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Page04·花腔女高音

關燈
對於星際時代的進化者,精神向導和自身的關聯相當密切。其中最重要的一點,精神向導的受傷會導致進化者在精神上收到相同的創傷。所以在大部分精神向導的戰鬥能力弱於進化者本身的現在,很少會有進化者讓精神向導與自己的距離超出自身的支援範圍。

——《聖所實驗教材·精神向導Ⅰ》

——見鬼啊,在後勤基地裏放意志不堅定的強大向導?

哨兵用兩分鐘時間把自己埋在了氣味刺激的晶蝦源礦一次分餾油包裝罐裏,順帶忍著五感的強烈抗議直接上手在自己身上和半啟動狀態的裝甲上抹了不少分餾油。然後閉上眼睛往後一倒,以封閉感官的手段為輔助鏈接上了精神另一端的小灰。

在白晝,身為小型肉食動物的灰林鸮優勢一樣也發揮不出來,反而是劣勢可以用小五號字寫滿一張A4紙。像是強光下眼神不好,體型相對還是大,顏色不適合躲入樹林,偏偏還是個小型肉食動物,捕獵和逃脫都是半吊子,身為梟居然會被其他梟鳥當做食物捕食……

……除了寓意格外嚇人之外,這家夥在貓頭鷹中就是個墊底的廢物吧。

在心裏絕望地又總結了一回自家精神向導的先天劣勢,哨兵無視灰林鸮在精神中向自己傳來的抗議,直接接手了這只小鳥的身體。

——反正已經不知道這麽幹過多少次了。

在心裏無奈地嘆息了一聲之後,哨兵就操縱著灰林鸮的身體直沖天空,先完成了半個橫滾動作再趁著方向的改變接上一個半滾倒轉,在後面那一群跟上來的家夥撞在一起的時候以剪式飛行沖進了工廠區的陰影裏。

在巨大的噪聲和刺激性氣味影響下,很少有動物能正常繼續追蹤行為。而那幫看起來好像沒訓練過在劇烈影響環境中進行搜尋的哨兵在一頭沖進工廠區之後也被暫時廢掉了。精神向導身上的精神場足夠微弱也沒有進化者的特性……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小灰還回不到自己身邊那就只能想辦法換一只精神向導了。

等等,精神向導好像根本沒辦法換誒……真是遺憾。

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之後,將精神脫離灰林鸮身軀的林娜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還是少女模樣的銀發哨兵就安安靜靜地靠坐在一堆裝滿了分餾油的巨大罐子中間,看起來像是根本不知道身前出現了一個一邊嘆氣一邊毫不客氣地用著能擦紅皮膚的力道擦掉林娜臉上的分餾油的家夥。

——說起來你用這麽大力氣難道還覺得我醒不過來嗎???!!!這力氣都能把一個忍耐力不足的哨兵痛進神游癥一期了!

“所以入侵者你就覺得我看不出來你在裝樣嗎……”

幾乎是跟著林娜在心裏的抱怨,對面那個動作粗魯的家夥也有氣無力地念叨了起來。

“說真的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啊實在不行你看精神場就能看出來了吧面對我這種你一個可以打十來個的普通人都需要這麽警惕嗎大王……”

“不忍耐的話,我覺得可能我現在就有一拳把你揍出去的沖動……摔到罐子上弄出太大聲響就麻煩了。”

雖然一開始的反應是想要抱怨一句原來重要的是別弄出聲響而不是不傷人嗎,但是曾奕星在眼前的少女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決定先閉上嘴巴。

那雙冰冷的紫眼睛,不管顏色和形狀再怎麽美,都帶著一種讓人戰栗的非人感。

——簡直就像是強制要求別人患上似人恐懼癥一樣啊,哨兵在戰鬥狀態中的時候都是這樣嗎?

就算姿態乖得像是擺在商店櫥窗裏的娃娃,也能讓人覺得她連目光的流動都帶著刀鋒。

說真的這種樣子的家夥在電影屏幕或者紙面上看見的時候還好一點,現在這種情況……就算這個哨兵是坐著他是站著,曾奕星也不覺得自己能在她攻擊自己的時候成功跑掉。

在青年醫生完全轉為警惕和恐懼的眼神下,哨兵突然在嘴角勾起了一個微笑。

“……我說,你找到我的目的,不是一直在這裏對著我發呆吧。”

“當然不是啊……”

曾奕星特別、特別無可奈何地接上了哨兵那根本沒有語氣變化,說得和陳述句一樣的問話:“你是S.G.M.派來的……救援人員吧?”

雖然曾奕星不怎麽理解為什麽只派來了一個,但萬一這位是偵察兵呢?

“不是。”

——誒??????!!!

哨兵大概也厭煩了仰頭看人的視角,站了起來。與醫生對視的紫眼睛微微彎了一下,但沒帶著感情的表情看著依舊令人從心裏發怵。

“你……紅十字會的吧。被留在這裏,你也看見了ISR是怎麽對待基地中的人了。”哨兵說到這裏的時候垂下了眼睫,臉上一瞬間劃過了真實的厭倦表情,“你告訴我,她們……現在需要的是救援嗎?”

青年沈默了。

實體結合之後被綁定的不止是哨兵,也是向導。而這樣的的綁定絕對比過去地球時代的婚姻還要命。

起碼那個時代的女性拼著名聲不要了能有脫離的希望,只要意志堅定就有不被洗腦的可能性。而實體結合之後的哨兵向導精神彼此影響,解除綁定之後哨兵必死向導大多會失去能力的現狀也讓不少人猶豫——畢竟代價太大。

或許比和一個討厭的人綁在一起一輩子還要大。畢竟綁在一起一輩子可能向導還能用自己的思想來影響哨兵,而不是徹底失去作為一個進化者的能力和驕傲。

所以比起一個來晚了的救援者,這座基地裏的大部分人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讓哨兵不敢對她們不敬的靠山。

而且就算真的有願意斬斷鏈接的人在,林娜也沒辦法帶走他們。

因為結合。

不管是哪一種結合之後的哨兵和向導都有著精神聯系,區別只在於強弱。在沒有能進行分開精神鏈接的大手術的人才和手術條件的時候,帶走一群被人實體結合完了的向導等於隨身帶上一個專供他們哨兵使用的定位器。

要是在後勤準備充分身邊沒有帶著各種拖後腿的自己的精神領域也依舊完好無缺的時候,林娜不介意帶上裏面可能有(或者說肯定會有)叛徒的這些倒黴家夥,挑戰一下高難度的戰鬥經歷。

但是現在,她做不到。

而眼前這個年輕醫生明顯也理解這一點。

所以在短暫的沈默之後,這個華夏青年人向著隨時準備敲暈他的哨兵伸出了手。

“好吧不管入侵者小姐你是為了什麽來的,剛才你確實是被發現了吧?”

“雖然現在我處境也不怎麽樣,但是好歹是個華夏人,那些家夥沒有充分的膽子之前是不敢真的對我做什麽的。”

“所以……不管你是被S.G.M.派來幹什麽的……”曾奕星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伸手的姿勢和說的話搭配起來簡直尬到了極點,“你要不要考慮到我的……我的……我的醫療室先躲一躲?”

——這是在想什麽呢?當所有入侵基地的人都是入侵外星嗎還必須先找個地方呆著好把情況摸清楚了?萬一人家的任務是整個炸了這個……等等這個想法太危險先打住打住……

哨兵突然笑了起來。

那是會被人誤認為根本不存在的一個淺淡微笑。但那雙紫眼睛卻好像在這一刻突然軟化,從冰冷的刀鋒轉變為了活人的含笑註視。

“那麽,多謝你這個提議了。”

曾奕星這時候才終於發現兩個人交談時使用的是漢語,以及哨兵沒有半點生硬的發音。

不過這好像也不是現在的重點?

在心裏思考自己應該把什麽當成重點的青年醫生直到手上落下了另一個人的溫度才楞怔著反應過來,而曾奕星真正反應過來哨兵同意他這個純屬亂來的提議的時候,哨兵已經簡單地搖晃了兩下,完成了這個握手。

“既然你能在這個基地這麽……”那雙水晶紫的眼睛顏色略微深了深,不過曾奕星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的來回走動,那麽怎麽說你也比我要強了。”

“不不不不這個主要是因為沒人會監控一個普通人的行動……啊?”

青年那雙形狀漂亮的鳳眼一瞬間睜大。

“你……你同意了?”

“確實。”哨兵那雙漂亮的紫眼睛在醫生胸口別著的一枚胸章上停了停,“不用懷疑,你沒聽錯。”

——————

曾醫生這一次離開的時間比過去要長很多。

雖然曾醫生是被軟禁在這裏,但是這個年輕的華夏人總是有辦法暫時離開那麽一會兒。伊芙琳和其他被他照顧的向導都知道,也都默契地為這個年輕人隱瞞了這件事情。

但是這一次曾醫生離開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

那麽……是不是他被發現了?

就在伊芙琳決定讓自己的侏儒馬出去看看情況的時候,醫療區最外面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然後小曾醫生出現在了門外。

這一次離開中經歷的事情大概不怎麽順利,所以年輕的華夏醫生褲腿和鞋底都沾上了晶蝦分餾油。不僅氣味沖鼻,而且還在地上留下了不少腳印。

青年也知道這件事情,所以進了醫療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歉意地對她們點點頭,然後轉身進了那個屬於醫護人員的小隔間清理自己。

說起來……伊芙琳倒不覺得曾醫生這個行為很失禮或者很過分,反而一直被囚禁在一個屋子裏,不然就是因為被虐待得氣息奄奄地躺在另一個屋子裏這種生活實在是很苦悶,能看見一點意料之外的東西也不錯。

就像是現在地面上那些閃爍著紫色光點的晶蝦分餾油。

盡管現在是正午剛過,陽光正烈,那些光點在黑色的分餾油中依舊閃亮,甚至不曾失去過半點光輝。

——非常有趣。等等,我已經到了連腳印裏的分餾油都覺得有趣的程度了嗎……

伊芙琳忍不住在臉上拉出一個苦笑,又因為肌肉的牽動而痛得一抽。

也正是因為這一瞬間的痛楚,讓她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醫療室突然打開的窗戶。

窗戶一開即合,快得連風都沒來得及溜進來。要不是一個人隨著窗戶的開合一下子翻進了位於三樓的醫療室和來自小麗塔的一聲驚呼,伊芙琳恐怕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這麽快的一段時間,居然就翻進來了一個人。

而且還是一個絕對不會屬於ISR的人。

銀發紫眼,輪廓精致深刻,怎麽看怎麽像是雅利安人而不是ISR人。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姑娘。而且依照她的感覺,是一個哨兵。

而ISR是絕對不會使用女性哨兵作為戰士的。

甚至那張臉都很是眼熟。

所以在分辨清楚了這個人長相的時候,伊芙琳一瞬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入侵者小姐你在外面呆一會兒哦,我得把這身衣服換了。”

在她閉上眼睛的同時,曾醫生在休息間裏念叨了一句。不是伊芙琳熟悉的語言,大概是漢語?

而她本來以為並不了解這種超難語言的哨兵,卻熟練地用漢語回答了曾醫生:

“這不是當然的嗎?難道你以為我會在大白天……襲一個男人?”

曾醫生在換衣間裏嘟噥了幾句,不知道是在說什麽。在嘟噥了那幾句之後,青年很是粗暴地一腳踹開了門,不過走出來的時候倒是已經換了件白大褂。

“好了現在我已經結束了所以我們討論一些重要的問題吧例如入侵者小姐你的名字是什麽?”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青年已經貼心地換成了英語。雖然對帝國出逃的伊芙琳來說也是門外語,但起碼這是S.G.M.內部最常使用的語言了。

這也就意味著,曾醫生打算讓這件醫療室裏的所有人知道這個入侵者是誰,想幹什麽。

“林娜·阿德爾,別稱灰梟,這裏應該有知道我是誰的家夥,過去的歷史就不提了,現在受S.G.M.委托……”哨兵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但是說話的聲音卻頓了片刻,“來這座基地銷毀核心資料。”

“餵我說你……”

“沒關系的。”

林娜好笑地打量了眼臉色立刻變了的醫生,給他加了一句解釋:“我和S.G.M.的合作中從來不包括救援已經被綁定的向導。”

“沒錯。”

在一旁的幾張病床上,看起來像是幾個向導中帶頭人的那一個聲音很輕地加進了兩個人的對話。

“灰梟……一般都是負責戰鬥任務或者銷毀資料這一類潛入任務的。而且已經被綁定的向導也不可能這樣被救走。”

在其他幾張病床上的姑娘們都寫滿了震驚或不甘心的表情中,伊芙琳輕輕吸了一口氣,繼續對華夏青年做解釋:“我們能自由的唯一可能就是S.G.M.重新收覆這一座基地,而且那個時候我們沒有被我們的……哨兵帶走的話,要麽他們死了,要麽被救出來做精神鏈接分離手術,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哨兵永遠能找到他的向導。”

年輕的醫生接下了伊芙琳最後的話,已經靠在了窗邊的哨兵則點頭讚同。

一瞬間,病床上那些姑娘們的呼吸聲似乎都聽不見了,房間安靜得讓曾奕星有種尷尬到想跳樓的錯覺。

直到伊芙琳再次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再次開口說話。

“但是,灰梟,你可以殺死一些哨兵的吧?”

哨兵那雙紫眼睛猛然轉向伊芙琳,在日光之下,那雙眼睛的顏色逐漸褪去,看起來像是兩枚寒氣逼人的冰珠。

“當——然。那我能得到什麽呢?”

“我們,或者至少是我給你提供的,關於這個基地裏的ISR人目前我們所知道的一切信息。”

臉色蒼白的向導微微向林娜展開笑容,那張蒼白到近乎慘白的臉上,一雙灰綠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還有就是我們的感謝了。”

“用這些來交換你殺死我們的哨兵,是足夠的報酬了吧?”

哨兵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有一雙眼睛靜靜盯著笑容堪稱明媚的伊芙琳。

以及安靜地聽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認識夏瓦娜·哥拜爾……你也認識夏瓦娜·哥拜爾。”

“所以就像你說的一樣,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過去做了什麽。所以,來自向導的感謝對你來說,是足夠的報酬了,沒錯吧?”

--------------------

小劇場(?)

林娜:………………我……………………我遇到了什麽?

陳容聲:看我發現了什麽?一只知道林娜姐姐過去的向導!真稀奇,但更重要的是她的蛋白質含量非常高!只要咬掉頭就可以吃!

林娜、奧黛莉婭、陳霄:夏梵特先生/爺爺!不要偷偷帶著小英傑去看荒星求生!

以及小天使們想看西茜婭視角的dream02嗎?本來是打算放在這一卷結尾的,擔心放在中間會影響閱讀體驗,不過要是想看的人多過想按順序看的人,我就在新年放出來?

當然,我指評論裏,不然我也不知道呀。

感謝喵喵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2-19 21:31:29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