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8章 微涼

關燈
秦魚皺眉,卻察覺到他眼裏深沈的隱秘。

不對,不是因為這個。

或許~~恰恰因為秦霖不是原主生父,如果她親手殺了他,會讓天下人在指責之外狐疑她的身份,而這個秘密會給她帶來巨大的危險。

秦魚本就要找這個身份的隱秘,不由問道:“我到底是誰?”

“你秦氏”陳宴九想說什麽,但來不及了,胸腔起伏,最終枯竭。

他只能匆匆補上一句,“不要信任何人,多看書。”

之前語句特別緩慢,但這一句很急促,因為是臨死前最後一句。

瞳孔裏的光芒渙散。

只是握著秦魚手腕的手掌還緊緊的。

直到皮膚溫度變得冰冷。

秦魚也徹底沈默。

原主恐怕是四舊部裏面秦氏的孩子,陳宴九偷天換日用自己外孫女的身份掩蓋了吧。

如果只是秦氏一部的血脈,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吧,除非她的掩蓋本就代表了這一部的使命。

比如她的後背。

但青煌山一脈變故這麽大,陳宴九一再提及人心覆雜,恐怕這些舊部內部攻訐暗殺居多,他還說讓她不要信任何人。

原主所在的秦氏舊部跟原來父母都不能信?

他們都在哪?或者都被滅了?

秦魚想起秦霖這麽多年謀劃,卻最終只能紮根於原主跟這個裂谷囚牢,恐怕秦氏舊部那一條線已經斷了。

“十有是被滅了,不知道是被越氏滅的,還是內部有人在清理。”

不管如何,陳宴九還是給她提了個醒,誰都不能信啊。

包括姬氏嗎如果姬氏還有人活著並傳承了血脈。

“還好我本來就沒信過任何人。”

還有多看書。

秦魚拿出《冰川簡史》,恐怕解開一些謎團的鑰匙就在其中。

或許關於那個秘藏的秘密就在其中。

現在也不是研究的時候,因為陳宴九已經死了,秦魚也用不著顧忌小介子的使用,就把該收的都收了,最後她跪了下來,正正經經磕了三個頭。

磕完後,看著陳宴九的臉龐,她想到他的灌頂而死,心中微涼。

他是怕你出去後因為他而受牽制,畢竟諸多勢力都不會放過已經垂死又實力大減的他,所以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你出去,既沒打算出去,也就不想浪費自己身上的內力,所以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秦魚:“我知道。”

明明不知道她是誰,也才相處過幾天,這老頭卻還是那麽做了。

是不是傻!

以前她總覺得那些小說寫得一點邏輯都沒有,電視劇裏也滿是套路。

但現在,武林的傳承之道,她好像懂了一些。

因為懂了,心裏就有些覆雜。

“壁壁,你說如果他知道這一切於我都是任務,我甚至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會不會氣得詐屍起來掐死我?”

你難過了?

“沒有。”秦魚語氣比之前更平靜。

但她背起了陳宴九的屍體,她要帶他出去,既然說了就不會食言。

這次黃金壁沒有說什麽。

青煌山中,蔣慕辰這些人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哪怕他們敏銳察覺到那晚有事情發生,但因為秦霖的刻意跟徐景川等人的冷漠,這種消息被封鎖了,作為晚輩也都有趨吉避禍的本事,不太敢招惹他們,也就不問。

但蔣慕辰很憂慮,因為小魚公子不見了。

雖然自家在朝堂跟武林都有些根基,但在秦霖那邊沒人脈,在徐景川面前又沒面子,所以他不好直接上前問,就找林桑。

林桑也納悶呢,只能猜測這廝是不是乘夜色去哪裏偷香竊玉了。

這話蔣慕辰不愛聽,吐口而出:“山裏好看的不就上聞家兩位嗎,魚兄犯不著去其他地方。”

這話說完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林桑把鞭子啪嗒一下拍在桌子上,“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

蔣慕辰忽然機智,沈聲認真說:“那是別人,林姑娘你跟魚兄是朋友,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這話中聽,但林桑還是呸了一聲,“誰要跟她當朋友,不過你到時近朱者赤啊,這嘴皮子可真油膩。”

閑扯歸閑扯,對秦魚的安危,林桑還是挺上心的,特地去試探自己叔叔,結果後者也不知道,只是出於經驗,後者判斷這位小魚公子的情況不容樂觀。

因為水壁觀摩對徐景川還有上聞雅致這類人吸引力並不大,按照正常情況,他們本來都該離開青煌山了,可事實上並不。

他們並不急著離開,甚至在人馬上略有調動。

這就不正常了。

林桑心裏略慌,哪怕被叔叔警告不要攤這渾水,她還是跟蔣慕辰私底下暗查起來,這一查

上聞家姑侄兩女那邊好像不太對勁,姑姑吧,這幾天一直閉門在居所,也沒來水壁這邊,侄女倒是經常帶人往山裏走,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林桑兩人果斷放棄了水壁觀摩的機會,抽空跑進山,截住了上聞泠韞。

“你們退開,不必過來。”

上聞泠韞避開了自己那些下屬,跟林桑兩人到了偏僻處。

“想問什麽?”

到底是女人的直覺,林桑開口有些沖,“你不知道?”

上聞泠韞垂眸半響,說:“她掉懸崖下了。”

往日她對林桑不會有多好的態度,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愧疚退讓。

之所以容忍林桑的咄咄逼人,無非是她心裏有愧。

總覺得秦魚被花白鏡得手,以至於後面連番變故總跟她有關。

若是沒有她帶去那山洞

林桑跟蔣慕辰聞言齊齊臉色大變,急問內情,有些事情她不好表露,比如她跟秦魚的恩怨,上聞泠韞就挑了精簡的來說,比如她跟秦魚談話的時候,花白鏡來了。

“花白鏡?!”林桑第一反應是這樣的話倒黴的應該是上聞泠韞,怎麽是那男采花賊掉下去了呢?

乍聽到這個消息,一男一女的思想深度差別出來了。

蔣慕辰:天啊!我的魚兄!

林桑:為什麽是她掉下去?花白鏡貪的女色又不是男色,話說那廝也就一張小白臉,天底下一抓一大把,花白鏡這廝眼光向來高,挑中的女人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勢必看不上這廝啊,所以為什麽呢?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這廝拼死拼活保護上聞泠韞這個大美人撤退,結果表現得太好把自己給坑進去了。這特麽就是為色所迷啊!

看吧,從文字字數就可以表達出其中差距。

林桑上下打量上聞泠韞,那眼神不能再露骨了,還順便求證。

很粗暴直白。

“她是為了你?”

上聞泠韞聞言一楞,心裏過了一遍這個問話,為了她?她覺得這問題她若說是,有些奇怪,好像她跟那人有什麽似的,若說不是,她心裏又過不了那關。

不過這兩人大概不知道小魚公子身份虛實,不知道人家是女的,想來那人也就跟自己袒露過,這讓上聞泠韞心裏莫名異樣她完全忘了秦魚承認自己身份完全是被她邊下藥邊推倒給逼的。

“算是。”上聞泠韞還是承認了,又看了看兩人,“我很抱歉,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找她,我覺得她不會那麽容易死。”

林桑:“她喜歡你?”

上聞泠韞:“”

林桑:“那你喜歡她嗎?不喜歡你們大晚上的見什麽面。”

她那表情就差寫三個字了不檢點!

上聞泠韞:“”

這問題簡直深入靈魂啊。

上聞泠韞大概品出了林桑這番態度裏面的異樣,心裏一咯噔,本來對秦魚犧牲自己,她這幾天一直沈浸於感動跟愧疚中,林桑這番操作倒讓她想起來秦魚各種易容騙人的伎倆了。

騙一個不夠,還來第二個是吧!

某種意義上比花白鏡還渣啊!

上聞泠韞脾氣本來很好的,喜怒不形於色,但這幾天一直找不到人,心情也不太好,聞言就反擊了。

“我與她之間自無男女之情,只是有一些關聯罷了。倒是林姑娘這番態度,莫非是小魚公子紅顏知己?”

林桑:“我是紅顏,卻不是她知己,充其量覺得出於江湖道義,不忍上聞姑娘這般出身清貴的大美人為人所騙而已。”

你不忍晚了,我已經被騙了,被騙得很慘。

上聞泠韞又想起自己把胖媽媽當成自己人進而別哄得傻乎乎的樣子,臉色也不太好看起來了。

見兩女要掐起來,蔣慕辰不得不上線插一句:“我能問問嗎,花白鏡現在在哪?”

他問完,卻發現上聞泠韞表情有些古怪,但又被刻意內斂了。

花白鏡在哪呢?在小木屋裏,被捆了好幾天了,又被餵了好多藥,什麽封內力的,什麽麻身體的,什麽酥癢的

反正先控制。

花白鏡這廝是奇葩,嘴賤得很。

“我說上聞大美人,你給我餵這麽多藥,讓我半點反抗能力都沒有,是想做什麽壞事嗎?不用這樣的,你說一聲,我由著你”

花白鏡口花花,還沒說完就被上聞雅致用匕首抵住了下巴。

“由著我什麽?”

“額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這可不像是女采花賊花白鏡說的話。”

“我可從沒不逼那些女人。”花白鏡心裏嘀咕,反正後面沒逼過。

但她沒想到自己這句話觸怒了上聞雅致,後者二話不說把匕首刺在了她肩頭。

吃痛的花白鏡倒抽一口涼氣。

“你把我上聞雅致當什麽?我豈是那些女人可比的?”

上聞雅致看她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來氣,又厭憎她對往日之事不提不在意搞得她上聞雅致仿佛笑話。

“當年,我可從未願意過!”她一想到那晚上的事情就心肝疼,她在意的不是所謂清白,而是那種被人控制,難以反抗的感覺。

而且竟隔著這麽多年才抓到人,她糟心!

“我”花白鏡看上聞雅致這神情就知道當年那事對這女人影響不小,“如果我告訴你,那不是我你信嗎?”

上聞雅致盯著她,三秒,忽然笑了下,拔出匕首,將染血的匕首在舌尖舔了下。

紅唇,艷血。

花白鏡楞了下,然後上聞雅致捏著她的下巴,“你的狡辯是對我的羞辱,是不是以為自己無懼折磨?那我就得想一個可以讓你真正痛苦的法子,比如”

她移動匕首,挑斷花白鏡的衣帶,勾下衣襟

花白鏡覺得自己被蠱惑了,顫顫說:“不會吧,你難道”

看上我了?

這話還沒說完。

上聞雅致:“把你剝個精光,給你找個男人,你覺得怎麽樣?”

對一個以美色為生,對男人毫無興趣甚至是厭惡的女采花賊來說,還有比自己被男子糟蹋更屈辱更痛苦的嗎?

厲害了!

花白鏡臉都綠了,“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還可以再拯救一下,你如果不喜歡我否認當年的事是我做的,那我就承認,是我是我就是我!你如果覺得我太壞,當年傷害了你,那我錯了錯了就是錯了!求你不要醬紫~”

慫得一逼,一點節操都沒有!

末了她還順帶來一句,“如果真的要懲罰我,你給我找個女人行嗎?”

秦魚之前是怎麽被氣得心肝疼的,現在上聞雅致就是怎麽被氣的,一氣之下她直接挑開衣服,刀刃一劃,內襟都被撕了。

露出裏面的紅肚兜。

花白鏡:完了,她的清白。

上聞雅致起身了,“讓人進來!”。

她倒是沒想讓那男人真做些什麽,甚至不會讓人進來,就是想逼迫花白鏡,讓後者哭著求她。

那才解氣。

所以她故意把門一開,然後就看到了自己侄女。

上聞雅致:“”

反應過來的上聞雅致下意識就要掩蓋後面的情況,然而上聞泠韞已經看到了。

額小姑姑這是?

後者楞了下,紅了臉,低頭說:“我打擾姑姑了麽?”

打擾個屁!

上聞雅致只得幹澀應付幾句,並答應拆借上聞泠韞幾個下屬去找人。

上聞泠韞走後,上聞雅致後面倒是收斂了一些,但把人關在屋子裏怎麽折磨就不為人所知了,反正上聞泠韞後來再沒去過問過。

現在想想,上聞泠韞還是有些尷尬,對林桑兩人也就轉移了話題。

他們準備一起搜山,搜著搜著,靠近了水壁那邊。

聽著好像出了一些動靜。

水壁出事了!

“小魚,那邊好像出事了。”

山中一瀑布,嬌嬌坐在水池邊上,他屁股底下是一個包裹,裏面有衣物跟易容面具。

屁股肥墩墩的,它兩爪子撐著臉頰,肥肉堆出憨憨的臉蛋,看著山中水壁方向,背後則是瀑布。

“我知道,有人動手了。”

瀑布下,在裂谷之下久未洗澡的秦魚雖然身上也沒什麽不幹凈的,但出於習慣,她還是順從自己洗了個澡。

瀑布水聲清明,秦魚擡手用手指勾住了披肩長發,讓清涼的流水直接沖刷在背脊之上。

她的聲音有些涼。

嬌嬌隱約覺得她心情不太好,看了看不遠處的小屋,

估計跟裏面放置的老人有關。

死了啊。

死亡是不好的事情,他覺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