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直男還是該找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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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摸底考試,佘漸退後了幾名,分數卻是進步了。

鄭艾卿倒沒什麽意外,排名這種東西,總是忽上忽下的,畢竟你在努力的時候,別人也在努力,甚至比你更努力。

倒是佘漸自己耿耿於懷。

七中教學樓在通往操場的那條路上,種滿了秋水海棠,四月份的花期一到,樹上個個兒綴滿了粉白的小花,路過時能聞到馥郁的花香。

春風那麽一吹,花瓣飄灑而下,落在人的肩頭與地上以及兩邊草叢中,覆蓋了一層白粉,遠遠看去,美極了,不比日本的櫻花路差。

時常有小情侶偷偷摸摸的在這條路上走來走去,走來走去,他們將這當做走花路。

學校老師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難得沒做棒打鴛鴦的惡人。

四月真是一個芳菲的月份。

九班在拐角處,中間窗戶那裏恰好有一棵海棠樹,開著窗子的時候,時常會有花瓣飄進來,甚至靠窗坐的同學會不自覺的伸手去擺弄那伸得近的海棠花枝。

每當這時,齊方方就會拿著板擦,敲敲黑板,喚回同學們發散的註意力,“都給我好好學,努力往上提分,靠後的同學也別放棄,還有一年多呢,變數誰也不知道,現在一切都來得及,等到來年海棠花開,那才是你們徹底定型的時候。”

粉筆灰撲簌簌的往下掉,同學們的眼神追著它們動。高考這個詞被反覆提起,他們的心中既期待又恐懼。

鄭艾卿是體會不到這種人類幼崽覆雜的情感變換的,畢竟他保送,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

“海棠花理論”在整個四月,被齊方方反覆提及。

值得慶祝的是這套理論倒還真的說動了班中的某些學渣——金川彭跟姜盧。

學生時代什麽都是簡單的,“朋友圈子”按照分數被分成“三六九等”,學霸和學霸一起玩一起學,學渣和學渣一起玩一起玩。學霸看不起學渣,嫌棄他們笨,學渣看不慣學霸,覺得他們裝,各自都是不屑為伍的。

在鄭艾卿沒來的那幾年光陰裏,佘漸他們四人組一直都是這樣的,孫渝暢小時候也是又皮又渣,但無奈孫爸爸管教的嚴,楞是一下一下把孫渝暢給打到成績勉強躋身中游,並時常在中下游徘徊的水平。

社會不提倡棍棒教育,但不得不承認,在有的時候,棍棒教育是最管用的。

孫渝暢的叛隊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浪花,佘漸三人甚至還頗為心疼這位落難兄弟。

上了高中,鄭艾卿的出現讓佘漸這個隊伍的領導者也叛隊了,只剩下金川彭跟姜盧還在頑強的堅守。

如今他倆也叛了隊。

當初說好“學渣餘生一起走,誰先叛隊誰是狗”的海誓山盟也被徹底丟棄,再無人提及。

攀比大概是人類生來便有的特質。

原本幾人都是富N代,身高長相雖有差距但也不是很大,唯獨這學習……

少年人總是愛什麽都比一比的,佘漸這個後起之秀,時常被老師們掛在嘴邊,聽的多了,金川彭跟姜盧兩人便也想試試這滋味,要知道,長這麽大,他倆還真沒被老師誇獎過。

仗著家裏砸錢捐樓走後門,他們這幾人從小上的都是t市最好的學校,有些老師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眼神也會暴露。

他們又不瞎,老師看他們幾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老鼠屎,是壞了一鍋好湯的罪魁禍首。

對於金川彭與姜盧的開竅,齊方方甚至還旁敲側擊的委婉問過佘漸,他生怕自己是那最後一根稻草,“海棠花理論”壓垮了這倆學生。

——學習上來了,人瘋了,不值得啊。

這是齊方方的原話。

金川彭跟姜盧聽到佘漸的轉述,那表情,憋屈的很,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好好學習,結果卻被班主任認為瘋了什麽的,真的好打擊人的積極性啊!

姜盧本想讓鄭艾卿也輔導他倆的,用他的話說就是,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沒什麽不一樣的。

佘漸黑著臉拒絕,“你倆不會自己請一對一嗎,六對一,十二對一都行,別妨礙我倆。”

鄭艾卿就比較幹脆了,他拒絕道,“我只輔導聰明的,你倆明顯不符合。”

原本一直沒吱聲的金川彭流下了屈辱的淚水,拒絕就拒絕唄,人身攻擊做什麽呢,再這樣,他就要匿名舉報了。

這件事最後自然還是以他們找了家教老師為結局,金姜兩家知道自家孩子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都樂得合不攏嘴。

雖說家裏有那個資本可以讓孩子不學習吧,但孩子以後接手公司了,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吧。

四月份與五月份的月考,佘漸差不多還是在年級250名左右上下起伏。反倒是金川彭跟姜盧,雖說還是倒數吧,但分數卻是提高了許多,從一開始的交白卷,到現在連寫帶蒙再猜的,倒是能填滿卷子,總分也不再是兩位數了,可喜可賀。

六月,暑意已經明顯,鄭艾卿的煩躁指數同氣溫一樣,也直線上升。

六月一號兒童節,那天恰好是周三,女同學早在好幾日前就開始期待。

如佘漸鄭艾卿他們這些直男思維的人是不會懂女生心思的,一個個兒眼看著就滿18歲的女孩子,過哪門子的兒童節啊,因為胸平麽?

九班有兩對情侶,男孩子間的談話就無所顧忌多了,據有女朋友的那倆男同學說,女生不止要過六一兒童節,有男朋友的更是變本加厲,什麽在一起的百天紀念日啊,半年紀念日啊,一周年紀念日啊,520天紀念日啊,這些日子也得過,日子記錯了,女朋友就會含著泡淚,婆娑著眼,質問自己男朋友:你不關心我了,你不在乎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男同學表示很冤枉。

再說了,他就不能是外面有個人麽,為什麽一定要是狗呢?

聽完男同學的血淚史,佘漸鄭艾卿幾人下意識撫撫胸口,還好還好,他們沒有女朋友。

佘漸眼睛一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那今天六一,你倆都準備了什麽?”

“Dior999和一支寶格麗女香。”男同學推推眼鏡,“早自習的時候就送出去了。”

另一個男同學大力拍小眼鏡的肩膀,“兄弟,咱倆準備的差不多啊,我翻了我對象微博,把她轉發求抽的那個小ck的包給買了,還送了她資生堂跟鹿角巷的聯名彩妝,正好都是夏季限定。”

現場其他男光棍:“……?”

你倆再說什麽,明明是母語,可我們怎麽一個都聽不懂呢?

姜盧一臉一言難盡,他咂咂嘴,“原來咱們單身是有原因的。”

鄭艾卿扭頭看著佘漸,那眼神慈愛極了,佘漸被那眼神看得起了雞皮疙瘩,後脖頸子嗖嗖的冒涼氣兒。

下午第一節 課上課前,鄭艾卿被齊方方叫去辦公室幫忙,一去就是小兩節課,敲門進教室的時候,鄭艾卿夏季校服後背都汗濕了,薄薄的純白衣料粘在背上,肩胛骨都清晰可見,動作間那肩胛骨跟即將展翅的蝴蝶似的,看得佘漸鼻子癢癢,他忙移開視線。

“齊方方叫你幹什麽了,整得自己一身的汗。”佘漸抽出濕紙巾遞給鄭艾卿,語氣十分心疼自家小朋友。

鄭艾卿額前的碎發都被汗黏的打綹了,他一邊擦臉一邊小聲回答,“給你們粘卷子去了,辦公室空調壞了,我完事兒的時候,學校電工剛來。”

佘漸皺著眉,又擰開水杯示意鄭艾卿喝口水,實際上腦袋卻是在認真思考要不要給老師辦公室再捐個空調。

前面數學老師正在黑板上畫圖,是個長四方體,題目第一問便是求面與面間的二面角度數。

趁著數學老師跟長方體較勁的功夫,金川彭飛快丟給鄭艾卿一個小條兒。

鄭艾卿打開一看,條兒上寫著【看手機】三個字,他撇撇嘴,一手呼扇著衣服,一手往書箱裏摸手機,發現有幾條新的微信消息,刨除代購推薦跟公眾號更新,就剩下金川彭跟姜盧倆人發的【求考卷題目】的話了。

眼看6月7號越來越近,齊方方總說,等8號一過,你們就已經算是高三生了。

於是,為了更好的讓“高三生們”進入學習狀態,最近的隨堂測和月測已經進化為各科老師自己編題目了。

雖說是從題庫中篩選改編的吧,但基本上改編出來的題目和原題目沒什麽相同點了,解題思路跟所要套的公式通通跟原來相去甚遠。

這也杜絕了某些同學求助於學霸君等搜題軟件的可能性了。

【不知道。】

鄭艾卿面無表情發完這幾個字,把手機往桌洞裏一丟,擡腳就蹬了一下前面的椅子背兒,恰好這個時候下課鈴打響了第一炮,那咚的一聲自然被蓋了過去。

“你們親口說的要好好學習,這才多久,就固態萌發了!”

語氣頗有些像老父親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時說的話。

瞥一眼自己的倆智障發小,佘漸起身,“我出去一趟。”

鄭艾卿嗯了一聲,沒在意,他以為佘漸是要去廁所噓噓,轉頭繼續教育自己那倆“不成器的兒子”。

十分鐘的課間休息總是過得飛快,感覺還沒開始休息呢,萬惡的上課鈴聲便又打響了。

佘漸沒回來。

鄭艾卿納悶兒,佘漸這小子是去廁所掉坑裏爬不上來了?不應該啊,他塊兒那麽大,就是掉下去也會被卡住啊。

上課得將近五分鐘。

齊方方正用八個黑板擦在黑板上激情演繹何謂波的傳播,以及波峰如何變成波谷等知識。

他越講越激動,同學們卻是在下面越聽越懵逼,就在這僵持的時刻,教室後門打開了一半,一個矮矮的東西呲溜一下鉆了進來。

“你去……”看著鉆進來的人,鄭艾卿話問一半,便瞧見佘漸從袖子,褲兜跟懷裏掏出一大捧糯米糍扔到了桌上。

紫色的包裝袋劈裏啪啦的響了一秒,佘漸做賊心虛,擡頭覷了一眼齊方方,抓了一把糯米糍就往鄭艾卿手裏塞,“趕緊吃,這玩意兒化了就不好吃了,黏糊糊一坨,賊惡心。”

糯米糍半軟不硬,已經是半化的狀態了,一把塞在手裏,手心有些冰,鄭艾卿有點兒楞住了。

佘漸見鄭艾卿不動,自己動手撕了一個,小聲催促,“快吃啊小朋友,回來該化了!”

看著杵到嘴邊的糯米糍,鄭艾卿一口咬住,畢竟是男生,嘴唇一動,舌頭一舔,圓圓小小的糯米糍便整個進了嘴巴。

鄭艾卿有些牙敏感,被涼的一哆嗦,兩腮鼓鼓的,像極了正在屯食的倉鼠。

佘漸覺得自己的心咻的一下就被戳到了,他伸出罪惡的爪子……

“佘漸!你給我拿著書站後面去!上課遲到還有臉坐著!就站門那兒!”講完波的傳播方向後,齊方方這才轉頭,秋後算賬。

佘漸:“……”

就差一點兒就捏到臉了!就差那麽一點兒!

佘漸面無表情,實際上心中萬分惋惜,他慢吞吞站起身去罰站。

“快點吃。”起身前,佘漸小聲嗶嗶道。

【作者有話說】:鄭艾卿(眼神慈愛):我男朋友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了。

不化妝不背小ck的佘漸: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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