落在了黑板四角金色的海珠上。
會支撐多久才被磨消自身的光彩呢？
這顆平民區裏的珍珠。
4.那麽，你要成為我的孩子嗎？
人類從來不會養孩子。
或者他們也不會養財產。
在聽說一個喜歡孩子的大貴族要收養茜茜的時候，戰鬥魔女漫不經心地翻開了一頁書。
總是這樣的，這事兒從來不稀奇。
就像是她自己，假如她沒有一個足夠好的父親，現在會在哪兒？
可能才從奴隸的鐐銬中掙脫吧——就算是魔女，沒成長之前也是害怕人類的。
砰——！
煉金屋的大門被小孩子的拼盡全力撞開，在陡然投進屋中的橙紅陽光之下，銀發的魔女慢慢轉過頭來。
一雙顏色如同晚霞的暮紫眼眸光輝熠熠。
這是茜茜闖進煉金屋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也是她清醒著看到的最後一幕。
然後戰鬥魔女似乎站了起來。
林娜沒把小姑娘從地上抱起來。
魔女只是走到了昏迷的她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好一會兒。
直到追趕茜茜的人也靠近了煉金屋，她才像是驚醒一般，有神態回到了那張神明雕像一般空洞的臉上。
震懾、討價還價、亮身份、結束整件事——在一切結束之後，林娜坐到了地上，茜茜身邊。
在茜茜醒來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又是銀發的魔女。
煉金屋的窗戶是玻璃的，門也沒關上，兩邊透過來的銀白月光落在魔女身上，像是要把她照成一個透明人。
那雙顏色淺淡灰暗的紫眼睛在月光下光華流麗，比夕陽下好要好看。
然後魔女突然對著她轉過了頭。
“我用錢解決掉這件事了。”
魔女的聲音不怎麽柔和，總是清淩淩的，像是書上寫的還淌著冰的小河。
但很安全，安全感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就浮出心臟，每一刻都覺得比上一刻安全，像是這個和自己種族都不同的存在才是唯一能保護自己的……
什麽呢？
“你怎麽想？”
“我……我？”
茜茜從地上爬起來，煉金屋的地板不算涼，但整個身體前側壓了這麽久也很痛。
小姑娘沈黑的眼珠轉了轉，最後還是把就要沖出唇齒的音節咽了回去。
“想個辦法離開這座城市吧……在森林裏活著也沒什麽不好的。”
茜茜知道自己長得漂亮，那在靠近人群的地方肯定不安全，只是有魔女居住的森林大概會好一些？
更多的小姑娘也想不到了。
“那你很可能會死。”
魔女的聲音很淡，“你是在城市中長大的，進了森林可能就會死。”
“總比被他們賣了強。”
茜茜回答的也很平靜。
“我願意養他們，但是我是個人，我不是貨物。”
“○○帝國有女學者，有女貴族，有女將軍，有女皇帝……為什麽我非得給人睡了才叫養他們？為什麽做情婦才是我該給他們做的事情？”
魔女扣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了。
然後茜茜聽見了她簡直要以為是幻覺的聲音——
“這些我知道，我已經全部解決掉了。然後……我來到這裏，是因為我想收養一個孩子。你既然不願意呆在父母身邊了，那麽，你要不要做我的孩子？”
5.進入魔女森林之前要換名字
用金錢和人脈解決掉茜茜的父母之後，魔女就帶著茜茜回到了魔女森林。
魔女們的森林和人類的生活間隔，正如現在茜茜眼前那突兀得像是地面豎起了一面綠墻的高大樹木和蒼翠植物。
鳥雀在樹枝上歡唱鳴叫，卻像真的有墻遮擋一樣絕不飛出樹木籠罩的地方。
“因為它們知道，魔女是安全的，但人類不是。離開了森林意味著放棄了魔女的保護，所以不是想冒險的小家夥都不會離開。”
“是這樣啊。”茜茜認真地點了點頭，把離開森林就是放棄了魔女的保護這件事牢牢記在了心裏。
接著茜茜拉著林娜的手，準備邁開步子走進魔女的森林。
但林娜卻沒有邁開腳步。
戰鬥魔女松開了被茜茜拉著的手，將這一只手放在了恐慌起來的小姑娘頭頂。
“我的名字是林娜·阿德爾，我是一名戰鬥魔女，也是守護魔女森林的所有戰鬥魔女的指揮官。維姬是我還是人類時的名字的昵稱。”
魔女頓了頓，似乎在思考後面的話怎麽說。
“進入魔女森林的生命都拋棄了自己的過去，我想……你也需要一個新名字。西茜婭怎麽樣？這是月光女神的意思，而且還和你原來的名字有關聯……”
“好的！”
“然後你還需要一個姓……你家的姓是什麽？”
“我不想要在他們的姓上改。”
茜茜搖了搖頭，然後看著魔女森林思考了一會兒。
“林娜大人，這座森林有自己的名字嗎？不是魔女森林這種代稱，而是它真正的名字。”
紫色的眸子轉了過來，然後被垂下的銀灰色遮掩。
“李，庇護所的意思。”
“那我就姓李好了。”
黑發黑眼的小姑娘仰著頭對魔女微笑，“林娜大人，從今天開始，我就叫做西茜婭·李吧。”
“這個名字還算不錯。”
魔女念叨了一聲，拉著西茜婭走進了魔女們居住的森林。
6.魔女森林的同居日常
林娜·阿德爾是位德高望重的大魔女，但這不表示魔女們會服侍她。
她獨自居住在魔女森林的外圍，作為魔女森林的一道保障——同時這也意味著，這座房子的環境……比較微妙。
林娜日常會用魔法清理房間，但是總有些魔法造成的汙漬或者其他問題是需要耐心一點點處理而魔法解決不掉的。
包括做飯。
戰鬥魔女擅長做飯，但從來不喜歡做飯。
煙味太重。
不過面對西茜婭擺在桌上的早餐，林娜覺得還是自己做飯吧。
水煮萵苣，水煮鳥蛋，水煮火腿片……實在不符合自己的胃口。
還有那些水……難道要喝下去？
魔女沈默了好久，最後還是一樣一樣把所有的食物都吃了一份。
當然，煮食物的水是被小心送到不少闊葉樹下面澆下去，而不是全喝進肚子裏。
然後——
“下次還是我做飯吧。”
還有服裝——
日常用魔法裁剪縫紉不難，清洗也不難，但是洗衣機和手洗能一樣嗎？
對了，什麽是洗衣機？
魔女的覺醒總是帶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或許在魔法鼎盛的時期這些東西很常見，但是現在確實沒誰有法子把這些單詞和實際的東西對上。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魔女眼前這一長串洗得……不怎麽地的衣服。
西茜婭是被父母當做搭上更高階層的貨物養著的，就算她努力學習這些生活必要技能，像是洗衣做飯這些會損傷皮膚發質的活計也輪不到她去幹。何況這個小姑娘很聰明，在煉金屋學完她就敢管林娜借紙抄書賣，問完魔女就敢幫她看賬本——這份收益也比做體力活要賺得多。
可是魔女森林裏不需要這些技能，森林需要魔女保護的同時也在供養魔女，生活物資不缺的時候西茜婭只能在這些家務活上刷存在感。
大概是因為實在是不安心？
戰鬥魔女很認真地研究了兩天小孩子的心理，然後決定……開個課吧。
她實在是受不了西茜婭那還不如她自己用魔法的家務能力了。
7.自家的孩子成了孩子王
大魔女阿德爾要開課教魔女們收養的小孩子——當然啦主要原因是為了大魔女最近收養的那個小孩子，但是這種好事有了就要搶！誰在乎原因？
能和阿德爾閣下親密接觸才是真的！
於是林娜的二十人小班瞬間滿員。
這些孩子都是魔女收養的普通人，有跟著潮流收養的也有真心喜歡小孩子的，所以站在一起的時候有好有壞讓林娜心裏猛然一懸。
萬一他們欺負西茜婭……
戰鬥魔女當場就想不幹了。
但那樣會不會更讓西茜婭處境不好……
在極端的糾結中，林娜還是沒把班散了。
出於一切為了自家孩子考慮的想法，林娜的班級課程相當充實。
政治理論、各國形勢分析、文學、哲學、煉金基礎、心理學、數學……反正充實到了一周之後孩子們分分抱著厚到快要抱不動的作業哭著回家。
沒過多久，有林娜手把手教導的西茜婭就成了所有不能轉班逃課的孩子們的神。
看著被小孩子們簇擁的自家孩子，林娜感覺格外欣慰。
8.做家長的惡習是忍不住要炫耀自家小天使
在收養了一個小姑娘之後，大魔女阿德爾閣下就不再是魔女茶會上安安靜靜的吉祥物了。
她開始不停炫耀自己家的小姑娘。
連衣服都換了！
平時審美一路沖向強大裝備方便戰鬥的大魔女現在居然一身優雅格調，雖說還是不喜歡穿裙子，但絕對比逼急了正式場合就幹脆去搶一套哪個國家的軍禮服要好。
發型也變了——覺得發型這種東西就是無聊的大魔女跑到哪裏去了！
看著連首飾都帶上了每天都換個風格美美美的阿德爾閣下，魔女茶會上年輕的魔女們都忍不住咬牙切齒。
為什麽她們就撿不到這麽厲害又可愛的孩子！
每天給搭配衣服不說，連阿德爾閣下的課都學得那麽好——永遠能給出完美解答的第一名，就算講的不是魔法，大多數魔女也都做不到西茜婭的程度。
果然是阿德爾閣下撿到的孩子，不管哪裏都比她們優秀呢。
9.一點也不想讓戰鬥魔女炫耀的好孩子
林娜·阿德爾不是喜歡奢華的魔女——雖然她的母親確確實實是一個擺著貴族的架子，一件衣服絕對不會穿第二次的人。
所以雖然每天都用不同的風格美美美，但是西茜婭的搭配卻是從魔女們的禮物和林娜自己的衣服中努力尋找合適的，打亂規律不停重排才達成了讓林娜大人每天都美得不一樣的成就。
在林娜·阿德爾的繁重課程中，這是西茜婭唯一打發時間的消遣。
也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件事。
不過養母和養女之間嘛，誰知道呢？
只是西茜婭在認真搭配完了發型、衣服和配件之後，又習慣性地對著搭配好的服裝嘆了口氣。
她喜歡林娜大人拿著她的成績去炫耀，但是一點都不喜歡林娜大人穿著她搭配好的衣服去炫耀。
因為西茜婭不管怎麽努力搭配服飾風格，總是會往兩個方向走。
一個是夕陽之下仿佛陷在暖色迷霧之中的慵懶魔女，一個是月光傾瀉中清冷到冰寒的孤寂神明——那是只有西茜婭自己看見的，只有她看見過的……
現在她尋求的相似卻出現在了別人眼裏。
不愉快。
非常不愉快。
但是作為一個被魔女收養的孩子，西茜婭只能把這種不愉快壓在嗓子裏，深深地咽進胃裏。
10.林娜大人的上司
林娜·阿德爾今天不太高興。
因為她的族人又找過來了。
是的，不是她承認的艾留涅娃一家人，而是打著我們家有個魔女的旗號作威作福的索爾仁尼琴科一族人。
是貴族了不起啊？有貴族血脈了不起啊？
當年發現她是魔女的時候喊打喊殺地差點兒把她殺了，殺不掉又發現能利用就把她囚禁起來送人，最後她自己在父親的幫助下克服一切艱難困苦成功逃跑還給自己找了個魔女冒險團，卻因為換了名字也換不掉特征而倒黴地又被母親的家人賴上。
“真是悲劇的人生呢，維姬。”
曾經和她一起冒險的芙維卡曾經端著個茶杯這樣說。
“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你心軟。”
說話的時候曾經身為一國公主還幹到過女皇的黑發魔女端著紅茶杯，向著林娜優雅地舉了舉。
“再這麽拖下去，我覺得胡安娜會先動手了。”
當時自己是怎麽說的？
“她先動手也好。”
畢竟作為魔女中負責戰鬥和魔女森林安全的戰鬥魔女，給自己起名叫林娜·阿德爾的魔女討厭麻煩——擅長打架不意味著喜歡打架，她更喜歡宅在自己的小屋裏，或者滿世界地冒險。
但不管怎麽拖延，她還是不得不離開魔女的茶會，去解決索爾仁尼琴科一家人帶來的討厭問題。
銀灰色短發的魔女磨磨蹭蹭地起身，把背後那些惡劣家夥的嘲笑聲都丟到一邊去。
然後她覺得自己根本不應該心軟到翹了魔女茶會，幹脆讓胡安娜大人把這群人直接幹掉才是正理。
或者……認真研究一下為什麽西茜婭老招這種麻煩？
這一回索爾仁尼琴科家族來折騰林娜，是因為他們家族中的某個精英子弟愛上……或者說看上了西茜婭·李，於是理所當然地跑過來找林娜討要這個她收養的女孩兒。
……說到底還是覺得她強了不好掌控，想方設法想要和她的關系緊密一些——早幹什麽去了？
煩躁的心情在看到西茜婭身上的痕跡時徹底爆炸。
魔女的眼睛頓時失去了顏色。
在掩蓋一切慘叫的靜寂之下，鮮紅蔓延。
直到魔女中以瘋狂出名的胡安娜大魔女一腳踹開了結界，才讓聲音出現在了這片地域。
比林娜·阿德爾還嬌小的大魔女一腳踹開結界，又一腳把大肆殺人的林娜踹了個狗吃屎。然後才一米四五的魔女理了理自己及地的大波浪黑發，眼睛很講究角度地看向爬起來的林娜·阿德爾。
“你今天過頭了，維姬。”
淺到完全看不出顏色的眼睛轉了轉，先落到了始終安安靜靜的西茜婭·李身上，然後才深了些，轉向了在樹梢悠閑團成球的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
然後幹脆地單膝跪地聽罵。
進了魔女森林也沒改過名字的，大多是些公主殿下——不是養起來準備嫁給王子的那種，而是有能力在廝殺中拿到皇位還能擴張國家版圖的那種。
芙維卡是，胡安娜也是——而比較麻煩的是，胡安娜正是林娜出身國度的公主，當年父親和艾留涅娃家族的事情也有胡安娜插手，更不用提她們兩個之後的糾葛。
在魔女森林的平等之外，林娜·阿德爾是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的下屬。
西茜婭早在各種探聽中知道了這件事，但是真的看見的時候，小姑娘背在身後的手扣緊了。
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又被主人用強大的意志力克制著松開，沒有在手掌上留下任何會被發現的痕跡。
女孩兒沈黑的眼睛安靜地觀察著兩個魔女，然後看起來簡直剛進入發育期的胡安娜在訓斥中突然轉頭，那雙湖水藍的眼睛裏全是惡劣的笑意。
然後胡安娜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做出口型：
你·想·要·她，你·覺·得·我·告·訴·她·怎·麽·樣？
11.14歲的人類女孩子原來成年了啊
被自家母族騷擾這件事不太讓人高興，但是這也提醒了魔女一件事——
自己養的孩子到了需要考慮未來的時候了。
14歲，對於不老不死的魔女來說是大部分人的初步覺醒時間，也是整個生命中勉強可以用“一個階段”來形容的時間。
但是對於人類來說，這是他們已經成年，要結婚工作再也沒有父母庇護（雖然平民及以下沒這麽長的時間）的時間。
總不能等到自己養的人類老得不成樣子了才考慮這些東西——林娜·阿德爾從來不是這種顧頭不顧尾的魔女。
於是，戰鬥魔女在為西茜婭慶祝過生日之後，就認真地和西茜婭約了一天打算開始談話。
但是在那一天，林娜·阿德爾沒有等到自己的養女。
在西茜婭·李回到林娜的森林木屋的時候，看見的是已經熄滅的魔光燈和凝視著燈盞，沈靜如同雕塑一樣的銀發魔女。
林娜知道了。
立刻反應過來的小姑娘忍不住抿了下嘴唇，卻不知道自己應該繼續說什麽。
最後還是魔女先開口。
“胡安娜殿下找你……是希望你為XX帝國效力？”
和自己不管多不耐煩都沒把皇室顧問這個職位丟掉的芙維卡不一樣，胡安娜對於XX帝國的掌控欲或者說改造欲望讓這位魔女從來不打算放手這個國家。
當然，XX帝國的傳統勢力也不容小看——不然胡安娜就不會把主意打到被魔女養大的孩子身上自己站幕後，而是自己親身上陣了。
和芙維卡的國家不同，XX帝國……對於女性和普通人，始終不是一個好地方。
“是的。”
西茜婭回答的聲音很平靜。
“胡安娜大人覺得我很合適。”
“你需要離開魔女森林。”
“是的。”
“我不會離開魔女森林……就算暫時散心，我也絕對不會選擇XX帝國。”
“是的。”
銀發魔女紫色的眼睛專註地看著熄滅的玻璃燈，一轉不轉。
“我不會幹擾你的決定……畢竟你是人類，我是魔女。但是……假如你想要去那裏的話，我不會再承認你。”
“不會再認為你是我的孩子。”
“……是的。”
12.人類離開之後
林娜看著自己臥室旁邊那一間已經空掉的臥室，沈默了一會兒。
西茜婭想要進入XX帝國混政界，胡安娜殿下當然會把一切都給她準備好——包括一個合適的出身。
所以這些充滿著魔力，明顯不屬於普通人的東西當然不能帶過去——不管是冬天會自己拉同伴一起上|床的被子還是會自己清洗泡茶還開茶會的成套茶具，或者會用光捏出小仙子的吊燈，自行清掃房間的抹布掃帚拖把，提供搭配建議的鏡子……
林娜給這個孩子做的東西，都不被需要，也都沒被帶走。
要收起來嗎？還是都扔掉？收起來收養的下一個孩子也可以用，但是下一個孩子用舊物會不會覺得是生活在茜茜的陰影下面？扔掉的話……
想到“阿德爾大魔女傷心欲絕blablablabla”的可能，林娜的臉猛然僵硬。
還是……還是放在這裏吧。
反正她的屋子能住七個人呢。
房間又安靜了。
盡管這是在魔女中算是簡樸的二層小木屋，但空間還是要比人類的屋子大。
所以在原本充滿空間的孩童聲音消失之後，格外空洞。
林娜打開了換衣間的門。
掛在衣櫥門上的筆記本立刻翻開自己，魔女的服裝按照筆記本上的規劃一套套排列組合，在林娜眼前開始了排布。
各種配飾也在空中飛了起來。
但是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那個問來問去想要完美無缺地達成自己願望的人的聲音。
有點……
魔女的睫毛垂了下去。
不是有點，是非常、非常的寂寞。
已經整整七年十一個月六天一小時沒有過的寂寞。
13.我想要一座堆滿書卷的城堡
在XX帝國奮鬥的時間非常辛苦。
不是能力上的——有大魔女和後來一起湊熱鬧的各位魔女的幫助，西茜婭的知識面甚至能和一些文官家族培養出的年輕人比較，實際能力上也不差多少。
而是觀念上的——西茜婭·李畢竟是一個女性，還年輕漂亮。
XX帝國可沒有○○帝國的開放和唯才是舉——所以作為一個年輕、漂亮到可以去競爭大陸第一美人的女性，職場騷擾和各種惡劣猜測完全沒辦法根絕。
幸好胡安娜大魔女早就料到了這些事情，也幸好西茜婭自己的手腕過硬。
但總有一些人是不能直接拒絕的。
“我想要什麽？”
已經展露風華的少女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對著不斷反射光芒的酒液露出了笑容。
“我想要一座堆滿書卷的城堡，每一本書都是紙質小字抄寫的，每一本的內容都不一樣——當然，城堡要和天鵝堡一樣。”
【“誰還沒有點浪漫情節啊！我當然也想要一座城堡啊！”】
【“城堡裏面？裝飾什麽的都普通就行了，但一定要全是書，全是書才對。”】
【“找一個伴侶或者別的什麽能一直陪著我的人，然後生活在這樣的城堡裏，定時找那些年輕孩子來開茶會，遇到什麽傳奇故事的前身就裝作賢者給予指引……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呢。”】
西茜婭看著眼前這個被嚇傻的冬瓜，很輕地笑了起來。
“我想要和我的伴侶住在這樣一座城堡裏。”
14.西茜婭是只有一個的
○○帝國帝都一家關了八年門的煉金屋又開張了。
和過去似乎沒有任何區別的銀發魔女又一次出現在了帝都——而這一回，知道之前茜茜“賣”了多少錢的父母們簡直是逼著孩子們往煉金屋跑。
完全不一樣了。
戰鬥魔女丟下手中寫到只剩一小截的粉筆，冷淡地掃了眼不肯離去的孩子們，直接用魔法把人全部挪出煉金屋。
頭發不夠黑亮順滑，眼睛的顏色不夠純凈，心思不夠細，學習能力不夠強……
在意識到自己是在用西茜婭的模板往其他孩子身上套的時候，魔女嘆了口氣。
什麽□□能解決孤獨啊……
人類總是會死的，不會死也會離開的，那之後，要魔女怎麽辦啊……
明明會更寂寞的。
因為被魔女養大的孩子只會有那一個，只會有那一個讓魔女傾註了全部的精力和感情。
根本沒有辦法收養第二個。
之後的時間裏……只有寂寞和習慣以後的寂寞。
魔女再也不要養孩子了。
魔女也再也沒辦法找到第二個自己想養的孩子了。
15.嫉妒心不必要但它總會刷屏
在收到胡安娜大魔女友情提供的“○○帝國帝都一家關了八年門的煉金屋又開張了”的消息之後，西茜婭微笑著握碎了一個陶瓷茶杯。
在收到自己消息來源給出的“西茜婭·李和索爾仁尼琴科家族一個青年人走得很近”的消息之後，林娜沈默著把自己和XX帝國所有私人聯系都切斷了。
尤其是索爾仁尼琴科家族來要東西的那條線路。
16.看見月色我總會想起你
事務官員的工作總是非常辛苦。
西茜婭每天在任上工作完了還要抱著一大堆文件回家繼續——等到這些全處理完，別說月至中天，月亮都西沈了。
能保持精力充沛的狀態全靠自己在魔女森林處出來的關系——雖然不被林娜大人承認了，但是魔女森林中的魔女還有不少都很喜歡這個聰明能幹的人類，想幫她和林娜大人化解僵局的也有不少，從她們手中買點保護身體的魔藥還是很輕松的。
只不過……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
尤其對於林娜大人這樣不擅長和人相處更不擅長化解自己心結的人。
總要努力！
從事務官員轉到政務官員的路徑可不是什麽容易事，既要拿捏工作的表現分寸，讓人覺得自己有能力又不能認為自己的能力就是處理文書，還要在適合的時機提出意見，給人一種這人有能力（可笑的是政治上那些利益劃分才算是能力）的認識。
簡直要命。
幸好她夠強，夠解決這一切。
好完成胡安娜殿下和她的交易。
而且……
終於完工的女事務官擡頭看著今晚渾圓的月亮。
月光淡金，不覆在幼年時見到的清冷銀白。
但是，總會讓她想到那個銀發紫眸的魔女。
17.意識到心意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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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娜·阿德爾，魔女茶會上的吉祥物，主要負責殺人放火排兵布陣保護魔女茶會參與者外加通訊類法術和精神類法術大師。
據傳當年被發現是魔女不是普通女孩的時候直接被自己的母親當成稀罕玩物上貢大貴族還間接導致想保護女兒的父親身死，在被囚禁之後自己跑了不說還成了大陸最出名的魔女冒險團的成員，在幾十年冒險之後隱居在森林裏。
非常孤寂。
尤其當年一起冒險的同伴不是自己跑去找死就是瘋狂找伴或者回歸家族的時候。
不想找死，因為戰鬥魔女名號太盛找不到伴侶，家族裏堆滿標準落魄貴族的林娜·阿德爾，非常孤寂。
所以阿德爾大魔女非常經常出現在魔女茶會上。
是一位帶著自認為是慈祥的眼神看向還沒厭倦各種新鮮事物的魔女們的，超級溫柔超級帥氣，好多魔女都為了見一面才來參與魔女茶會的大魔女。
於是在魔女茶會中興起了□□的熱潮之後，阿德爾大魔女也是大魔女中第一個知道的。
也是第一個心動的。
被母族折磨得不行的林娜沒覺得養個孩子就那麽簡單，但是想想自己的屋子裏有另一個人在，有人可以和自己說話，有人……
“大不了祂不想呆在魔女身邊我就放走祂再養一個。”
非常孤寂的大魔女打定了主意。
2.人類都不怎麽會養孩子
打定了主意的大魔女第一時間聯系了自己的老朋友，曾經的○○帝國女皇帝，現在的皇帝專用顧問，惑心魔女芙維卡。
黑發魔女望天大笑三聲，之後格外爽快地給林娜辦妥了各種手續還送了不少現在使用的金幣。
“夠你買一百個孩子都有剩了！”
她才不要買一百個孩子呢，她的房子裏最多才能住七個人。
於是，○○帝國帝都平民區靠近貧民窟的地方，一家由魔女主持的煉金屋開張了。
煉金屋的老板是個銀發紫眸的漂亮小魔女，看起來才十五六歲，剛剛覺醒的樣子。
而且非常喜歡小孩子。
自稱維姬的魔女的煉金屋裏，小孩子是可以隨便玩的。哪怕弄壞了東西，也能看見銀發的魔女隨便一揮手就把東西全變回原來樣子的動作。
就是這個魔女不喜歡穿裙子，經常穿得像是弓箭手或者常服的騎士一樣。
但是也很帥氣啊！
但是林娜自己不這麽覺得。
戰鬥魔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找一個合心意的孩子了，找個孤兒院呆上兩天不就行了？非要找一個合心意又被父母舍棄，所以後面的事情都很簡單的孩子……哪有這麽簡單？
孤兒的話身世問題也不是不能簡單，只要帶到魔女森林裏養上幾年，大陸那麽大……
然後思路就被竄進煉金屋裏熟練找藥的小孩子們打斷了。
看著這些熟練翻找自己放在煉金屋門口的廉價草藥和煉金失敗，只能軟化傷疤的藥物的小孩子，林娜輕聲嘆了口氣。
哪怕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人類還是不會養孩子。
好吧，是大多數人類都不會養孩子。
沒有親人的看管，但也沒有統一的幼年教育（或者說看管）機構，沒有教育，想要學會手藝只能長大了做學徒……平民也就是教教男孩子家裏的活計，讓女孩子做衣服。生病了孩子們都得硬挺著，挺不過去就認了。
營養方面沒辦法，教育方面……
而且父母覺得孩子是自己的財產，是殺是賣還是做些別的都隨意這件事情……林娜覺得自己永遠不能習慣。
或許沒有覺醒成為魔女的自己能理解吧，但是魔女……在很多方面就和人類不一樣了。
例如覺醒之後的魔女會擁有的，完全不同於這片大陸常理的另一套三觀。
感情還在，但觀念不再相同。
所以比較任何一個魔女，人類都不怎麽會養孩子。
在魔女茶會裏那些剛覺醒的小姑娘們，養得都比他們好。
起碼魔女們養大的孩子都不會在找到藥物之後不問問主人就偷偷藏起一部分——哪怕這本來就是給這些孩子們準備的。
而要是煉金屋中的材料沒有被結界保護，估計也會丟不少。
不過人類嘛，養成這樣也不錯了。
這樣想著，魔女小姐對著孩子們點點頭，繼續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話。
3.平民中的珍珠
在帝都的生活比在魔女森林裏的熱鬧多了。
覺得戰鬥魔女是個好欺負好騙的傻白甜的人有，被她收拾之後不敢再見到她的人有，覺得她很厲害又是個魔女所以想找她當老大的人有，完全沒在意這些對她的態度沒有改變的人也有。
其中小孩子最多。
大概是因為察覺到了能在她身上得到利益——只要不碰觸魔女那對他們來說低得可怕卻也有些地方高得詭異的底線就行。
但也有一些不是。
就像是以一個叫茜茜的小女孩打頭的隊伍，她們喜歡林娜的原因是魔女有空的時候會給她們講課——這些孩子就都是平民區的了。
貧民窟或許也沒有多少人有知識改變命運的認識。
而這個叫茜茜的小姑娘——六七歲或許已經不能被稱為小女孩兒了，格外有理智，清醒。她著重學習的是文字、語法和禮儀，這能讓她做一個被主人家養到老的家庭教師。
對於一個平民區的姑娘來說，這可真是一個好出路了。
但可能她的父母不這麽想——
因為茜茜的長相真的非常漂亮，只要不長歪了，長大後一定是瑪蒂爾達夫人一般的傾國美人。
所以賣起來當然也會格外的值錢。
一個得大貴族甚至國王歡心的情婦，當然比一個家庭女教師有價值。
不管這個小姑娘願不願意。
戰鬥魔女結束了今天的免費課程，敲了敲黑板，視線也順著自己的動作落在了黑板四角金色的海珠上。
會支撐多久才被磨消自身的光彩呢？
這顆平民區裏的珍珠。
4.那麽，你要成為我的孩子嗎？
人類從來不會養孩子。
或者他們也不會養財產。
在聽說一個喜歡孩子的大貴族要收養茜茜的時候，戰鬥魔女漫不經心地翻開了一頁書。
總是這樣的，這事兒從來不稀奇。
就像是她自己，假如她沒有一個足夠好的父親，現在會在哪兒？
可能才從奴隸的鐐銬中掙脫吧——就算是魔女，沒成長之前也是害怕人類的。
砰——！
煉金屋的大門被小孩子的拼盡全力撞開，在陡然投進屋中的橙紅陽光之下，銀發的魔女慢慢轉過頭來。
一雙顏色如同晚霞的暮紫眼眸光輝熠熠。
這是茜茜闖進煉金屋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也是她清醒著看到的最後一幕。
然後戰鬥魔女似乎站了起來。
林娜沒把小姑娘從地上抱起來。
魔女只是走到了昏迷的她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好一會兒。
直到追趕茜茜的人也靠近了煉金屋，她才像是驚醒一般，有神態回到了那張神明雕像一般空洞的臉上。
震懾、討價還價、亮身份、結束整件事——在一切結束之後，林娜坐到了地上，茜茜身邊。
在茜茜醒來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又是銀發的魔女。
煉金屋的窗戶是玻璃的，門也沒關上，兩邊透過來的銀白月光落在魔女身上，像是要把她照成一個透明人。
那雙顏色淺淡灰暗的紫眼睛在月光下光華流麗，比夕陽下好要好看。
然後魔女突然對著她轉過了頭。
“我用錢解決掉這件事了。”
魔女的聲音不怎麽柔和，總是清淩淩的，像是書上寫的還淌著冰的小河。
但很安全，安全感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就浮出心臟，每一刻都覺得比上一刻安全，像是這個和自己種族都不同的存在才是唯一能保護自己的……
什麽呢？
“你怎麽想？”
“我……我？”
茜茜從地上爬起來，煉金屋的地板不算涼，但整個身體前側壓了這麽久也很痛。
小姑娘沈黑的眼珠轉了轉，最後還是把就要沖出唇齒的音節咽了回去。
“想個辦法離開這座城市吧……在森林裏活著也沒什麽不好的。”
茜茜知道自己長得漂亮，那在靠近人群的地方肯定不安全，只是有魔女居住的森林大概會好一些？
更多的小姑娘也想不到了。
“那你很可能會死。”
魔女的聲音很淡，“你是在城市中長大的，進了森林可能就會死。”
“總比被他們賣了強。”
茜茜回答的也很平靜。
“我願意養他們，但是我是個人，我不是貨物。”
“○○帝國有女學者，有女貴族，有女將軍，有女皇帝……為什麽我非得給人睡了才叫養他們？為什麽做情婦才是我該給他們做的事情？”
魔女扣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了。
然後茜茜聽見了她簡直要以為是幻覺的聲音——
“這些我知道，我已經全部解決掉了。然後……我來到這裏，是因為我想收養一個孩子。你既然不願意呆在父母身邊了，那麽，你要不要做我的孩子？”
5.進入魔女森林之前要換名字
用金錢和人脈解決掉茜茜的父母之後，魔女就帶著茜茜回到了魔女森林。
魔女們的森林和人類的生活間隔，正如現在茜茜眼前那突兀得像是地面豎起了一面綠墻的高大樹木和蒼翠植物。
鳥雀在樹枝上歡唱鳴叫，卻像真的有墻遮擋一樣絕不飛出樹木籠罩的地方。
“因為它們知道，魔女是安全的，但人類不是。離開了森林意味著放棄了魔女的保護，所以不是想冒險的小家夥都不會離開。”
“是這樣啊。”茜茜認真地點了點頭，把離開森林就是放棄了魔女的保護這件事牢牢記在了心裏。
接著茜茜拉著林娜的手，準備邁開步子走進魔女的森林。
但林娜卻沒有邁開腳步。
戰鬥魔女松開了被茜茜拉著的手，將這一只手放在了恐慌起來的小姑娘頭頂。
“我的名字是林娜·阿德爾，我是一名戰鬥魔女，也是守護魔女森林的所有戰鬥魔女的指揮官。維姬是我還是人類時的名字的昵稱。”
魔女頓了頓，似乎在思考後面的話怎麽說。
“進入魔女森林的生命都拋棄了自己的過去，我想……你也需要一個新名字。西茜婭怎麽樣？這是月光女神的意思，而且還和你原來的名字有關聯……”
“好的！”
“然後你還需要一個姓……你家的姓是什麽？”
“我不想要在他們的姓上改。”
茜茜搖了搖頭，然後看著魔女森林思考了一會兒。
“林娜大人，這座森林有自己的名字嗎？不是魔女森林這種代稱，而是它真正的名字。”
紫色的眸子轉了過來，然後被垂下的銀灰色遮掩。
“李，庇護所的意思。”
“那我就姓李好了。”
黑發黑眼的小姑娘仰著頭對魔女微笑，“林娜大人，從今天開始，我就叫做西茜婭·李吧。”
“這個名字還算不錯。”
魔女念叨了一聲，拉著西茜婭走進了魔女們居住的森林。
6.魔女森林的同居日常
林娜·阿德爾是位德高望重的大魔女，但這不表示魔女們會服侍她。
她獨自居住在魔女森林的外圍，作為魔女森林的一道保障——同時這也意味著，這座房子的環境……比較微妙。
林娜日常會用魔法清理房間，但是總有些魔法造成的汙漬或者其他問題是需要耐心一點點處理而魔法解決不掉的。
包括做飯。
戰鬥魔女擅長做飯，但從來不喜歡做飯。
煙味太重。
不過面對西茜婭擺在桌上的早餐，林娜覺得還是自己做飯吧。
水煮萵苣，水煮鳥蛋，水煮火腿片……實在不符合自己的胃口。
還有那些水……難道要喝下去？
魔女沈默了好久，最後還是一樣一樣把所有的食物都吃了一份。
當然，煮食物的水是被小心送到不少闊葉樹下面澆下去，而不是全喝進肚子裏。
然後——
“下次還是我做飯吧。”
還有服裝——
日常用魔法裁剪縫紉不難，清洗也不難，但是洗衣機和手洗能一樣嗎？
對了，什麽是洗衣機？
魔女的覺醒總是帶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或許在魔法鼎盛的時期這些東西很常見，但是現在確實沒誰有法子把這些單詞和實際的東西對上。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魔女眼前這一長串洗得……不怎麽地的衣服。
西茜婭是被父母當做搭上更高階層的貨物養著的，就算她努力學習這些生活必要技能，像是洗衣做飯這些會損傷皮膚發質的活計也輪不到她去幹。何況這個小姑娘很聰明，在煉金屋學完她就敢管林娜借紙抄書賣，問完魔女就敢幫她看賬本——這份收益也比做體力活要賺得多。
可是魔女森林裏不需要這些技能，森林需要魔女保護的同時也在供養魔女，生活物資不缺的時候西茜婭只能在這些家務活上刷存在感。
大概是因為實在是不安心？
戰鬥魔女很認真地研究了兩天小孩子的心理，然後決定……開個課吧。
她實在是受不了西茜婭那還不如她自己用魔法的家務能力了。
7.自家的孩子成了孩子王
大魔女阿德爾要開課教魔女們收養的小孩子——當然啦主要原因是為了大魔女最近收養的那個小孩子，但是這種好事有了就要搶！誰在乎原因？
能和阿德爾閣下親密接觸才是真的！
於是林娜的二十人小班瞬間滿員。
這些孩子都是魔女收養的普通人，有跟著潮流收養的也有真心喜歡小孩子的，所以站在一起的時候有好有壞讓林娜心裏猛然一懸。
萬一他們欺負西茜婭……
戰鬥魔女當場就想不幹了。
但那樣會不會更讓西茜婭處境不好……
在極端的糾結中，林娜還是沒把班散了。
出於一切為了自家孩子考慮的想法，林娜的班級課程相當充實。
政治理論、各國形勢分析、文學、哲學、煉金基礎、心理學、數學……反正充實到了一周之後孩子們分分抱著厚到快要抱不動的作業哭著回家。
沒過多久，有林娜手把手教導的西茜婭就成了所有不能轉班逃課的孩子們的神。
看著被小孩子們簇擁的自家孩子，林娜感覺格外欣慰。
8.做家長的惡習是忍不住要炫耀自家小天使
在收養了一個小姑娘之後，大魔女阿德爾閣下就不再是魔女茶會上安安靜靜的吉祥物了。
她開始不停炫耀自己家的小姑娘。
連衣服都換了！
平時審美一路沖向強大裝備方便戰鬥的大魔女現在居然一身優雅格調，雖說還是不喜歡穿裙子，但絕對比逼急了正式場合就幹脆去搶一套哪個國家的軍禮服要好。
發型也變了——覺得發型這種東西就是無聊的大魔女跑到哪裏去了！
看著連首飾都帶上了每天都換個風格美美美的阿德爾閣下，魔女茶會上年輕的魔女們都忍不住咬牙切齒。
為什麽她們就撿不到這麽厲害又可愛的孩子！
每天給搭配衣服不說，連阿德爾閣下的課都學得那麽好——永遠能給出完美解答的第一名，就算講的不是魔法，大多數魔女也都做不到西茜婭的程度。
果然是阿德爾閣下撿到的孩子，不管哪裏都比她們優秀呢。
9.一點也不想讓戰鬥魔女炫耀的好孩子
林娜·阿德爾不是喜歡奢華的魔女——雖然她的母親確確實實是一個擺著貴族的架子，一件衣服絕對不會穿第二次的人。
所以雖然每天都用不同的風格美美美，但是西茜婭的搭配卻是從魔女們的禮物和林娜自己的衣服中努力尋找合適的，打亂規律不停重排才達成了讓林娜大人每天都美得不一樣的成就。
在林娜·阿德爾的繁重課程中，這是西茜婭唯一打發時間的消遣。
也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件事。
不過養母和養女之間嘛，誰知道呢？
只是西茜婭在認真搭配完了發型、衣服和配件之後，又習慣性地對著搭配好的服裝嘆了口氣。
她喜歡林娜大人拿著她的成績去炫耀，但是一點都不喜歡林娜大人穿著她搭配好的衣服去炫耀。
因為西茜婭不管怎麽努力搭配服飾風格，總是會往兩個方向走。
一個是夕陽之下仿佛陷在暖色迷霧之中的慵懶魔女，一個是月光傾瀉中清冷到冰寒的孤寂神明——那是只有西茜婭自己看見的，只有她看見過的……
現在她尋求的相似卻出現在了別人眼裏。
不愉快。
非常不愉快。
但是作為一個被魔女收養的孩子，西茜婭只能把這種不愉快壓在嗓子裏，深深地咽進胃裏。
10.林娜大人的上司
林娜·阿德爾今天不太高興。
因為她的族人又找過來了。
是的，不是她承認的艾留涅娃一家人，而是打著我們家有個魔女的旗號作威作福的索爾仁尼琴科一族人。
是貴族了不起啊？有貴族血脈了不起啊？
當年發現她是魔女的時候喊打喊殺地差點兒把她殺了，殺不掉又發現能利用就把她囚禁起來送人，最後她自己在父親的幫助下克服一切艱難困苦成功逃跑還給自己找了個魔女冒險團，卻因為換了名字也換不掉特征而倒黴地又被母親的家人賴上。
“真是悲劇的人生呢，維姬。”
曾經和她一起冒險的芙維卡曾經端著個茶杯這樣說。
“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你心軟。”
說話的時候曾經身為一國公主還幹到過女皇的黑發魔女端著紅茶杯，向著林娜優雅地舉了舉。
“再這麽拖下去，我覺得胡安娜會先動手了。”
當時自己是怎麽說的？
“她先動手也好。”
畢竟作為魔女中負責戰鬥和魔女森林安全的戰鬥魔女，給自己起名叫林娜·阿德爾的魔女討厭麻煩——擅長打架不意味著喜歡打架，她更喜歡宅在自己的小屋裏，或者滿世界地冒險。
但不管怎麽拖延，她還是不得不離開魔女的茶會，去解決索爾仁尼琴科一家人帶來的討厭問題。
銀灰色短發的魔女磨磨蹭蹭地起身，把背後那些惡劣家夥的嘲笑聲都丟到一邊去。
然後她覺得自己根本不應該心軟到翹了魔女茶會，幹脆讓胡安娜大人把這群人直接幹掉才是正理。
或者……認真研究一下為什麽西茜婭老招這種麻煩？
這一回索爾仁尼琴科家族來折騰林娜，是因為他們家族中的某個精英子弟愛上……或者說看上了西茜婭·李，於是理所當然地跑過來找林娜討要這個她收養的女孩兒。
……說到底還是覺得她強了不好掌控，想方設法想要和她的關系緊密一些——早幹什麽去了？
煩躁的心情在看到西茜婭身上的痕跡時徹底爆炸。
魔女的眼睛頓時失去了顏色。
在掩蓋一切慘叫的靜寂之下，鮮紅蔓延。
直到魔女中以瘋狂出名的胡安娜大魔女一腳踹開了結界，才讓聲音出現在了這片地域。
比林娜·阿德爾還嬌小的大魔女一腳踹開結界，又一腳把大肆殺人的林娜踹了個狗吃屎。然後才一米四五的魔女理了理自己及地的大波浪黑發，眼睛很講究角度地看向爬起來的林娜·阿德爾。
“你今天過頭了，維姬。”
淺到完全看不出顏色的眼睛轉了轉，先落到了始終安安靜靜的西茜婭·李身上，然後才深了些，轉向了在樹梢悠閑團成球的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
然後幹脆地單膝跪地聽罵。
進了魔女森林也沒改過名字的，大多是些公主殿下——不是養起來準備嫁給王子的那種，而是有能力在廝殺中拿到皇位還能擴張國家版圖的那種。
芙維卡是，胡安娜也是——而比較麻煩的是，胡安娜正是林娜出身國度的公主，當年父親和艾留涅娃家族的事情也有胡安娜插手，更不用提她們兩個之後的糾葛。
在魔女森林的平等之外，林娜·阿德爾是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的下屬。
西茜婭早在各種探聽中知道了這件事，但是真的看見的時候，小姑娘背在身後的手扣緊了。
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又被主人用強大的意志力克制著松開，沒有在手掌上留下任何會被發現的痕跡。
女孩兒沈黑的眼睛安靜地觀察著兩個魔女，然後看起來簡直剛進入發育期的胡安娜在訓斥中突然轉頭，那雙湖水藍的眼睛裏全是惡劣的笑意。
然後胡安娜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做出口型：
你·想·要·她，你·覺·得·我·告·訴·她·怎·麽·樣？
11.14歲的人類女孩子原來成年了啊
被自家母族騷擾這件事不太讓人高興，但是這也提醒了魔女一件事——
自己養的孩子到了需要考慮未來的時候了。
14歲，對於不老不死的魔女來說是大部分人的初步覺醒時間，也是整個生命中勉強可以用“一個階段”來形容的時間。
但是對於人類來說，這是他們已經成年，要結婚工作再也沒有父母庇護（雖然平民及以下沒這麽長的時間）的時間。
總不能等到自己養的人類老得不成樣子了才考慮這些東西——林娜·阿德爾從來不是這種顧頭不顧尾的魔女。
於是，戰鬥魔女在為西茜婭慶祝過生日之後，就認真地和西茜婭約了一天打算開始談話。
但是在那一天，林娜·阿德爾沒有等到自己的養女。
在西茜婭·李回到林娜的森林木屋的時候，看見的是已經熄滅的魔光燈和凝視著燈盞，沈靜如同雕塑一樣的銀發魔女。
林娜知道了。
立刻反應過來的小姑娘忍不住抿了下嘴唇，卻不知道自己應該繼續說什麽。
最後還是魔女先開口。
“胡安娜殿下找你……是希望你為XX帝國效力？”
和自己不管多不耐煩都沒把皇室顧問這個職位丟掉的芙維卡不一樣，胡安娜對於XX帝國的掌控欲或者說改造欲望讓這位魔女從來不打算放手這個國家。
當然，XX帝國的傳統勢力也不容小看——不然胡安娜就不會把主意打到被魔女養大的孩子身上自己站幕後，而是自己親身上陣了。
和芙維卡的國家不同，XX帝國……對於女性和普通人，始終不是一個好地方。
“是的。”
西茜婭回答的聲音很平靜。
“胡安娜大人覺得我很合適。”
“你需要離開魔女森林。”
“是的。”
“我不會離開魔女森林……就算暫時散心，我也絕對不會選擇XX帝國。”
“是的。”
銀發魔女紫色的眼睛專註地看著熄滅的玻璃燈，一轉不轉。
“我不會幹擾你的決定……畢竟你是人類，我是魔女。但是……假如你想要去那裏的話，我不會再承認你。”
“不會再認為你是我的孩子。”
“……是的。”
12.人類離開之後
林娜看著自己臥室旁邊那一間已經空掉的臥室，沈默了一會兒。
西茜婭想要進入XX帝國混政界，胡安娜殿下當然會把一切都給她準備好——包括一個合適的出身。
所以這些充滿著魔力，明顯不屬於普通人的東西當然不能帶過去——不管是冬天會自己拉同伴一起上|床的被子還是會自己清洗泡茶還開茶會的成套茶具，或者會用光捏出小仙子的吊燈，自行清掃房間的抹布掃帚拖把，提供搭配建議的鏡子……
林娜給這個孩子做的東西，都不被需要，也都沒被帶走。
要收起來嗎？還是都扔掉？收起來收養的下一個孩子也可以用，但是下一個孩子用舊物會不會覺得是生活在茜茜的陰影下面？扔掉的話……
想到“阿德爾大魔女傷心欲絕blablablabla”的可能，林娜的臉猛然僵硬。
還是……還是放在這裏吧。
反正她的屋子能住七個人呢。
房間又安靜了。
盡管這是在魔女中算是簡樸的二層小木屋，但空間還是要比人類的屋子大。
所以在原本充滿空間的孩童聲音消失之後，格外空洞。
林娜打開了換衣間的門。
掛在衣櫥門上的筆記本立刻翻開自己，魔女的服裝按照筆記本上的規劃一套套排列組合，在林娜眼前開始了排布。
各種配飾也在空中飛了起來。
但是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那個問來問去想要完美無缺地達成自己願望的人的聲音。
有點……
魔女的睫毛垂了下去。
不是有點，是非常、非常的寂寞。
已經整整七年十一個月六天一小時沒有過的寂寞。
13.我想要一座堆滿書卷的城堡
在XX帝國奮鬥的時間非常辛苦。
不是能力上的——有大魔女和後來一起湊熱鬧的各位魔女的幫助，西茜婭的知識面甚至能和一些文官家族培養出的年輕人比較，實際能力上也不差多少。
而是觀念上的——西茜婭·李畢竟是一個女性，還年輕漂亮。
XX帝國可沒有○○帝國的開放和唯才是舉——所以作為一個年輕、漂亮到可以去競爭大陸第一美人的女性，職場騷擾和各種惡劣猜測完全沒辦法根絕。
幸好胡安娜大魔女早就料到了這些事情，也幸好西茜婭自己的手腕過硬。
但總有一些人是不能直接拒絕的。
“我想要什麽？”
已經展露風華的少女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對著不斷反射光芒的酒液露出了笑容。
“我想要一座堆滿書卷的城堡，每一本書都是紙質小字抄寫的，每一本的內容都不一樣——當然，城堡要和天鵝堡一樣。”
【“誰還沒有點浪漫情節啊！我當然也想要一座城堡啊！”】
【“城堡裏面？裝飾什麽的都普通就行了，但一定要全是書，全是書才對。”】
【“找一個伴侶或者別的什麽能一直陪著我的人，然後生活在這樣的城堡裏，定時找那些年輕孩子來開茶會，遇到什麽傳奇故事的前身就裝作賢者給予指引……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呢。”】
西茜婭看著眼前這個被嚇傻的冬瓜，很輕地笑了起來。
“我想要和我的伴侶住在這樣一座城堡裏。”
14.西茜婭是只有一個的
○○帝國帝都一家關了八年門的煉金屋又開張了。
和過去似乎沒有任何區別的銀發魔女又一次出現在了帝都——而這一回，知道之前茜茜“賣”了多少錢的父母們簡直是逼著孩子們往煉金屋跑。
完全不一樣了。
戰鬥魔女丟下手中寫到只剩一小截的粉筆，冷淡地掃了眼不肯離去的孩子們，直接用魔法把人全部挪出煉金屋。
頭發不夠黑亮順滑，眼睛的顏色不夠純凈，心思不夠細，學習能力不夠強……
在意識到自己是在用西茜婭的模板往其他孩子身上套的時候，魔女嘆了口氣。
什麽□□能解決孤獨啊……
人類總是會死的，不會死也會離開的，那之後，要魔女怎麽辦啊……
明明會更寂寞的。
因為被魔女養大的孩子只會有那一個，只會有那一個讓魔女傾註了全部的精力和感情。
根本沒有辦法收養第二個。
之後的時間裏……只有寂寞和習慣以後的寂寞。
魔女再也不要養孩子了。
魔女也再也沒辦法找到第二個自己想養的孩子了。
15.嫉妒心不必要但它總會刷屏
在收到胡安娜大魔女友情提供的“○○帝國帝都一家關了八年門的煉金屋又開張了”的消息之後，西茜婭微笑著握碎了一個陶瓷茶杯。
在收到自己消息來源給出的“西茜婭·李和索爾仁尼琴科家族一個青年人走得很近”的消息之後，林娜沈默著把自己和XX帝國所有私人聯系都切斷了。
尤其是索爾仁尼琴科家族來要東西的那條線路。
16.看見月色我總會想起你
事務官員的工作總是非常辛苦。
西茜婭每天在任上工作完了還要抱著一大堆文件回家繼續——等到這些全處理完，別說月至中天，月亮都西沈了。
能保持精力充沛的狀態全靠自己在魔女森林處出來的關系——雖然不被林娜大人承認了，但是魔女森林中的魔女還有不少都很喜歡這個聰明能幹的人類，想幫她和林娜大人化解僵局的也有不少，從她們手中買點保護身體的魔藥還是很輕松的。
只不過……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
尤其對於林娜大人這樣不擅長和人相處更不擅長化解自己心結的人。
總要努力！
從事務官員轉到政務官員的路徑可不是什麽容易事，既要拿捏工作的表現分寸，讓人覺得自己有能力又不能認為自己的能力就是處理文書，還要在適合的時機提出意見，給人一種這人有能力（可笑的是政治上那些利益劃分才算是能力）的認識。
簡直要命。
幸好她夠強，夠解決這一切。
好完成胡安娜殿下和她的交易。
而且……
終於完工的女事務官擡頭看著今晚渾圓的月亮。
月光淡金，不覆在幼年時見到的清冷銀白。
但是，總會讓她想到那個銀發紫眸的魔女。
17.意識到心意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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