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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會死的(看作家說下面的鏈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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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三不是正好嗎?”

秦魚:“是正好,可問題是藺珩為什麽派你來,他了解我,早前我的實力就足可以殺你了,他派你來就是送死,可為什麽派你來送死呢?那就只要一個原因了你不是他信任的人,換句話說,你是太後或者血流河的人吧。”

不說葉笙跟其他三個宗師什麽反應,反正相府宗師楞了下,失笑,“夫人這玩笑開得”

“你不知道你的相爺大人最喜歡借刀殺人嗎?他知道天宗不出手,這天下間沒人能奈何我,包括你們四個,所以,他是要借我的手殺了你。”

秦魚把玩著幹將,微微一笑。

“他是想惡心我呢。”

四個宗師臉色齊齊一邊,管自己是哪邊的人,反正秦魚這話是徹徹底底羞辱到了他們。

難道四個聯手還奈何不了她?

呵!這口氣太大了,葉笙都覺得自己這坑太深,恐怕爬不出來了。

但她還是問了一句,“那我做什麽?”

秦魚:“觀戰。”

於是葉笙抱以微妙的態度觀戰了。

她見到最圓滿的《周山劍》,最純粹的《純元》,最精妙的《青煌戰技》。

劍法,心法跟技巧。

她全部融會貫通。

三十八個呼吸。

觀戰結束。

竹林裏四個死人躺一地。

風颯颯,竹葉涼涼,葉笙凝了美眸瞧著四個死透的宗師屍體,指尖摸著劍柄,她緩聲問道:“我是夫人您第五個要殺的宗師,還是單純被閣下拉來當陪襯引誘這四人出面的呢?”

葉笙是個大美人,不妖不艷不白蓮。

她很英氣,風骨如劍,眉目似雪,剛柔並濟,便是在此青碧竹林間寥寥詢問殺戮過後的秦魚,也總帶著幾分流風回雪的瀟灑。

手中幹將鮮血未凝,秦魚睨著葉笙,淺笑:“談不上引誘,只是有時候找幫手也是一種示弱,但要找到一個實力不弱足夠聰明伶俐而且我又看得順眼的幫手實在不容易。”

“能讓閣下如此強者看順眼,在下倍感榮幸。”葉笙對秦魚是佩服的,畢竟論內力,對方也就比自己強一些,跟自己師兄差不多,然而論戰力,對方可以一敵四強殺四個宗師,這等實力簡直駭人聽聞,饒是她師兄也難比對方一半。

強者為尊。

葉笙對秦魚有三分尊敬。

然而讓她尊敬的人卻眼帶飛佻,“你長得好看而已,若是醜一些”

葉笙揚起纖美眉梢,“殺我?”

秦魚:“我就不跟你說這麽多了。”

葉笙:“”

她總覺得這位“夫人”不太正經。

“雖然在下只有派上一點點用場,但交易已成,你我皆圓滿,告辭。”

葉笙轉身欲走。

“我沒打算讓你這麽走。”

身後傳來涼涼一句,葉笙心裏一頓,殺人滅口?

她感覺到了些微殺機。

葉笙握住手中的長劍,指尖緩緩動。

她想起自小受教育師傅的經歷,她的師傅是天宗,縱橫武林多年,作為最優秀的兩個嫡傳弟子,她跟師兄靈桓時常嘗試挑戰師傅。

他們處於什麽內力水平,他們的師傅就位於什麽水平,時間一久,他們倒也適應了越級挑戰強者。

她想,眼前這個人大概堪比壓制成宗師內力水平的師傅。

清風綠竹,朗朗清香。

葉笙腳下一點,翻空掠上竹梢,竹梢柔軟,輕渺,微蕩。

秦魚看到了,提著幹將腳下一踏,靴子在竹節上一點,跳到另一根竹子上面,成梯度角度斜線,三兩下就追上了葉笙。

葉笙在竹梢等她

秦魚抓著竹子,腳踩竹梢初端,葉笙在末端,隔著寥寥竹葉,兩人的劍都已出鞘。

“明知不敵,也只能盡量選擇自己適應的環境對戰,我想你年少時經常跟你的師傅也就是縹緲門宗主段流在竹林對戰吧。”

葉笙覺得對方的可怕不僅是實力,更在她幾乎無所不知似的。

“閣下所言不錯,只是就算如此,我也知道我必敗無疑,只是一旦動手,生死難料,有些疑惑還是早點解決的好。”

秦魚一笑,“你問好了。”

葉笙:“從河宣的藏身之地,到對這四位宗師的精準預判,我想之前那些人的清理滅口也都是閣下所為吧,若是一個宗門一個勢力在短時內有這樣的行動力,我不奇怪,但閣下一個人”

秦魚:“懷疑我有同黨,還是覺得我過分優秀?”

其實這話很不要臉的,可一個真正過分優秀的人這麽說,葉笙反而認真點頭,惜字如金又真誠刻骨:“的確。”

額秦魚其實鮮少被誇讚,忽然被一個美少女誇了。

“你再誇我,我也會動手的。”

“請。”

葉笙單手執劍,左手負在身後,修長輕巧的身子懸立在末端,風來了,她的發絲飄起了。

嗡!劍音起。

秦魚邁出一步,身形飄灑,幻影,劍飄勝似風雷。

咻~葉笙的劍剛柔巧變,風雷劍來時,她走避閃路線,人影在竹林末梢飄閃,帶風雷過後,腳下力道下壓,彈射,劍影過竹葉,每一片竹葉都是另一把劍。

好漂亮的劍法,好厲害的劍法,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劍法跟她的身法幾乎完美融合。

這就是縹緲門的底蘊?

的確縹緲。

縹緲的劍,縹緲的身法,縹緲的人。

但還差了一些些。

秦魚的劍就是每一片竹葉。

破劍,一劍破諸劍。

葉笙感覺自己每一次出劍都在竭盡全力,每一次閃避都奇巧兇險,比跟師傅的一戰更可怕,為何,因為她知道師傅不會殺自己,但眼前人會。

這樣的博弈讓她全身心都融入其中,天不再是天,地不在是地,她的眼裏只有一個人一把劍還有這一大片竹林。

影飛流梭,劍走龍蛇。

當葉笙把縹緲門的核心宗法《縹緲令》招法顯現徹底,內力幾乎枯竭時。

強大如秦魚毫發無損,而且近身來,一劍指咽喉。

剎那光影,葉笙知道自己將死。

上端微光帶白,是白日的光輝。

周遭青碧帶光,是自然的浩瀚。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七歲時師傅最後一次跟她的一戰,依舊敗。

他說了一句話。

“不要信他人所言人劍合一,那非你我凡人可行的境界,凡人時,劍是劍,人是人。”

劍是劍,人是人。

人縹緲時,不必強求劍也縹緲,因為你做不到。

既做不到,那就不做了。

葉笙忽然頓悟,於是人不動,劍動。

劍脫手而出,殘影掠閃,一片飛梭如羽翼,嗡嗡作響,大片飛襲而來

這是最縹緲的劍。

太快,太虛,比顧也的劍更可怕。

直指咽喉心臟跟眉心。

剎那而已。

殺四宗師的人會死嗎?

葉笙體內內力虛脫而出,從指尖隨劍飛走,她沒能見到自己突破的一劍幾乎將秦魚包圍,身體仿佛被掏空,便隨著松軟搖擺的竹梢往下墜落。

但見到上面有大片的竹葉散碎漂亮,一大片。

真漂亮。

這樣的光彩中,她也見到上面追下來的人。

普普通通藺夫人?

她失笑,突破的縹緲劍果然也奈何不了對方。

葉笙看到秦魚的劍往下刺來。

她閉上眼。

然後

“餵,打著打著就困了?”

葉笙錯愕,睜開眼,看到邊上的人拉了竹梢,借著邊上用劍壓著竹梢的彈力固定了她身下的竹梢。

“你”

“我說過要殺你嗎?年紀輕輕,戒心這麽重啊。”

葉笙淺思凝神,細細盯著秦魚,“那閣下這是莫非是在揣度我縹緲門的招法?”

“所以我選你啊,聰明伶俐。”

秦魚笑了笑。

葉笙笑不出來,她只是覺得這個人太會算計。

“罵我?”

“沒有。”葉笙收斂眼神,垂眸。

秦魚:“我幫你突破了不是麽?可感激我?”

葉笙:“自然。”

秦魚:“那就再幫我一個忙吧。”

哦,所以你又挖了一個坑嗎?

葉笙這次沒敢答應太快,因此只是保持淺淡的緘默,幽幽看著秦魚。

因為消耗太大,略虛弱,軟化了英氣,多了幾分柔和。

秦魚:“把那四個人的人頭帶回去給你師傅吧,還有一封書信。”

錯愕,葉笙有些錯愕,怎麽有一種這人又要給她師傅挖坑的不詳預感。

“你這是什麽眼神,我又不是壞人”

秦魚癟癟嘴,把信拿出來塞到葉笙手裏。

“收好了,拿給你師傅。”

“如果你不想讓那背後的人幹掉你師傅,並讓他上位執掌大權,繼而血洗縹緲門。”

葉笙心裏一沈,正要說什麽,秦魚握劍的手松了松,竹梢彈開,兩人也就此分開,葉笙依稀能看到那邊站著的普通女子笑了下,眉眼繾綣帶微光,後躍射如青鳥。

眨眼不見。

秦魚在布局。

你是做好了萬一要跟藺珩撕破臉的準備嗎?

秦魚:“嗯,如果藺珩跟越太初選一個,在姬氏子弟身份未名的前提下,我自然要做好兩手準備,不管選哪一個,都要穩妥成事,畢竟選擇也要有選擇的資本。”

你做事一向穩妥,希望這個副本你能全身而退。

秦魚:“我怎麽從你這句話裏隱隱看出我無法全身而退似的。”

你越優秀,黃金屋對你越倚重,但換言之也會越苛刻。

具體為什麽那麽苛刻,如今的你應該窺伺一二了。

秦魚沈默了。

是,她察覺到了。

“人我已經解決了,堰川這段時間會清凈一些,你們安全無虞,就耐心準備東西吧,按照約定三個月後冰川雪鄉見。”

地圖到手,秘鑰也在手,秦魚知道自己可以找到那秘藏地點,但冰川總體地境不清楚,無法比對地圖,但雪鄉是秦魚提前定的聯絡點。

她回去見了花白鏡三人,定了約定。

花白鏡跟蕭甜甜有些懵。

“三個月?為什麽要這麽久?你確定要跟我們分開?”

如果只是分開幾天還好,姑且當做為遠行做準備,但三個月太久了,秦魚明顯有大事。

花白鏡忍不住看向上聞泠韞。

“送她回去?”

上聞泠韞一怔,下意識說:“我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可以回去,而且目前你也不宜回去,所有人都在找你。”

便是藺珩,也不會再輕易放秦魚離開吧。

上聞泠韞想到那個地圖,眉目緊鎖。

“嗯,我沒打算去帝都,放心,只是把你送出堰川,其後我另有要事。”

秦魚這麽說,上聞泠韞倒不好多說什麽了,畢竟秦魚素來是獨立的個體。

“行吧,那就這麽分開,不過你最好小心點,你家相公我不好說,反正我那姐姐”花白鏡看了下上聞泠韞,幽幽說,“她最喜歡年輕漂亮的女人,而且她的喜歡跟我的喜歡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上聞泠韞本來不想計較其中那些齷齪暧昧之事,卻聽秦魚輕描淡寫一句:“她所練魔功擅取武林年輕女子鮮血滋養身體,以保證自己不老容顏跟年輕體態。”

秦魚看向上聞泠韞,“你跟你姑姑沒死,主要原因還是你們兩個以前都沒修煉,對她吸引力不算特別大,動了你們麻煩還不小,但你現在開始習武,有了內力”

花白鏡補上一句:“順便說下我姐是天宗。”

上聞泠韞錯愕,臉色也微微發白。

還好蕭甜甜憐香惜玉,安慰她:“你也不用那麽怕,論最有吸引力,肯定是秦魚啊,超級年輕女宗師誒,皮膚好身材好,喝她一個人的血抵得上喝一百個你的血。”

也沒留意秦魚跟上聞泠韞的臉色,他又自以為自己安慰得當,轉過頭還問花白鏡。

“你姐以前對她姑姑以前下過手吧,沒成功嗎?”

“我那時趕到了,故意阻止了她,也是因為那件事我才跟她決裂,當時她還差點殺了我呢,還好我機智及時逃走了。”

“沒成功你背什麽鍋?奧,我明白了,你是想故意吸引她註意力嗎?讓她記住你這麽多年,你真的是太有心機了!”

蕭甜甜說完後,留意到在場三個女人臉色都不太好。

嬌嬌:度過這麽多副本,敢於一口氣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這麽多女人的也就這麽一個奇葩了。

蕭甜甜往後三個月會在花白鏡手裏怎麽死,嬌嬌反正是不知道的,因為他跟秦魚還有上聞泠韞一起上路了。

帝都,藺珩被逼離開後的朝堂空前強勢,相府一脈不得不低調起來,但保皇一脈的人深知這一切的優勢都得紮根於藺珩掛掉。

他不掛,等他修理完十萬反軍回頭班師回朝,那時候就是他們的死期。

所以最好的手段就是讓藺珩跟反軍兩敗俱傷,一起去死。

“他們真的這麽幹了?!”上聞雅致從上聞遐邇嘴裏得知這個消息,嚇壞了。

是的,她被嚇壞了。

“瘋了嗎!就算藺珩再不猖狂邪惡,兩軍對壘斷糧草補給,傷的可是我帝國大軍根基!便是跟藺珩一鬥皇權上風又如何!外面還有草原蠻王跟塞外鄰國,到時候對方看我軍隊內耗過重聯手攻打,還有誰能與之相爭?我這麽一個外嫁給海域天萊的人都知道這個道理,朝堂那些老東西都吃錯藥了?!”

對付藺珩,素來只能以雷霆之速幹掉他個人,然後瓦解相府根基,決不可輕易動他手底下的軍隊命脈。

當然,這種前提是帝王足夠強大,也能設置彪悍的棋局逼迫藺珩落敗。

可現在是無腦硬剛!

上聞雅致知道這一局誰都不會贏。

“這是帝王的決定。”上聞遐邇嘆氣,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端了茶,卻沒能喝下去,“我跟其他反對的閣老如今都被帝君以不同理由閉門思過了。”

藺珩一脈淩駕皇權忤逆正統是不假,可他底下的軍隊確實是帝國根基,若是因為藺珩就想要把他們連鍋端,這太極端了。

斷糧草此行真真是最下策啊。

上聞雅致忽然不生氣了,坐下了,若有所思,“以我對越太初的了解,如今看來已是隱忍多年的野心家,出身皇族,帝王傀儡,倒也可以了解,但這樣的下下策都能想出來,就算他有十足的外援力量能拿下藺珩,傷自家帝國根基五六分,也不是明君所為,是我高估了他?”

上聞遐邇卻搖搖頭,“你雖有權術之心,卻終究不是男子,世間男兒,為君者,尊嚴何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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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下,上聞遐邇苦笑。

“也許是低估了他想要贏藺珩的決心,也低估了用正常爭鬥手段能拿下藺珩的難度,最重要的是,或許我們都低估了目前局勢的險峻尤以帝君自己而言。”

“嗯?你的意思是?”

上聞遐邇卻是不語,只是神色淩冽。

老狐貍自是察覺到什麽了。

寢宮內,越太初坐在案前,眼前案上有地圖跟行軍布防圖,更有各地的官員奏報。

洛瑟進殿來,裙衫款款,帶著一縷香風。

“帝君若是忙於政務,在自己殿內處事也就罷了,非要來我這兒,也不怕朝廷機密洩露了?”

她為人素來妖嬈魅惑,從來不分場合,但也分對象。

看有沒有目的吧。

勾秦魚有目的,那越太初呢?

目前洛瑟覺得沒有勾的必要,也就正經了。

越太初卻不是這麽想的,尤其是擡眼看到她身上半遮半掩顯示酮體的薄紗,微微皺眉。

洛瑟察覺到了他的眼神,挑眉,淡淡道:“往日帝君都睡在那些妹妹們寢宮,鮮少來我這,這個點兒我都要睡了,難道還穿不得睡衣了?”

“我可沒說你什麽。”

“你沒說,可你就是這般想了。”洛瑟坐在梳妝臺前梳理頭發,她梳了好一會,察覺到越太初看了她好幾次。

呵!男人!

但越太初始終沒有過來,他還在忙於政務。

洛瑟看著鏡子裏美艷動人的自己,沈思片刻,後起身,緩步走過去。

“帝君最近可算忙了,是因為藺相走了麽?”

這句話聽著沒什麽,可但凡有點腦子的官員都不敢說,可偏偏帝王的女人說了。

人家在的時候,你被人家架空了,連政務都沒得處理,人家一走,你就立馬忙起來。

聽聽都覺得嘲諷鄙夷。

越太初的手指頓了頓,擡起臉,臉上面無表情。

而洛瑟沒有走近他,而是自顧自走到風榻,坐了下去,翹起腿露出美好性感的腳踝,兩只手抵著身側兩邊,似笑非笑瞧著越太初。

“吶,生氣了?”

這還能忍?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越太初走過來,到跟前,伸手按在洛瑟肩頭,把她不輕不重按在被褥之上,看她一身薄紗貼著如夢似幻的身子,看她妖艷眉眼仿佛盛開的薔薇,帶著刺,含著毒。

她是不一樣的。

後宮佳麗三千,她總是不一樣的。

越太初知道她危險,危險到他不敢碰。

他們之間本來也只有合作。

各取所需。

但這種穩定的關系但凡有一點點觸動,就是誘人心弦的刺激。

她一直在刺他。

“洛瑟”

洛瑟聞聲擡眸,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把他的頭拉下來。

“我在啊,帝君”

哪怕近在咫尺,越太初也沒動。

他好像在克制什麽。

洛瑟眼裏略暗沈,忽用長腿勾了下越太初的腿側。

“你不敢麽?越太初。”

越太初閉上眼,俯下身,卻捏住了洛瑟那纖細的脖子。

“孤可以殺了你。”

洛瑟抿唇,微笑:“你舍得殺,好幾年前就動手了,然而那時你還敢碰我,現在倒不敢了。”

越太初皺眉,收回手,眼神有些古怪。

“我不明白,洛瑟,你到底要什麽?”

權勢,他給了。

寵愛她明知道他會給。

獨一無二都無妨。

可她不要這些。

莫非跟那藺珩一樣,要他的一切?

要讓他屈居人下茍延殘喘?

“孩子,我要一個孩子。”洛瑟輕撫他的眉眼。

“越太初,你需要一個孩子,難道不該是我為你生的嗎?”

越太初一怔。

孩子?

他如今這樣的處境,還敢有孩子嗎?

“你那孩子如今跟葉柔一起,你可安排好了?”

趕路的一個夜晚,已出堰川,上聞泠韞知道分別的時候快到了,因為在野外宿居,星辰朗月的,篝火明暖。

她問了秦魚這樣一句話。

其實按理說她知道秦魚是偽裝的小魚公子,沒道理還負責那母女的生死,可她就是覺得秦魚會負責。

她知道這個人內在其實很溫柔。

秦魚用樹枝攪動篝火裏面的火星堆,“嗯,安排好了,如果藺珩沒瘋的話,應該不至於去死查她們的蹤跡。”

上聞泠韞覺得這話有些奇怪。

“你說的沒瘋是他的隱疾,還是其他什麽?”

秦魚:“不是啊,是他如果沒有喜歡上我的話。”

她是開玩笑,卻看上聞泠韞盯著她,表情還挺認真。

誒,不會吧,難道這些人就那麽信之前她跟藺珩的做戲?

秦魚也沒解釋,把烤好的番薯弄出來放一邊涼著,又把烤雞遞給她。

上聞泠韞接過,卻看到邊上嬌嬌嘟著嘴不善的目光,她笑了下。

“嬌嬌好像吃醋了。”

秦魚睨了嬌嬌一眼,“他剛剛才吃了那麽多水果,消化一會再說。”

嬌嬌嘟著嘴,抱著圓滾滾的肚子,低下頭,也不敢反駁。

誒,好氣哦,如果是他本尊神體,還需要消化嗎?

“明日就出隘口了,你傳信的上聞家下屬應該會來接你,回去後安生待著,別再冒險了。”

上聞泠韞看秦魚如此慎重,倒也乖乖點頭。

“你你也小心點吧。”

如今盯著她的可都是天宗了。

或許是太過擔心,上聞泠韞翻來覆去睡不著,秦魚察覺到了。

“你這樣大晚上不睡覺,我會以為你想對我做什麽的。”

上聞泠韞這次沒有羞惱,翻過身看著抱著嬌嬌的秦魚,臉上滿是慎重。

“你做的這些事兒,我瞧著總有幾分交代後事的感覺,但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不好刺探太多,畢竟又幫不上你只是,我還是想問你,你想要得到什麽?”

她不敢直問秦魚這次出來是要做什麽事兒,但從動機可推測行徑,她不問清楚實在不放心。

秦魚看出上聞泠韞是真的擔心她,若是不給個交代,日後還不知這姑娘會做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我想要的大概是太平盛世吧。”

上聞泠韞一楞。

她想過諸多,卻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回答。

這人看起來委實不像是心懷天下的人。

“我的確不是那種人。”秦魚笑了下,伸出手,手掌落在上聞泠韞額頭。

掌心溫熱。

上聞泠韞莫名覺得有些困意,茫茫中聽到秦魚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可我必須成為這樣的人。”

藺珩出手太快,讓她缺少時間準備,突然面臨這一切,她也只能盡力冒險而已。

淩晨,偽裝過的秦魚才把上聞泠韞送到隘口,才剛跟上聞家的人接洽,卻見到快馬疾奔而過。

“是軍報!”上聞泠韞臉色微微一變,如今還能有哪裏的軍報。

是蒼東之戰那邊出消息了嗎?

秦魚耽擱了一會,因為從上聞家了解消息,比她直接刺探更快。

但這個消息

“藺珩死了?隱疾爆發,被人暗殺?”

不說上聞泠韞等人震驚,秦魚也楞了一會,後起身。

“你要走了?”上聞泠韞本想說這個消息真假不定,目前以靜制動才是最合理的,但秦魚顯然有自己的打算。

“按原計劃吧,你早日回去,對了,讓你小姑姑先別回海域天萊。”

秦魚扔下這一句就走了。

上聞泠韞卻在沈思後面那句話的用意。

為何不要著急回海域天萊?按理說帝國內戰,世家權貴其實都很危險,尤其是上聞家,族內已有準備將一部分血脈轉移到海域天萊,上聞泠韞也是其中要準備被轉移的重要成員,這件事幾乎已經要定下了。

怎麽秦魚忽然這麽說?

上聞泠韞下意識信秦魚的建議言之有物,那麽,她得回去跟爺爺他們好生商議了。

藺珩的死訊比較簡短,也只是一個消息而已,大部分人都不信,包括朝野上下往日恨不得藺珩暴斃而亡的那些人。

真真假假不好確定,只能派出探子二次驗證。

反正上聞雅致父女是不信的,甚至懷疑這是相府的陰謀。

但少部分人是信的。

比如越太初身邊的高手老太監,他拿來了一封密函。

“帝君,這是蒼東那邊傳來的”

越太初打開仔細看著,眉宇一直沒有舒展,哪怕看到裏面的內容基本符合原來的計劃,但這個結果

他真的已經打敗了那個男人嗎?

“藺珩真的死了?”上聞遐邇這次沒有期待自己家族的消息,反而看向上聞雅致,因為前者人脈在朝堂,後者多錢財,人脈卻遍布各地。

果然,上聞雅致兩天後就帶來了確定的情報。

“河雲道,是在河雲道出事的。父親你也知道那邊官道走閃雲峽,兩壁險境懸殊,藺珩與蒼東三軍一戰後掠占上風,但自糧草被斷後,促使藺珩大軍走河雲道,因為河雲城是藺珩的勢力所在,有糧草補給,可中轉一二,然而”

上聞遐邇沈著臉,打斷上聞雅致的話,“然而就在閃雲峽,那裏有了埋伏?但什麽樣的埋伏可以滅那樣龐大的大軍?”

上聞雅致搖搖頭,“藺珩沒有帶上整個大軍,而是只帶了三千先鋒軍,大概是想自己回河運城連同周遭五城構建新的糧草補給部門,而這樣的先鋒軍過閃雲峽的時候,卻不知山峽之上早已埋了大量火雷,火雷引爆,炸斷山巒,別說普通人,就是天宗也沒法出來。”

畢竟是毀山之能。

上聞遐邇沈默良久,才說:“要配合出這樣的效果,首先就要在藺珩那夥人裏面埋下核心內奸,否則絕無法得知這樣的機密,而且這樣龐大的火雷量數恐怕也不是一日之功,而且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恐怕還有不少高手封鎖山峽兩側,以防止有人逃出。”

他看向宮廷方向,“朝堂,江湖,帝君倒是好手段。”

於此時,秦魚也遠在河雲道,站在山峽之上俯視下方山石累累跟血腥屍骨,她的確聞到了火雷的餘留一襲,更看到爆炸後的痕跡。

總體來說,這樣的埋伏襲擊是真實的,也的確可以困殺一個天宗。

對方準備很充分。

三千多人的軍隊。

屍體也差不多三千多人。

若說是相府一脈造假,總不可能白送三千人的命。

那就是真的了?

也不一定,姓藺的一向狠辣,以前還把老婆送出去當靶子呢。

秦魚看了一會,留意到下方有一些探子在附近,甚至想著鉆進裏面的遇難區一探究竟。

“真的死了麽”秦魚神色冷漠,在其他探子要爬上來之前從另一面離開。

藺珩死沒死她不知道,這個區域跟整個河雲道都被另外兩股勢力包圍封鎖倒是真的,這些探子是被故意放進來的,為的是對外宣傳藺珩的死訊。

這有利於相府一脈勢力瓦解,也有利於越太初的正統皇權快速收割權利。

她大概可以想到其中一股勢力是誰,但另一股~~又是誰呢?

夜深,人靜。

河雲道官道驛館之中,長得俊秀絕倫的青年劍客走在閣樓樓道上,推開房門。

“師傅。”

徐景川擡眼看向玉宴之,他定定看了後者一會,神色孤冷。

“你的眼裏有對我的質疑,怎麽,不服從我的決策?”

玉宴之皺眉,倒也實話實話,“弟子只是覺得天策閣雖立足皇權,但過度插手朝堂也不益武道修行。”

直白,太直白。

徐景川睨了這小子一眼,淡淡道:“你這樣的人當然不適合插手朝堂,否則早早就被杖斃了。”

玉宴之也沒否認。

“此事過後,世間再無藺相,難不成你以為藺相存在於國有利?”

“弟子並沒有這樣認為,只是覺得就算要為國除害,也不該與那些人聯手。”

玉宴之眉眼冷漠,語氣堅持。

那些人,又是哪些人呢?

“利益之下,無需計較,你若是不服,就多進益,什麽時候能打敗我把這個位置搶過去,那時再跟我談應不應該,出去。”

徐景川這話說完,玉宴之什麽也沒說,直接走了。

而徐景川端了茶杯,淡淡道:“進來。”

顧也進來了,身上帶著血。

“宗主,查清楚了,雖然並沒有全部認識,但裏面的確有好些是藺珩的部下。”

徐景川頷首,看向左側屏風後面。

“現在你放心了?”

裏面傳出一道薄涼之聲。

“一日沒有找到藺珩屍骨,又有誰能真正放心呢?不過我們宗主已回帝都跟帝君覆命去了。”

此人似乎笑了出來。

“不過此事合作,倒是讓我們血流河之人頗感愉悅。”

這笑聲實在讓人不舒服,顧也面色薄冷了些,隱隱要出劍,徐景川卻沒有動靜,只冷冷看了對方一眼,後者繼續嗤笑了下,轉身破窗而出。

窗外冷風灌進來。

顧也沈聲說:“若非皇命,真不想與這等骯臟之人同流合汙。”

徐景川卻不置可否。

“他活不了多久。”

“如果他想找死的話。”

他放下酒杯。

血流河的宗師出了驛館,臉上也帶著冷獰之意,但他沒有輕易離去,因比起天策閣對他的厭惡,他對正道之人更有惡意,反正合作已經結束,兩邊也用不著再虛與委蛇,不如殺對方一個人惡心惡心。

這個宗師盯上了剛離開的玉宴之。

玉宴之雖然優秀,距離宗師確實還有一段距離,所以並未察覺到自己被盯上,他只是厭惡在河雲道的一切,想要先行離開,也許孤身遠行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但這個宗師終究沒有機會讓玉宴之看到他。

徐景川跟顧也本以為這人會對玉宴之下手,然而沒有,對方離開了。

好奇怪,難道他們估錯了此人性格?

他到底去哪了呢?

其實沒去哪,就去了驛館靠山後面的山林中。

他的屍體被提到了山上,扔下後,秦魚拿出材料對準還新鮮熱乎的臉模擬制作面具。

嬌嬌在邊上遞工具。

“不用遞工具,你去幫我挖坑。”

“”

挖坑幹嘛?埋屍體啊!

嬌嬌看著秦魚遞過來的鏟子扯扯嘴角,“那啥,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只是一只嬌弱的貓貓,讓我這樣可愛萌萌噠的存在去挖坑埋屍。”

“你胖,有體力的,減肥,快點!”

“”

嬌嬌擼了下胖爪子,抓起鏟子就是幹!

屍體埋好,再易容下,一個血流河陰險猥瑣老宗師新鮮出爐。

嬌嬌嘆氣,他又要被散養一段時間了。

“你去找葉柔,去她那混混,順便幫我留意下是否有人鎖定她。”

“行吧,你的美女姘頭實在多,我去哪都行,但這次你有把握能瞞過血流河宗主嗎?你的易容術。”

秦魚瞥他一眼,淡淡道:“只要給我時間,我就是裝成他爹,他都認不出來。”

嬌嬌:“胡說八道,那種人的爹估計早死了。”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

一人一貓各有去向,說分就分。

秦魚去了帝都。

因為血流河宗主在帝都。

不過越太初還真是讓她大開眼界,這個憋屈小皇帝是真的有兩把刷子,把天策閣跟血流河宗主籠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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