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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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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這裏也只有三個人對此冷漠以待。

一個是江望野,到了他這個內力層次,就是十條玄玉旗王的肉對他也沒什麽太大作用,今日來是另有目的。

一個是那大師兄連炔,他好像跟副掌教章春恒等人平輩交談,但話不多,只淡淡幾句,神色淡漠,也不是在想什麽,時不時看著遠方陷入沈默。

最後一個就是藺珩了。

他在看一個人。

上聞泠韞。

秦魚察覺到了,若有所思,而黃金壁再次偷偷上線。

我剛剛得知了一些事情,忽然覺得你這次的身份是有點慘了。

意有所指,信息量巨大,但他就是不說。

秦魚:“”

不就是剛死了老婆的前夫疑似看上死對頭的孫女麽。

這算什麽。

不過難道今日還有修羅場的事兒等著她?

秦魚忽然想走了。

反正也吃不了魚,也用不著偷溜,因為有人離開了,大概知道自己吃不到這些好東西,未免難堪或者感覺自尊受挫就離開了,秦魚也正想順勢一起走,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這是什麽?!”

“魚肚子裏有東西!”

什麽東西?秦魚已經起來轉身走出去,聞言轉身看來,正好看到解刀師從魚肚子裏拿出一個物件來。

耳墜。

女人的。

秦魚臉色微微一變,這耳墜特麽有點眼熟啊。

不是她戴著的嗎,那日她被拽入水中,被急流卷動,她的註意力都在那刺客身上,倒是解決了人拋屍之後才留意到自己的耳墜少了一個,少了就少了唄,這武俠世界的人還能翻江倒海找到一個墜子?

找到了也無所謂。

所以她很隨意得把另一個墜子也扔進了河裏。

卻不想真的被找到了。

不能說找,只能說意外出現了竟被這條玄玉旗王給吃進肚了。

別人驚疑,倒也不怎麽在意,魚麽,什麽都吃的。

唯獨秦魚飛快又似不經意得瞥過藺珩這個男人。

後者好像神色也很自然,估計是沒認出耳墜。

也是,他連人都不碰,怎麽會在意耳墜。

不過,他好像更在意一個男人。

咦,這目光又落在了一個男人神色?那目光沈沈的,似笑非笑。

秦魚目光一瞥,留意到藺珩看著的竟是青煌山的人,但不是那勞什子大哥跟什麽張明樓,而是大師兄。

連炔。

沈默半響,在那解刀師要把耳墜隨手扔一邊的時候。

“這是我三師妹的耳墜。”

連炔渾厚沈沈的聲音傳來,眾人都靜了。

耳墜在魚肚子裏,那人呢?

看著那白花花的玄玉旗肉,他們的表情有些古怪。

“三妹?大師兄,你說這是三妹的”秦少羽表情很難看,目光有些躲閃。

還有些人下意識看向藺珩。

後者淡定自如,似在打量那耳墜,又輕飄飄打量著大師兄連炔。

“連炔閣下這麽一說,我看著倒真像是我家夫人的。”

然後他雙手交疊,轉著扳指。

他不說話,天策閣的人卻領會了,把耳墜洗幹凈送了過來。

連炔冷眼看著那小小耳墜被藺珩漫不經心把玩在手心,就像是那個溫柔蒼白的女子被他玩弄於在心一樣。

他不說話了,臉色沈得可怕。

那江望野倒是不曾在意,只自顧自飲著小酒。

其他人能說什麽啊,那相府夫人跟他們半點關系沒有,可如果她是被這魚吃進肚子的,那他們這魚肉是吃還是不吃?

在無比尷尬的時候,秦魚反而不好意思走了,因為大家都沒動,偏你動了,很容易被人註意,所以她沒走,可這一沒走就聽到了藺珩說了一句話。

“大家不必介懷,我那夫人並未亡故。”

眾人錯愕,青煌山的人也一時驚疑,連炔卻是面無表情。

秦魚瞧到這些人的神色,心中陡起一念那前面襲擊她的是應該是那勞什子公主安排的人,後面襲擊她並且抓活口的應該跟秦家有關。

自家抓的人,怎麽就失蹤了呢。

秦少羽這個蠢貨不用提,未必知道內情,但這個大師兄明顯是知道的,所以親自來找人?

而藺珩也知道了,所以故意說這樣的話。

“恐怕那耳墜子既是我的,又不是我的。”

秦魚幽幽一句奇怪的話,黃金壁卻領會她的意思。

耳墜子是她放在相府首飾盒裏的,每一套墜子都有兩幅,這是官家女眷備用的,她出事前戴了一副,還有一副恐怕被這藺珩拿來“刺激”青煌山秦家人了。

“我說那魚好好的今天怎麽翻魚肚,估計是昨晚被臨時餵了這墜子,消化不良了。”秦魚想通關節,覺得這藺珩手段不俗。

但那連炔也不是簡單人物。

“相爺可找到師妹了?若是找到,還請讓我們見一見,好安心。”連炔沈聲說到。

藺珩卻微微一笑,“她那麽不讓我省心,我憑什麽讓你們安心呢?”

這話意味深長。

但乍一聽好像又有點寵溺。

寵溺個mb,她敢打賭這個藺珩早就知道冰潮那天有人會刺殺她,拿她當誘餌而已。

老子什麽時候不讓你省心了?呵!

秦魚翻了個白眼,目光瞥過那一牒牒被片出來的魚肉。

其實她一直都挺喜歡魚生,因為後來基本不太吃紅肉。

想起葉堰提及的那些糟心事,秦魚眼神暗了幾分。

正此時,藺珩卻推了給他的那一大份魚肉。

他不吃魚生?

“妻子還在病中,我無心口舌之欲,請在場諸位分食了吧。”

論身份,他是這裏最貴重的,但能受邀的也多是有身份的,不好意思分他那份,天策閣也是好手段,竟主動提議讓在場的能人比武爭魚片。

在場的人都來勁兒了。

秦魚也挺想吃,因為她現在剛修了內力,水平差得很,跟三流武林人都沒得比,要想早點在內力上比拼強者,唯一的方式就是吃天材地寶。

這魚肉大概可以讓她的內力增強好多。

可瞥到藺珩那廝,秦魚遲疑了。

“既相爺跟天策閣大方,那我等就不客氣了,不知要如何爭?”

“這裏論武道造詣,當首選江前輩,你們不如問問他。”

藺珩的話讓江望野冷笑了下,淡淡道:“承蒙相爺擡舉,既如此,那就看誰抓到那只鳥吧。”

正好有一只鳥從遠處飛來,停落枝頭,用鳥喙舒展了下羽毛,但它馬上羽毛寒立起來,因為幾十個武林好手正直勾勾盯著它。

哦,抓鳥吃魚肉啊。

真會玩。

那她玩不玩呢?

秦魚冷眼看著,只聽到風聲略緊,這些個武林好手竟齊齊騰射而起。

抓!

刷刷刷!一個個輕功身法盡數展現,那鳥兒吃了一驚,趕緊飛起,但刀劍飛鏢等齊齊掃射,它嚇壞了,竟踉蹌一下往下俯沖。

其實抓鳥是很難的,它會飛,要抓它,其一封鎖天空,其它慌亂。

但這些人都很老道,人多勢眾,其一其二都滿足了,於是這鳥兒胡亂竄,眾人也胡亂抓,一時十分熱鬧。

上聞泠韞今日來只是為了吃魚的,卻沒想過還能見到這樣有趣的一面,便也沒顧得上吃魚,好整以暇看著眼前景象,但她的目光偶爾掃過一人。

吱吱,小鳥吱吱叫,在這樣猛烈的抓捕中竄飛中竟避過了無數人,還抓到空子往天空飛去!

“不好,它要跑了!”

有人驚呼,眼睜睜看著它突破防線,然後被抓住了。

這個人好像早已等著,又好像恰恰好趕上,反正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它。

小小的鳥兒被握在纖細的掌心。

眾人一看,吃驚之下立馬齊齊炸了。

“是小魚公子!”

“呸,什麽公子!就是一采花大盜!”

眾人義憤填膺,坐席之中的人也不太淡定。

“是他!決不能讓他吃到這魚肉。”趙蓉二話不說拔劍而起,出自名門大派的身法果不是尋常人可比的,衣袂飄揚無聲,以她烈烈煞爽的氣質相配,眨眼就將劍鋒直指秦魚咽喉。

不過她沒想到後者避開了,一個側步就避開了,但身後也有其他人迅猛而來,對別人爭鬥需良善幾分,別人看著呢,可對這小魚公子,卻沒人顧及,於是好些人直接亮了兵器鋒芒。

這不,那把長刀就朝著秦魚後背心口直戳!

這不抓鳥嗎?分分鐘變殺人!

但讓人驚疑的是這小魚公子又避開了。

沒用,第三個人第四個第五個,齊齊圍攻!

鳥在我手,天下我有?

有個屁!這些人是故意接著爭奪這鳥要殺她呢!可恨這天策閣的人也不喊停,明明鳥已經抓到了,可就是想借抓鳥鏟除她。

秦魚自己看得明白,何況別人。

顧也用筷子夾著魚肉,本來一片一片吃著,見到秦魚出手後才擡起頭,細細咀嚼著魚肉,耳邊聽到秦少羽在那邊跟張明樓對這個小魚公子不以為然的話語。

亦聽到蔣慕辰跟上聞泠韞解釋這人身份。

世家千金麽,未必知道這江湖采花賊的名頭。

“小魚公子麽?我知道的。”上聞泠韞只是笑笑,並不多說什麽,只轉眸輕撇過被眾人圍攻的秦魚。

“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厲害一些。”

多厲害呢?她還沒被圍攻致死。

竟一一避開了。

又是預判。

這小子的戰鬥天賦很厲害啊。

沒下場的人看出門道,但天策閣的武道大師們表情有些奇怪,因為這小魚公子似乎又比之前厲害許多,而且這身法模樣好像有些眼熟。

眾人正在聯想,陡然聽到那小魚公子“忍無可忍”喊道:“諸位,只是抓鳥而已,如果你們再動刀動槍的,我可就不客氣了。”

“無恥賊人,你不客氣?你倒是不客氣給我看啊!”趙蓉是小辣椒脾氣,最見不得采花賊之流,因此對秦魚討厭得很,聞言就叫喊了。

其他人見她都如此嫉惡如仇,自然也一個個叫喊著要對付秦魚。

秦魚也沒多說,直接拔劍。

劍光起,銀光乍裂,身形煽動,隨劍而挑鋒芒,斬出星光。

他們的眼抓不到她的影,劍找不到她的劍,可她的眼可以一掃盡塵埃,腦子一動可以算盡他們的所有底牌。

內力差距如此大,可她讓他們沒有時間出內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眨眼間一個個都被挑飛了劍,踹了臉,掃了腹,踢了腿,敗是敗,退也是退。

最後結束在趙蓉。

她只看到自己前面跟身邊的“同伴”都被一個個擊潰,輪到她的時候那戴著小魚面具故作神秘其實內在齷蹉邪惡的采花賊橫劍而來。

她心一擰,沒有後退,提劍對上。

那一剎,見采花賊反手扣了劍,劍刃往後,劍柄在前,她用劍柄格擋了趙蓉的劍刃,再一扣手,奪劍,鏗鏘一聲,幫趙蓉插劍入鞘。

然後側步孤影從容游走出三米之外。

衣袂飄飄,手中的小鳥喳喳叫。

面具下卻出了聲。

“趙姑娘。”

趙蓉擡眸看他,冷笑,“沒想到你這般厲害,技不如人,你有什麽嘲笑的盡管來。”

“你很好。”

“?”

“遇到一個十惡不赦奸詐狡猾厚顏無恥的采花賊,你能堅持原則,勇敢之前,不懼生死,這樣很好。”

“”

趙蓉覺得這人可能腦子被門給夾了,要麽就是故意的。

莫非

“我已經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以後再也不做那些壞事了,趙姑娘若是不信,以後隨時找我,或者找天策閣也行啊,他們都知道的。”

天策閣的大師們:“”

不,我們不知道,你別瞎說。

副掌教章春恒剛想說話,江望野卻忽然來了興致,端詳了下秦魚,笑道:“劍出《三脈》,身形《孤雁》,內力雖單薄,但這般年紀也是極為不錯了,你若不是名聲不好,也算得上是這一代翹楚。”

把一群二流三流武林人打成狗,實力基本在一流階層拔尖,而這小魚公子聽聞年紀也就二十多許,的確算得上青年才俊。

難得見江望野誇人,就因為她打敗了這些人?可趙蓉這些人實力不算多高。

莫說秦少羽心裏不以為然,便是蔣慕辰想到剛剛身邊大美人說的兩三句話,也看了秦魚一眼,微微皺眉。

“如果我沒猜錯,她是剛進你們天策閣參閱秘卷吧,這《三脈》跟《孤雁》都是極難學的,就算她在你們開閣第一天進了,到現在也不到半個月,卻學到這個層次,天賦斐然。”

這才是江望野真正對秦魚另眼相看的原因。

但他誇得這麽徹底,目的也很隱晦如果秦魚真的改邪歸正,也該為往日行為付出代價,反之,她天賦越好,就越不能讓她成長。

大爺還是大爺啊,這心思陰沈的。

秦魚心中一咯噔。

所以江望野說了這樣一番話後,蔣慕辰起身了。

“這般厲害,我倒想見識一二了。”

這個人出自名門大派,學的都是最好的,內力也遠不是趙蓉這些人可比的,倒不可小瞧。

秦魚瞇起眸子,舉起手,手中小鳥還在。

她看向天策閣的人。

“切磋歸切磋,是不是先判斷下我是不是贏了,這魚肉”

她不就是想吃個魚嗎?這麽難?

章春恒雖然不願,但也沒法在這裏刻薄秦魚,正要承認。

“打完再說。”藺珩聲音淡冷,秦魚轉頭看去,看到這廝面上寡淡,眉眼無情。

他也看向秦魚。

“聽說你們江湖的規矩是若洗心革面,要麽主動斷手斷腳以示誠心,要麽經歷血戰活下來恩怨兩清。”

說真的,我是你老婆你知道嗎?

秦魚幹笑,“相爺,您說的那是賭博規矩,那些賭鬼才斷手斷腳呢。”

藺珩微微一笑,“是麽?想來是我孤陋寡聞了,那細想起來,你往日幹的是奸女的勾當,那就術業專攻,該把你閹割了吧。”

眾人:“”

真是十分不清新脫俗的洗心革面啊。

本都是反派,相煎何太急呢。

聽說藺珩當年入仕是刑獄出身。

秦魚默了下,乖巧說:“相爺剛剛說的血戰就很好,在下十分樂意。”

閹割在不斯文了,還是打架風雅一點。

藺珩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他沒把這個跳梁小醜放在心上,因為江湖上出色的天才太多了,他放出風去就能有許多人毛遂自薦。

可這人名聲極差,卻又一副要金盆洗手的架勢,奸猾狡詐,惺惺作態,讓他看著不喜。

這種不喜沒有緣由,就是無端膈應而已。

就好像以前有這麽一個人讓她不喜似的。

得到藺珩的態度,外加領會到江望野的意思,再算上自己對此人的不喜,蔣慕辰心裏有數了,提劍而出,卻不拔劍。

名劍赤山威嚴赫赫,一拔劍,少有兵器能與之敵,蔣慕辰是篤定了秦魚不是他對手?哪怕見到她剛剛應對其他人的厲害?

秦少羽跟張明樓對視一眼,這蔣慕辰的武學造詣恐怕又進步了許多。

也好,讓這小魚公子試試此人的厲害,來日好做打算。

對手不拔劍,換做有尊嚴自傲的,或許也不會拔劍,但秦魚不,對上遠超自己的,比如顧也這種人,明知會輸才要臉面,可對上蔣慕辰,秦魚認定對方沒有顧也的實力壓制她,但真當真槍的話,對方肯定強於她,至少內力上強她不知道多少。

既如此,搏一搏唄,反正已經出頭了,就不能再丟臉。

所以秦魚握了劍,看著蔣慕辰提劍而出,站在五米開外。

蔣慕辰在等她動手。

秦魚右手轉了劍刃,左手捏著那只小鳥,出了一步,兩步,三步

她這幅樣子很奇怪,左手劍右手鳥?

而且步伐這麽慢,莫非蔣慕辰不慌,因在他看來就算對方學會了《孤雁》,這身法也不過是中下等的,比不上他所學的上乘身法。

所以他安然等待,等到五步遠的時候,他計算好了她這是自己上門送死了?

三步以內,他可以瞬間奪她首級!

外人看來卻不覺得突兀,因為他們猛然發現這小魚公子走路的樣子還挺好看,姿態,對,她的姿態給人一種從容不迫的感覺,於是他們下意識去關註她的步伐,直到

第四步。

秦魚動了。

蔣慕辰預感到了,來了!所以他瞬息閃身,以側面擊出劍柄。

這速度也是極快,如閃電似的,但也是瞬間,他察覺到秦魚的動非他預料中的動。

她只是松開手,那鳥飛了。

而且朝他這邊飛。

這很突兀,突兀到蔣慕辰剎那間有了身體跟理智的矛盾,屈從身體,他本該一擊絕殺秦魚的,可屈從理智,他得判斷他跟秦魚的這一鬥的勝負是取決於他跟秦魚的比鬥輸贏還是奪鳥輸贏呢?

他知道藺珩跟江望野都不喜歡這個小魚公子,更喜歡看到她輸,那怎麽才算她輸?

小魚公子是小魚公子,他蔣慕辰是蔣慕辰,既出手,就一定要把事兒圓滿,不落他自己跟家族以及門派的名聲。

殺了人,卻放了鳥,就不算是圓滿的贏。

蔣慕辰在那一時想多了,一想多,靈魂略有遲鈍,身體與之矛盾。

於是一剎那就有了破綻。

這破綻被人看穿了,比如顧也等人,何況江望野這樣的大佬,當然,也還有一個連炔。

他們看到了蔣慕辰的遲疑,但不確定這個小魚公子能不能抓到這點遲疑。

又或者說,她有沒有足夠的實力利用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破綻逆襲翻盤!

倏忽,閃念,流光。

劍來。

蔣慕辰在那一時聽到了風聲,反應過來,手腕一橫。

赤山帶劍柄來,但沒能碰到人或者劍,因為秦魚避開了,孤影迅猛,以獵豹般近身纏鬥的姿態迅鎖他的咽喉跟心口。

爆發力,判斷力,反應力,之前顧也為何看上秦魚,就是秦魚遠超別人的優勢所在。

自然,這種優勢哪怕對上青年才俊蔣慕辰也還是有的。

近距離,又是直逼致命之處的,蔣慕辰陡然察覺到自己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

一是自以為是,放了一個自己輕視的人進入五步距離內,而打鬥起來,距離又在兩步之中。

二是被那鳥兒亂了心神,讓對方占了先機,以近距離爆發來壓制了他內力的優勢。

是的,蔣慕辰本可以直接用內力擊潰秦魚,但現在卻無法在咫尺之間出劍法攻擊對方,而只能格擋。

但格擋這種東西講究刁鉆角度跟時機。

秦魚又最擅長判斷這種精細,還會預判,蔣慕辰要出什麽招,會有什麽反應,都被她算得死死的,連他的表情眼神都看穿徹底。

都不給他出內勁的機會,三劍招連鎖直逼死路,逼得他只能被動格擋,不能進攻。

太快,太狠,太準。

只聽到鏗鏘鏗鏘鏗鏘三下,蔣慕辰內力不能出,卻退了三步。

眾人大為吃驚,大部分人以為是蔣慕辰弱,少數人覺得這小魚公子太可怕了,這樣迅猛精準的攻擊,誰能擋住?

不過蔣慕辰竟然主動退了?

退得好!章春恒目光一閃,暗道蔣慕辰這一退,雖是示弱,卻也是減少這小魚公子的優勢距離拉長,他才有時間去施展內力。

秦魚也暗自輕嘆,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腦子不錯啊。

但她早料到了。

刷!

秦魚一手取下腰上的劍鞘,甩出!

劍鞘飛梭而出,蔣慕辰皺眉,勾劍劈下,內力一出,這劍鞘被劈斷。

但劈斷的劍鞘裏面有土黃粉末散開出來。

這細密的粉末是什麽東西?

蔣慕辰臉色一變,隨機收劍閃避,但卻沒想到那小魚公子竟從四散開的粉末之中破襲而來。

這一劍,蔣慕辰依舊沒有料到。

依舊也只能臨時反應。

顧也垂眸,論臨時反應,估計這些小年輕裏沒有一個能及這小魚公子的,莫非是偷雞摸狗偷香竊玉練出來的?

正當眾人以為蔣慕辰要吃一大虧的時候,蔣慕辰眼神一定,正欲拔劍。

“無恥之徒,還用毒!”

刷!邊側有人突兀出手,竟是秦少羽!

這人實力略遜色於蔣慕辰,但全力偷襲之下,秦魚側身於他算是破綻,一劍刺側面胸腔。

秦魚是目光一閃,但腳下一點,迅疾飛閃後退。

蔣慕辰臉色難看,“秦少羽,你退下!”

秦少羽卻道:“蔣兄,此人不顧道義,竟偷偷下毒,乃是邪道中人,你若拿不下他,那就讓我來吧。”

說完也不管蔣慕辰,自顧自追殺秦魚。

蔣慕辰心中大罵秦少羽奸詐,他不是沒法對於這小魚公子的,只要退一步拔劍即可,或者拉開距離退出對方的攻殺節奏,可秦少羽貿然插手,讓他沒了表現的機會,反顯得是他蔣慕辰實力底下不如秦少羽,還要被秦少羽所救一般。

因為看破秦少羽的手段,蔣慕辰不肯退讓,竟跟秦少羽追趕著追殺秦魚。

反正誰先拿下這小魚公子誰就贏了!還要防著對方拿下她!

秦魚壓力頗大,但她懂得利用兩人之間的間隙,硬生生把兩人比鬥變成了三人亂鬥,借此得到平衡。

不過蔣慕辰壓制不住了,內力狂出,秦魚的劍尖刺在了赤山劍鞘上的時候,竟動不了他半分。

果然,差距還是太大了。

那劍鞘半點刻痕都沒有,蔣慕辰沒退半步,但劍鞘翻轉,在他手中旋過,劍鞘渾勁直逼秦魚脖頸。

秦少羽的劍也來了。

鏗鏘鏗鏘鏗鏘。

刷!秦魚往後掠,蔣慕辰跟秦少羽追上,三人身法殘影迅猛,分別化作兩個、三個跟四個殘影追趕。

殘影多者速更快,蔣慕辰最快追上了秦魚,內力磅礴而出。

鏗!劍終於拔出,赤紅劍上劍氣縱橫,空氣被切割出一條紅痕。

要來了!

擋不住,給她翻倍的內力都擋不住,除非祭出幹將。

也除非~~秦魚如鬼魅一般閃到了趕來的秦少羽身後。

剛好此時蔣慕辰甩出一劍,劍氣拉長,直朝面前。

秦少羽臉色一變,只能用劍格擋。

砰!連人帶劍都被擊飛出去,撞擊在那顆蒼松樹幹上,樹葉顫動,枝頭竟驚起了一只鳥,對了,好像就是原來那只鳥!

小畜生,竟不飛走還停留著看戲?

蔣慕辰也看到了這只鳥,冷笑,這小魚公子讓他出了這麽大的醜,若是不能將她完全拿下,日後他如何在江湖行走,所以他也動了。

兩人輕功縱橫,都追平了那飛出的鳥兒,

內力席卷成流,那鳥兒察覺到了,驚恐莫名,只能困在這內流之中。

鳥兒如此,秦魚也如此。

這就是上乘功法的厲害?秦魚依稀聽到人群中有人提及這是縹緲門的上乘心法之一《縱流天術》

鏗!!!赤山一端擊打在秦魚的劍上,格擋!

只砰得一聲,秦魚手中劍顫動,在強大的內力下顫動。

內力對內力,渾厚對單薄,如果算內力強弱量級,大概就是100跟10的差別。

何況名劍赤山對小魚公子那破劍可不止100跟10的差別。

差距太大。

然後鏗鏘一聲,斷了!

斷劍既潰敗。

眾人霎時如此判斷,但顧也忽挑眉。

因為斷劍的秦魚眉眼微動,將兩截斷劍嗖嗖甩拋出。

蔣慕辰兩下就用赤山劈開了它們,但也讓秦魚追上了那鳥兒,眼看著就要抓住它

這小破鳥倒是奸詐,竟在半空吱吱叫了一下,然後直接俯沖出去!

它沖過去的地方正是藺珩所在!

後面追來的蔣慕辰跟秦少羽頓時臉色大變,齊齊停了下來。

唯獨秦魚,她見到那鳥兒飛向之後本欲停手,但猛對上那藺珩看她的一眼,冰冷無情,陰鷙若鬼。

她心念猛然一動若是抓不住這鳥,這人必不會讓她吃到魚肉,吃不到魚肉也沒關系,左右就是丟了某些好處跟星等評價,但這人會殺她。

不喜她。

十分不喜。

既然不喜,憑他的實力,連江望野都拿他沒辦法,殺死一個小魚公子又算什麽?

求生欲來了。

那如何求生呢?這人連明媒正娶的老婆都可以當做誘餌,何況她?

除非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

秦魚垂眸,猛一個後空翻,真正的孤雁,長袍飄飛,殘影瞬閃。

天策閣的人見到這一幕形似雁影的身法都是一怔,連顧也都略錯愕。

《孤雁》身法大成了?

這小子才學了幾天?!!!

鏗!藺珩身後是有防衛的,見人過來已是戒備,齊齊欲拔劍,但他們實力不足,也就灰衣人俞慶準備出手,但藺珩擡手制止了。

他冷眼看著這小子膽大包天而來。

他知道她不敢動手,想抓鳥而已,這麽一個偷雞摸狗的玩意兒膽子都這麽大,他堂堂相爺還能怕了她?

所以藺珩冷眼看著,而俞慶也有把握在對方有任何不軌時瞬間擊殺對方。

直到他們看到一片孤影,一片翻飛的衣角,以及那輕盈抓住鳥兒掖入袖內的的手掌。

她來了,她走了。

瞬息而已,幹脆利落,出人意料,但這一舉一動漂亮得不像話。

衣袍翻飛中還有一片清雅淡香留在他鼻端,像是沐浴焚香後專勾著那些小姑娘作惡的浪蕩子。

且還抓著那小鳥兒朝他作揖致歉。

“在下粗莽,失禮了,還請相爺莫要怪罪。”

弄虛作假,故作風雅。

藺珩忽然將她定了性,畢竟小魚公子那樣一個人物,也該是這樣的性情。

也就談不上喜不喜,因為能讓他喜歡的人基本沒有。

但他覷著這人,眼眸很深,像是在沈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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