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２６章 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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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拋屍地點拍照拍視頻的人雲湧而來。
“這時代在進步啊，大眾娛樂，娛樂大眾，什麽都娛樂，什麽都可以娛樂。”親自上菜的咖啡店老板說了一番接地氣又有內涵的話。
不要懷疑為什麽咖啡店裏有地地道道的中餐中西合璧懂不！
秦遠很反感店裏年輕人吵吵嚷嚷拿別人生死弄噱頭博關註的事兒，尤其是對面那桌幾個人，特別能說，因此準備吃完就帶妻子女兒回h市。
不過表面上還是和樂融融的，吃飯也算平靜。
秦魚看了對面一桌一眼，挑眉，若有所思，後跟嬌嬌說：“我的運氣可能真的有點背。”
嬌嬌：“啥意思？＂
秦魚：“對面那桌是警方臥底。”
嬌嬌：“臥槽？”
秦魚：“兇手是這家咖啡店裏的人，或者是相關的人員。”
嬌嬌：“誰啊？剛剛那胖子店主？”
秦魚：“不是他。”
嬌嬌：“那是誰？”
秦魚：“正在趕來的路上，你聽到摩托車的聲音了嗎？”
摩托車？外面太吵了，可以他們的聽力還是聽到了外面諸多聲音中的確有一道摩托車的行駛聲音。
“不對，不是那晚上的。”
“傻不傻，兇手把板車卸掉了，這是卸掉板車後的單體摩托聲音。”
“那你為什麽確定這是兇手？”
“剛剛那個板寸頭臥底看了一眼手機，手機是短信，是監察員給他傳訊，確定目標人員已經在來咖啡店的路上。看他們的臥底水平跟專業程度，定然是溫兮提及從隔壁省過來的調查組，已經鎖定兇手了，就等抓人。”
嬌嬌也懂了。
特麽這兇手真跟隔壁店鋪有關，這也沒誰了。
幸好秦遠果斷啊，早早帶了人走。
如果秦魚嬌嬌沒啥武力，憑著溫兮跟於笙那顯眼的外表，未必就沒危險。
不過命運太強大了，楞是還讓他們回到了大理，回到了這裏。
會出事嗎？
秦魚思考了下，正此時，吃完了，秦遠跟咖啡店老板寒暄了兩句，要帶人離開，咖啡店老板也怕耽誤他們時間，就熱情送到門口。
恰好此時對桌那幾個臥底也裝作吃完出來了。
恰好此時那騎著摩托車的男子也到了，好像是來送貨的，一個海鮮箱子就困在摩托車後座。
咖啡店老板看到他來，也打了聲招呼：“小林啊，到了，送進去吧，我等會找你。”
然後他管自己送別秦遠等人。
秦遠留意到這個各自不高的男子目光在秦魚她們身上逗留了一會，他微微皺眉，忽看到後頭對桌那幾個青年嬉笑著靠近了那個小林。
他是練過武把式的，分得清男人打算動手時的準備，更瞥到其中一個男人後腰藏著的一個鼓鼓的東西。
槍！
一秒鐘，咖啡廳裏的臥底爆發，樹下裝作打電話的臥底爆發，兩個嬉笑拍照的女臥底爆發！
但誰都料到那個小林爆發力那麽恐怖，在被按住的時候猛然跟發狂的暴熊一樣掙脫開了兩個臥底，猛然沖出！
好死不死，正好是秦魚他們這邊抓住一個女人當人質！
這是所有罪犯的本能。
好死不死，他撲過去的真好是於笙。
能把一個女人分屍的人心也軟不到哪裏去，絕境時那個叫兇神惡煞啊。
兇？兇你個錘子！秦遠一步上去，把三個女人外帶一只肥貓直接擋在了身後，擡腳一個飛踢，在人飛出後，再一個猛撲，抓住小林雙臂，一拉一拽，把人拉到跟前，腿肘一頂，頂住小林腹部。
噗！苦膽水都噴出來了。
然後幾下類似分筋錯骨手那樣的噶擦噶擦幾下，在某兇手全身上下一根手指頭都疼得動不了的時候，秦遠松開手，順便踢了他一腳，把人踢到臥底們腳底下。
結束。
幾個臥底：！！！！
路過的吃瓜群眾：！！！！！
於笙跟溫兮：
剛剛還打算出手讓這瓜娃子知道什麽叫血是紅色的秦魚跟嬌嬌：～～～～
嬌嬌：“自學的？”
秦魚：“好像是，我爸喜歡看武俠類電影跟電視劇，而且特喜歡男主神功初成大開殺戒保護老婆孩子的橋段。”
嬌嬌：“牛皮了！忽然覺得你這麽兇也不是沒道理的，你像他啊。”
什麽叫孩子他爹、媳婦她老公的正確打開方式？
這！就！是！
凡冒犯我媳婦閨女之渣渣，必送分筋錯骨一錘子！
此時的黃金壁忽然上線。
不像，你父親比你有武學天賦。
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你在武學上是沒什麽天賦。
日常被懟的秦魚翻了個白眼，想起秦遠曾在失聰的情況下在工地一個人幹十個人的活，不由心裏略黯淡，又提起精神你這是在給c級任務預熱，是武俠任務？不，只是想說下實話。
別以為你疑似女人我就會原諒你，滾滾滾！
兇手抓到了，看似重傷垂死，其實都沒傷到重點，隨便養養休息下就可以正常偵訊了。
秦遠也配合警方做了下工作，客氣？嗯，警方很客氣，那個調查組二把手話裏話外還無比遺憾秦遠沒有考警校雲雲。
秦遠沒理他，只是提出自己要趕著去機場送家人回家。
警方只能在表達感謝後放人，順便誇了下秦先生好福氣，妻子女兒都這麽漂亮，就是一只貓也養得特別可愛特別肥。
這都是真的，秦遠就喜歡別人誇自己家人，難得露出了第一個笑容。
正要走的時候，秦魚看到外面開進來一輛車，吉普車，車子停下後，長腿窄腰大高個，也是板寸頭，卻每一寸都彰顯著爺們的野性跟冷峻。
挺高，一米八八。
半英俊半野性，相當迷人的一個爺們。
從秦魚的審美來判斷，這種男人可比一百個韓國歐巴來得迷人得多。
組長！“警察們打招呼，都自帶任務完成的笑意，結果得了人家冷颼颼的一掃。
那個叫北方冬天那個冷風這個吹啊。
吃雲南米線吃多了？比面條還軟？幾個人包圍連一個五短身材的家夥都拿不住，沒了群眾幫忙，還得搭上一個無辜女性？調查組的精英們一個屁也不敢放，紛紛反省自己。
不過秦魚倒覺得不能怪這些精英，因為那個兇手她仔細看了肉～體肌肉區塊比重很完美，一般力量強度是普通成年人的兩三倍，加上憤怒爆發，臥底沒拿住也不奇怪。
但被罵也應當，因為～～
法醫那邊屍檢的時候就判斷出這小子力量比常人大，可以一斧頭就剁斷受害人大腿骨頭，心裏就沒點逼數？這人嘴巴有點毒。
三兩句訓了人，後這個男子朝秦遠走來，跟他道了謝，話不多，純爺們的那種，跟秦遠是同類人，說了兩句後，男子朝秦魚跟溫兮看了一眼，說秦先生有兩個十分聰明的女兒。秦遠說是自己女兒，他也不會探究更多，哪怕看出一個不是。
秦魚被這個男人看一眼的時候，眸色微微沈了些，沒說什麽，等上車後，溫兮說：“我們談話的時候，他可能就在車上監聽臥底情況。”
因為聽到了，所以覺得秦魚兩人很聰明，但也只把她們當小女孩看。
她們的確只是小女孩啊。
還沒成年呢？
秦魚闔上眼，懶懶散散笑了下，笑容有些涼：“如果運氣不好，以後沒準還會再見。”
因為這人是h市人。
因為這個人，未來的她也認識。
不僅刻薄嘴巴毒，而且疑心超級重，腦洞特別大，查案特別厲害，保不準就摸到了她身上。
這也算是黃金屋的安排？
不是，忙，你不重要。
秦魚：我當你死鴨子嘴硬害羞了，你走吧。
重回h市，重回二中，重回平穩又安逸但時刻進步強大的生活，秦魚卻還想確定另一件事，她很快得到了確定。
高二上學期第一次月考後，包括二中跟高級中學等七所聯系比較密切的高中進行了一次物理競賽，每個學校每個年段都出十個人，秦魚也在名單裏面。
本來溫兮也在，不過這種考試於她往年光輝履歷委實不算多重要的一環，還在養傷，所以不來。
養傷？你不是還跟秦魚出去旅游了嗎？
嗯？那跟考試能比嗎？
不能。
學校也不敢逼溫兮，於是把寶壓在了秦魚身上。
舉辦地點在高級中學，車子接送，待遇很好，這年級十人也都是物理學霸，就是難度挺高的物理卷子，150滿分穩穩可以考135以上的那種。
當然，他們的學霸程度往往在越難的考題上越能發揮，比如這種競賽。
每個人都很慎重認真。
唯獨一個人。
校車上，她在打電話。
前面坐著的柯秋然在她打完電話後才板著臉，“你哪來的手機？”
秦魚我爸換了新手機，未免社會資源浪費，就給我用了。柯秋然冷笑名頭還挺多，想告訴我這是你爸給的不犯法？秦魚老師你放心，今天考完試回家我就把手機還給我爸，就算他求我用也不答應，不給他腐蝕我的機會。柯秋然滿臉黑線，說不出話來，恰好死活要坐秦魚隔壁的陳豹強行插話她說的對，我也這麽認為，所以我也帶了，老師你要收就一起收。然後拿出他的蘋果機。
一副慷慨赴死一同殉情的欠收拾模樣。
秦魚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下。
然後柯秋然把陳豹的蘋果機收了。
陳豹震驚：“為什麽！為什麽只收我的！”
柯秋然一臉冷漠，“支持國產。”
肅然起敬有木有！
陳豹嘰裏呱啦埋怨，秦魚撐著下巴沒理他。
因為現在都知道這小子背景很深，校長都得慣著，本來還希望這廝成績差一些好邊緣化，結果人家翻盤了。
誒～柯秋然拿這小霸王也沒什麽辦法。
於是車上一直有些吵，陳年跟喬默等天才都是比較沈默型的，時不時看他，然後沒人說他。
直到秦魚扭頭看著他。
目光涼涼的。
陳豹從骨子裏怕她，下意識說：“吵到你了？”
“你心裏沒數？”
“哦，好吧。”
這人面無表情的樣子真闊怕，比他爺爺還恐怖。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乖巧得不行。
其他人一時思緒各種翻飛，柯秋然眉頭緊鎖。
高級中學到了，比起二中的典雅古樸，它明顯更開放跟包容性，事實上h市三架最佳高中馬車裏面，它是風格最“輕松”的一駕，更重視對學生的自由培養。
說白了，以學習強度來說，二中居中，高級中學最小，不僅不補課，甚至對學生的德智美各方面都實現了真正的培養。
當然，某種意義上來說高級中學裏面的富家子弟跟權貴子弟也最多。
但這不意味著它成績不好，事實上，秦魚知道在2016年後，這所學校在全國高中排名上會高於二中。
不過這些跟秦魚無關，她只在意自己能在這所學校得到什麽。
七所學校三個年段，每個年段都十人，也得有210人了，考核很嚴肅，誰都沒心思去打量別人，眼前只有筆跟白紙。
其餘學生都正常上課，因此校內還偶爾傳來讀書聲，聲音很清朗。
也只有當老師的人才知道置身於這樣一個世界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哪怕也有爾虞我詐，也有績效考核，也有各種爭鬥比拼，但不可否認，學生時期是最單純的，陪同他們一起長大的老師們也自然能分享這幾分單純。
這就是人高馬大跟山賊頭子似的柯秋然在這一行安穩多年並越幹越好的原因，不過他發現這一個月來“安穩”都變異了。
因為教室裏被一個姓曹的王八羔子陰險埋進了兩顆不定時炸彈。
老柯，你有些緊張啊。二中高二段是柯秋然帶隊，高一高三不是，三人關系不錯，因此在外面等著的時候也喝茶聊天，偶爾說下自家學校優秀學生或者其他學校優秀學生的”八卦“。
然後柯秋然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怕出事。還能有啥事兒啊，你說你也是好運，溫兮喬默在你班上也就算了，來兩個轉校生也都兇殘成那樣，尤其那個秦魚，我們高三段都聽說了，那牛氣的！”
轉校生雖也有優秀的，可剛轉校來就拿下年級第一，而且還是從鄉鎮高中轉上來的，建校以來也就那麽一兩回。
“不過那個小霸王是挺讓人頭疼的，你是怕他在裏面把這教室給炸了？”
高一帶隊老師笑著開玩笑，也可見陳豹已經全校聞名了二中最強小霸王。
“之前是怕，現在不怕，但怕另外一件事。”
“啥？怕他在外面把教室給炸了？”
別鬧！淘氣！
柯秋然瞪了瞪他們，沒好氣說：“怕另一個不好好考，提前出”
來字沒說完。
門打開，人出來了。
柯秋然臉黑了。
“秦魚，我就知道！你又出來！”
秦魚對柯秋然的黑臉早有遇見，習慣了，於是心平氣和，“老師，我不太擅長物理，科目裏面最爛的就是這個。”
“你知道這一科最爛還被選入十人，自己有多大潛力心裏沒數？”
“我的心太小了，除了詩與遠方就只剩下星辰大海，楞是沒放物理的地方了。”
“沒地方就放點水，騰點空間出來。”
“放水後騰進去的肯定是空氣，老師，呼吸很重要。”
“你再皮，再皮我找你爸去！”
“我爸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
十個小霸王也比不上這個啊！
兩個領隊老師都看懵了，就覺得傳言說高二的秦魚是個很個性的學霸，果不其然啊。
特別會玩老師。
聽說連曹江主任提起她都一言難盡。
“行了行了，你趕緊給我走開！”
然後秦魚走了，走之前想順走他們桌子上的沒開的一瓶水。
柯秋然：“餓了？把面包拿走。”
秦魚：“不用，這種面包甜度很高，吃多了容易肥胖禿頂。”
吃了三個面包的柯秋然：“你的水沒有了。”
不吃可以，不喝水不行。
秦魚走過幾條走廊後看路標找到了小賣部買了兩瓶水跟一袋子零食。
“咦，二中的吧，今天來考物理啊？”
小賣部老板看秦魚衣服問。
秦魚應了是，買了一瓶水，走了。
這女孩有點奇怪啊。”
“哪裏怪了？你就是看人家好看。”
老板娘扭了下他腰上軟肉，老板也就沒法說他覺得秦魚的怪就在於這種看起來斯文秀雅，又漫不經心的氣質。
她好像不是為物理考試來的。
秦魚的確對這考試不上心，她來高級中學，是為了確定一件事。
這綠化條件相當不錯，小花園一樣一樣的。
“左轉，右轉，再左轉，行，到了，就在這裏，這地方不錯的哦，沒什麽人來，最佳竊聽位置。”
嬌嬌就跟雷達一樣指導秦魚，還不忘提醒：“零食買了嗎？”
沒有，太貴了，舍不得。我去你大爺！秦魚到了，把一瓶水放下，也坐下，然後伸手抓住從樹上跳下來要撓她的某只胖紙，按在腿上後拿起水打開瓶子喝了一口。
你一口我一口，一起活到九十九。“秦魚說到。
嬌嬌，“九十九斤？我還沒到九十九斤！你憑什麽不給我買吃的！”
這算是憤怒的胖貓？
秦魚默了下，沒有強求，只問他喝不喝？不！算了，喝吧～一人一貓一口一口分著喝了一些水的時候，秦魚逗著貓，也在聽著這好幾萬平方米範圍內到處傳來的聲音。
開始下課了。
下課了，學生們放出來了，開始聊天走動。
聊多了，總能找到她要的聲音，從聲音裏判斷出某個人在這個學校裏的處境，進而判斷出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處境。
嬌嬌知道秦魚在辦事，不敢打擾她，但悄悄喝光了一瓶水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物理考試很久，一個小時半，秦魚就楞是在那小花園裏不起眼的地方待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鐘，等人家最後一節課上完了午休，秦魚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完事兒了嗎？我餓了。”喝光了一瓶水的嬌嬌用大頭在秦魚腹部拱了拱，秦魚抱住它，撓了下它的腹部，起身正要走。
哪來的貓？“忽然從上頭傳來聲音，是少年郎清朗的聲音。
貓？後是女子的聲音，有點嬌媚的嗓調。
而後那女子側頭從走廊往下看來，正好跟少年一起看到下頭抱著嬌嬌的秦魚。
目光對視，秦魚目光先看到少年，心中暗讚一聲真是風華美少年，讓她分分鐘想起溫涼。
不過不同於黎琛那個溫涼，而是真正的溫涼。
溫文儒雅，三分羞澀的紳士，七分少年優雅。
他的眼睛很大，看到嬌嬌的時候眼中就生了翠麗的歡喜。
秦魚也只看一眼讚一句，到底是久經風月見慣美色的人，於是轉移目光，當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楞了下，臉色一變。
這種臉色大變是嬌嬌認識秦魚後見過僅僅不足五根手指次數的真正巨大情緒變化。
好像見了鬼一樣。
或許是那女孩也看到了秦魚的變臉，有些驚訝，挑眉，問：“你是二中的？沒見過還沒說完話，秦魚轉身走了。
特別不給面子。
少年很錯愕，良久才說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麽不給你面子的。 第二次，鐵軍也有一個。女孩沈下臉，鎖眉，原本極為出眾的容貌多了幾抹陰沈，後冷哼了聲，帶著少年走了。
剛剛那女孩腫麽啦？因為比你漂亮？說實話，秦魚五官不算絕頂，沒到溫兮那種清麗知性，也沒到蕭庭韻那種盛世華貴，更不比奚景冷艷逼人。
等她長大或許可以七分立體的清艷，三分墨化的風韻，讓人過目不忘。
但現在還不行，她靠氣質跟眼神取勝。
從d2345開始，她就很少在同性面前怵過。
可這一次，嬌嬌從她身上看到了心慌跟恐懼，嗯，還有心虛難堪。
比之前的所有臉色大變都要充沛情感。
好覆雜，好奇怪。
於是他不敢問了。
而秦魚也找了一個空地坐下去，單手按住眼睛，低下頭良久沒說話，壓根不管附近來來去去奇怪看著她的一些學生。
另一邊，陳豹一出考場就溜達起來了找人。
但被人給找到了。
陳豹，你站住。陳豹不耐煩轉身，看向柯秋然，”幹嘛？柯秋然你喜歡秦魚？什麽叫東北爺們式的單刀直入？這就是！
陳豹楞了下，表情迅速變幻好幾下，最後質問你這是為人師表的樣子？還說是什麽特級教師，學生的心理健康管不管哦～～柯秋然看來是喜歡的，因為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肯定會直接反駁然後取笑，而不是轉移話題。臥槽，這大個子有點黑啊。
心理術？
陳豹目光變幻，忽然嗤笑了，“哎呦老師你笑死我了，是不是你們大人都喜歡用這種思維去限定我們，還喜歡什麽的，太幼稚了！”
頓了下，他雙手環胸揚起下巴，輕蔑說當然，我說的是你們這個圈子的大人，跟你們那個圈子的學生，而不是我們。你們，我們，圈子？
柯秋然是成年人，看得懂陳豹的傲慢跟輕蔑，因為懂，也面對了太多太多成年的傲慢與輕蔑，所以對他並不惱怒，只是看著他。“所以呢？”
“所以，你們還不知道我們這個圈子是什麽樣的，我的意思是，我跟秦魚。”
“你看過秦魚之前拿出嚇那個撒比的卡吧，後來我們學校那些學生說什麽貴賓卡就是普通的銀行金卡？真傻乎乎的，可愛死了。”
陳豹的笑容很冷，“我都沒法告訴他們那卡只有日均存款超過500萬才能辦理，能把這樣一張卡給女兒用，她家裏固定資產有多少老師你可以猜一猜，不過最可怕的是我讓人去查她家裏的產業，竟然沒查到真正的賺錢實業，這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
柯秋然面無表情：“你能力不夠。”
不過此時的陳豹一窒，優秀丟臉，輕哼：“才不是，只能說明他們家雖然是這兩年發達起來的，卻相當聰明，一開始就技巧型隱藏了資金鏈，不像那些暴發戶，什麽底兒讓人一查就透，真很不錯，當然，我主要是感覺到秦魚很天才，我說的天才可不是你們說的那種會讀書的天才，那是象牙塔內的學生才會玩的游戲。”
柯秋然不喜歡這種說法，“那什麽是你們玩的游戲？”
“權利，人脈，資本！”陳豹冷笑，”我從北京來h市，說白了就是因為玩輸了這種游戲，而那天秦魚拿出那張卡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跟我們是一個圈子的人。什麽樣的家庭會讓未滿十八周歲的孩子拿500萬存款的卡去玩資本的游戲？
只能說明信任她的能力，也說明她的確已經踏入了這個圈子。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是你們的游戲，但能力也紮根於學習，你藐視學習，哪裏來的能力？我可沒聽說那些資本大鱷一個個都是不讀書發家的。”
柯秋然也算鎮定。
陳豹卻露出很奇怪的表情，說：“我有說過這種游戲跟學校學習不能兼容麽？”
柯秋然一怔。
陳豹這才笑了，笑得粲然傲慢。
“你們都覺得我陳豹就是一個敗家子，哦，可能學習也不差，不笨，但不知道我去年一個夏天就通過倒賣土豆跟玉米賺到了三百萬哦～而我對秦魚客氣呢，也不是什麽喜不喜歡。”
“因為是同一個圈子的人，我在尊重她。她沒有像你們一樣一開始就看輕我，也是因為一開始就看穿了我，所以也尊重我。這樣的尊重，你們一定不懂。是的，不懂，資本圈子外的人永遠不懂資本圈子內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因為思維不在一個平面上。
他對你客氣，彬彬有禮，並不意味著就是尊重，那只是因為教養。（看了韓國電影《燃燒》，階級之刃，感受極深。）
陳豹不討人喜歡，往往不是因為他囂張得很誇張，而是因為他是切切實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
柯秋然覺得這很有問題，但他又知道世界這麽大，階級差別很可怕，成年人都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存在，有些東西不能強求，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是把這個還未滿十八周歲的孩子已經固定的價值觀給強扭過來？可某些方面他的價值觀又未必是錯的，只是更現實，更成熟，成熟到背離了普眾道德的意義。
氣氛有些沈默了，沈默了，直到柯秋然發現了從道口走出來的陳年。
陳年清瘦，就算穿著校服也難掩身上的那股貧家少年的樸素，可也有草根階級的低沈內斂。
他是一塊璞玉，在思維性的學科裏面有很強天賦，但在英語等需要環境培養積累的學科上面有些羸弱。
柯老師，楊老師他們說要去食堂吃飯了。”
嗯，我們就去。“柯秋然看了陳年一眼，略皺眉，心裏想過很多，終究還是對陳豹說：“這是你們的之間的尊重，我管不了，也知道管不動，但我作為你的老師，既當一天老師，就有一天的責任。有時候人活在世，不管是大人小孩，不管是什麽身份地位，不管他如何去看待自己的生活跟人生，都不能以自己為中心，以自己的言行表現給別人帶來極其惡劣的影響，就比如你，你口口聲聲說你跟秦魚是一個圈子的人，可你見過她時時刻刻傲慢，不把別人的好意當回事嗎？當然，你會說她心裏也未必在意，是虛偽。但她起碼表面上給予了所有人尊重，讓別人意識到付出是有價值的，也讓別人的情感得到滿足，讓別人的困難得到幫助，彼此之間達成合理和諧的關系，而你，你都沒有，這就是你跟她最大的不同。”
“而在我眼裏，我或許不是你們那個圈子的人，但我起碼見過一些真正成功的人，他們或許自我，但都懂得待人之道，因為你在這個世上接觸的人不僅僅是親人朋友，還有工作夥伴跟下屬等等，甚至跟這些人的相處時間要遠遠超過跟親人朋友相處的時間。”
“將來的你如果跟現在沒什麽兩樣，或者比現在更惡劣，那我可以用我的這四十年的人生閱歷跟你打賭，你即使成功了，也會失敗，因為你容易被人背叛跟拋棄。”
“最重要的是，人的成功並不止定義於資本權利跟社會地位上面，還有很多很多的成功，以後你們都會慢慢懂的。”
說完，柯秋然就走了，陳年看了一眼陳豹，跟在了後面。
陳豹想了好一會，最終撇撇嘴，摸了摸肚子，也跟了上去。
食堂裏學生超級多，不過對比七個學校210個人，平常可以容納好幾千學生的食堂倒不會因為他們比平常擁擠幾分。
物理考試是分了三個考場的，高一高二高三嘛，既然在自家學校考試，考完才中午，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走，所以今天食堂招待，既招待，今日的夥食就好了許多。
雖然這所學校的學生們大多家境富裕，也大多走讀，不住校，但今天情況不一樣，天氣有點熱，不少人懶得回去，又想看看來自其他學校的學霸們，索性也都來吃一吃咯。
於是食堂特別熱鬧。
七所學校的人也一起占據了一塊區域，都在打飯菜，有些已經吃起來了。
柯秋然一進去，目光掃過二中的人群，卻皺眉。
“秦魚呢？”
其他班的人沒有一個跟秦魚認識的，而喬默秦魚跟陳豹都是1班的，陳豹就在柯秋然後面，於是此時眾人都看向喬默。
“沒見到。”喬默淡淡說。
他一向待人冷淡，其餘人也沒法說什麽，柯秋然皺著眉，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考試前手機是交到她這裏的，那丫頭出考場後就拿回去了。
現在
手機鈴聲從後面響起，陳豹扭頭一看，走進來的不就是秦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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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表面上還是和樂融融的，吃飯也算平靜。
秦魚看了對面一桌一眼，挑眉，若有所思，後跟嬌嬌說：“我的運氣可能真的有點背。”
嬌嬌：“啥意思？＂
秦魚：“對面那桌是警方臥底。”
嬌嬌：“臥槽？”
秦魚：“兇手是這家咖啡店裏的人，或者是相關的人員。”
嬌嬌：“誰啊？剛剛那胖子店主？”
秦魚：“不是他。”
嬌嬌：“那是誰？”
秦魚：“正在趕來的路上，你聽到摩托車的聲音了嗎？”
摩托車？外面太吵了，可以他們的聽力還是聽到了外面諸多聲音中的確有一道摩托車的行駛聲音。
“不對，不是那晚上的。”
“傻不傻，兇手把板車卸掉了，這是卸掉板車後的單體摩托聲音。”
“那你為什麽確定這是兇手？”
“剛剛那個板寸頭臥底看了一眼手機，手機是短信，是監察員給他傳訊，確定目標人員已經在來咖啡店的路上。看他們的臥底水平跟專業程度，定然是溫兮提及從隔壁省過來的調查組，已經鎖定兇手了，就等抓人。”
嬌嬌也懂了。
特麽這兇手真跟隔壁店鋪有關，這也沒誰了。
幸好秦遠果斷啊，早早帶了人走。
如果秦魚嬌嬌沒啥武力，憑著溫兮跟於笙那顯眼的外表，未必就沒危險。
不過命運太強大了，楞是還讓他們回到了大理，回到了這裏。
會出事嗎？
秦魚思考了下，正此時，吃完了，秦遠跟咖啡店老板寒暄了兩句，要帶人離開，咖啡店老板也怕耽誤他們時間，就熱情送到門口。
恰好此時對桌那幾個臥底也裝作吃完出來了。
恰好此時那騎著摩托車的男子也到了，好像是來送貨的，一個海鮮箱子就困在摩托車後座。
咖啡店老板看到他來，也打了聲招呼：“小林啊，到了，送進去吧，我等會找你。”
然後他管自己送別秦遠等人。
秦遠留意到這個各自不高的男子目光在秦魚她們身上逗留了一會，他微微皺眉，忽看到後頭對桌那幾個青年嬉笑著靠近了那個小林。
他是練過武把式的，分得清男人打算動手時的準備，更瞥到其中一個男人後腰藏著的一個鼓鼓的東西。
槍！
一秒鐘，咖啡廳裏的臥底爆發，樹下裝作打電話的臥底爆發，兩個嬉笑拍照的女臥底爆發！
但誰都料到那個小林爆發力那麽恐怖，在被按住的時候猛然跟發狂的暴熊一樣掙脫開了兩個臥底，猛然沖出！
好死不死，正好是秦魚他們這邊抓住一個女人當人質！
這是所有罪犯的本能。
好死不死，他撲過去的真好是於笙。
能把一個女人分屍的人心也軟不到哪裏去，絕境時那個叫兇神惡煞啊。
兇？兇你個錘子！秦遠一步上去，把三個女人外帶一只肥貓直接擋在了身後，擡腳一個飛踢，在人飛出後，再一個猛撲，抓住小林雙臂，一拉一拽，把人拉到跟前，腿肘一頂，頂住小林腹部。
噗！苦膽水都噴出來了。
然後幾下類似分筋錯骨手那樣的噶擦噶擦幾下，在某兇手全身上下一根手指頭都疼得動不了的時候，秦遠松開手，順便踢了他一腳，把人踢到臥底們腳底下。
結束。
幾個臥底：！！！！
路過的吃瓜群眾：！！！！！
於笙跟溫兮：
剛剛還打算出手讓這瓜娃子知道什麽叫血是紅色的秦魚跟嬌嬌：～～～～
嬌嬌：“自學的？”
秦魚：“好像是，我爸喜歡看武俠類電影跟電視劇，而且特喜歡男主神功初成大開殺戒保護老婆孩子的橋段。”
嬌嬌：“牛皮了！忽然覺得你這麽兇也不是沒道理的，你像他啊。”
什麽叫孩子他爹、媳婦她老公的正確打開方式？
這！就！是！
凡冒犯我媳婦閨女之渣渣，必送分筋錯骨一錘子！
此時的黃金壁忽然上線。
不像，你父親比你有武學天賦。
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你在武學上是沒什麽天賦。
日常被懟的秦魚翻了個白眼，想起秦遠曾在失聰的情況下在工地一個人幹十個人的活，不由心裏略黯淡，又提起精神你這是在給c級任務預熱，是武俠任務？不，只是想說下實話。
別以為你疑似女人我就會原諒你，滾滾滾！
兇手抓到了，看似重傷垂死，其實都沒傷到重點，隨便養養休息下就可以正常偵訊了。
秦遠也配合警方做了下工作，客氣？嗯，警方很客氣，那個調查組二把手話裏話外還無比遺憾秦遠沒有考警校雲雲。
秦遠沒理他，只是提出自己要趕著去機場送家人回家。
警方只能在表達感謝後放人，順便誇了下秦先生好福氣，妻子女兒都這麽漂亮，就是一只貓也養得特別可愛特別肥。
這都是真的，秦遠就喜歡別人誇自己家人，難得露出了第一個笑容。
正要走的時候，秦魚看到外面開進來一輛車，吉普車，車子停下後，長腿窄腰大高個，也是板寸頭，卻每一寸都彰顯著爺們的野性跟冷峻。
挺高，一米八八。
半英俊半野性，相當迷人的一個爺們。
從秦魚的審美來判斷，這種男人可比一百個韓國歐巴來得迷人得多。
組長！“警察們打招呼，都自帶任務完成的笑意，結果得了人家冷颼颼的一掃。
那個叫北方冬天那個冷風這個吹啊。
吃雲南米線吃多了？比面條還軟？幾個人包圍連一個五短身材的家夥都拿不住，沒了群眾幫忙，還得搭上一個無辜女性？調查組的精英們一個屁也不敢放，紛紛反省自己。
不過秦魚倒覺得不能怪這些精英，因為那個兇手她仔細看了肉～體肌肉區塊比重很完美，一般力量強度是普通成年人的兩三倍，加上憤怒爆發，臥底沒拿住也不奇怪。
但被罵也應當，因為～～
法醫那邊屍檢的時候就判斷出這小子力量比常人大，可以一斧頭就剁斷受害人大腿骨頭，心裏就沒點逼數？這人嘴巴有點毒。
三兩句訓了人，後這個男子朝秦遠走來，跟他道了謝，話不多，純爺們的那種，跟秦遠是同類人，說了兩句後，男子朝秦魚跟溫兮看了一眼，說秦先生有兩個十分聰明的女兒。秦遠說是自己女兒，他也不會探究更多，哪怕看出一個不是。
秦魚被這個男人看一眼的時候，眸色微微沈了些，沒說什麽，等上車後，溫兮說：“我們談話的時候，他可能就在車上監聽臥底情況。”
因為聽到了，所以覺得秦魚兩人很聰明，但也只把她們當小女孩看。
她們的確只是小女孩啊。
還沒成年呢？
秦魚闔上眼，懶懶散散笑了下，笑容有些涼：“如果運氣不好，以後沒準還會再見。”
因為這人是h市人。
因為這個人，未來的她也認識。
不僅刻薄嘴巴毒，而且疑心超級重，腦洞特別大，查案特別厲害，保不準就摸到了她身上。
這也算是黃金屋的安排？
不是，忙，你不重要。
秦魚：我當你死鴨子嘴硬害羞了，你走吧。
重回h市，重回二中，重回平穩又安逸但時刻進步強大的生活，秦魚卻還想確定另一件事，她很快得到了確定。
高二上學期第一次月考後，包括二中跟高級中學等七所聯系比較密切的高中進行了一次物理競賽，每個學校每個年段都出十個人，秦魚也在名單裏面。
本來溫兮也在，不過這種考試於她往年光輝履歷委實不算多重要的一環，還在養傷，所以不來。
養傷？你不是還跟秦魚出去旅游了嗎？
嗯？那跟考試能比嗎？
不能。
學校也不敢逼溫兮，於是把寶壓在了秦魚身上。
舉辦地點在高級中學，車子接送，待遇很好，這年級十人也都是物理學霸，就是難度挺高的物理卷子，150滿分穩穩可以考135以上的那種。
當然，他們的學霸程度往往在越難的考題上越能發揮，比如這種競賽。
每個人都很慎重認真。
唯獨一個人。
校車上，她在打電話。
前面坐著的柯秋然在她打完電話後才板著臉，“你哪來的手機？”
秦魚我爸換了新手機，未免社會資源浪費，就給我用了。柯秋然冷笑名頭還挺多，想告訴我這是你爸給的不犯法？秦魚老師你放心，今天考完試回家我就把手機還給我爸，就算他求我用也不答應，不給他腐蝕我的機會。柯秋然滿臉黑線，說不出話來，恰好死活要坐秦魚隔壁的陳豹強行插話她說的對，我也這麽認為，所以我也帶了，老師你要收就一起收。然後拿出他的蘋果機。
一副慷慨赴死一同殉情的欠收拾模樣。
秦魚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下。
然後柯秋然把陳豹的蘋果機收了。
陳豹震驚：“為什麽！為什麽只收我的！”
柯秋然一臉冷漠，“支持國產。”
肅然起敬有木有！
陳豹嘰裏呱啦埋怨，秦魚撐著下巴沒理他。
因為現在都知道這小子背景很深，校長都得慣著，本來還希望這廝成績差一些好邊緣化，結果人家翻盤了。
誒～柯秋然拿這小霸王也沒什麽辦法。
於是車上一直有些吵，陳年跟喬默等天才都是比較沈默型的，時不時看他，然後沒人說他。
直到秦魚扭頭看著他。
目光涼涼的。
陳豹從骨子裏怕她，下意識說：“吵到你了？”
“你心裏沒數？”
“哦，好吧。”
這人面無表情的樣子真闊怕，比他爺爺還恐怖。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乖巧得不行。
其他人一時思緒各種翻飛，柯秋然眉頭緊鎖。
高級中學到了，比起二中的典雅古樸，它明顯更開放跟包容性，事實上h市三架最佳高中馬車裏面，它是風格最“輕松”的一駕，更重視對學生的自由培養。
說白了，以學習強度來說，二中居中，高級中學最小，不僅不補課，甚至對學生的德智美各方面都實現了真正的培養。
當然，某種意義上來說高級中學裏面的富家子弟跟權貴子弟也最多。
但這不意味著它成績不好，事實上，秦魚知道在2016年後，這所學校在全國高中排名上會高於二中。
不過這些跟秦魚無關，她只在意自己能在這所學校得到什麽。
七所學校三個年段，每個年段都十人，也得有210人了，考核很嚴肅，誰都沒心思去打量別人，眼前只有筆跟白紙。
其餘學生都正常上課，因此校內還偶爾傳來讀書聲，聲音很清朗。
也只有當老師的人才知道置身於這樣一個世界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哪怕也有爾虞我詐，也有績效考核，也有各種爭鬥比拼，但不可否認，學生時期是最單純的，陪同他們一起長大的老師們也自然能分享這幾分單純。
這就是人高馬大跟山賊頭子似的柯秋然在這一行安穩多年並越幹越好的原因，不過他發現這一個月來“安穩”都變異了。
因為教室裏被一個姓曹的王八羔子陰險埋進了兩顆不定時炸彈。
老柯，你有些緊張啊。二中高二段是柯秋然帶隊，高一高三不是，三人關系不錯，因此在外面等著的時候也喝茶聊天，偶爾說下自家學校優秀學生或者其他學校優秀學生的”八卦“。
然後柯秋然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怕出事。還能有啥事兒啊，你說你也是好運，溫兮喬默在你班上也就算了，來兩個轉校生也都兇殘成那樣，尤其那個秦魚，我們高三段都聽說了，那牛氣的！”
轉校生雖也有優秀的，可剛轉校來就拿下年級第一，而且還是從鄉鎮高中轉上來的，建校以來也就那麽一兩回。
“不過那個小霸王是挺讓人頭疼的，你是怕他在裏面把這教室給炸了？”
高一帶隊老師笑著開玩笑，也可見陳豹已經全校聞名了二中最強小霸王。
“之前是怕，現在不怕，但怕另外一件事。”
“啥？怕他在外面把教室給炸了？”
別鬧！淘氣！
柯秋然瞪了瞪他們，沒好氣說：“怕另一個不好好考，提前出”
來字沒說完。
門打開，人出來了。
柯秋然臉黑了。
“秦魚，我就知道！你又出來！”
秦魚對柯秋然的黑臉早有遇見，習慣了，於是心平氣和，“老師，我不太擅長物理，科目裏面最爛的就是這個。”
“你知道這一科最爛還被選入十人，自己有多大潛力心裏沒數？”
“我的心太小了，除了詩與遠方就只剩下星辰大海，楞是沒放物理的地方了。”
“沒地方就放點水，騰點空間出來。”
“放水後騰進去的肯定是空氣，老師，呼吸很重要。”
“你再皮，再皮我找你爸去！”
“我爸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
十個小霸王也比不上這個啊！
兩個領隊老師都看懵了，就覺得傳言說高二的秦魚是個很個性的學霸，果不其然啊。
特別會玩老師。
聽說連曹江主任提起她都一言難盡。
“行了行了，你趕緊給我走開！”
然後秦魚走了，走之前想順走他們桌子上的沒開的一瓶水。
柯秋然：“餓了？把面包拿走。”
秦魚：“不用，這種面包甜度很高，吃多了容易肥胖禿頂。”
吃了三個面包的柯秋然：“你的水沒有了。”
不吃可以，不喝水不行。
秦魚走過幾條走廊後看路標找到了小賣部買了兩瓶水跟一袋子零食。
“咦，二中的吧，今天來考物理啊？”
小賣部老板看秦魚衣服問。
秦魚應了是，買了一瓶水，走了。
這女孩有點奇怪啊。”
“哪裏怪了？你就是看人家好看。”
老板娘扭了下他腰上軟肉，老板也就沒法說他覺得秦魚的怪就在於這種看起來斯文秀雅，又漫不經心的氣質。
她好像不是為物理考試來的。
秦魚的確對這考試不上心，她來高級中學，是為了確定一件事。
這綠化條件相當不錯，小花園一樣一樣的。
“左轉，右轉，再左轉，行，到了，就在這裏，這地方不錯的哦，沒什麽人來，最佳竊聽位置。”
嬌嬌就跟雷達一樣指導秦魚，還不忘提醒：“零食買了嗎？”
沒有，太貴了，舍不得。我去你大爺！秦魚到了，把一瓶水放下，也坐下，然後伸手抓住從樹上跳下來要撓她的某只胖紙，按在腿上後拿起水打開瓶子喝了一口。
你一口我一口，一起活到九十九。“秦魚說到。
嬌嬌，“九十九斤？我還沒到九十九斤！你憑什麽不給我買吃的！”
這算是憤怒的胖貓？
秦魚默了下，沒有強求，只問他喝不喝？不！算了，喝吧～一人一貓一口一口分著喝了一些水的時候，秦魚逗著貓，也在聽著這好幾萬平方米範圍內到處傳來的聲音。
開始下課了。
下課了，學生們放出來了，開始聊天走動。
聊多了，總能找到她要的聲音，從聲音裏判斷出某個人在這個學校裏的處境，進而判斷出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處境。
嬌嬌知道秦魚在辦事，不敢打擾她，但悄悄喝光了一瓶水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物理考試很久，一個小時半，秦魚就楞是在那小花園裏不起眼的地方待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鐘，等人家最後一節課上完了午休，秦魚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完事兒了嗎？我餓了。”喝光了一瓶水的嬌嬌用大頭在秦魚腹部拱了拱，秦魚抱住它，撓了下它的腹部，起身正要走。
哪來的貓？“忽然從上頭傳來聲音，是少年郎清朗的聲音。
貓？後是女子的聲音，有點嬌媚的嗓調。
而後那女子側頭從走廊往下看來，正好跟少年一起看到下頭抱著嬌嬌的秦魚。
目光對視，秦魚目光先看到少年，心中暗讚一聲真是風華美少年，讓她分分鐘想起溫涼。
不過不同於黎琛那個溫涼，而是真正的溫涼。
溫文儒雅，三分羞澀的紳士，七分少年優雅。
他的眼睛很大，看到嬌嬌的時候眼中就生了翠麗的歡喜。
秦魚也只看一眼讚一句，到底是久經風月見慣美色的人，於是轉移目光，當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楞了下，臉色一變。
這種臉色大變是嬌嬌認識秦魚後見過僅僅不足五根手指次數的真正巨大情緒變化。
好像見了鬼一樣。
或許是那女孩也看到了秦魚的變臉，有些驚訝，挑眉，問：“你是二中的？沒見過還沒說完話，秦魚轉身走了。
特別不給面子。
少年很錯愕，良久才說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麽不給你面子的。 第二次，鐵軍也有一個。女孩沈下臉，鎖眉，原本極為出眾的容貌多了幾抹陰沈，後冷哼了聲，帶著少年走了。
剛剛那女孩腫麽啦？因為比你漂亮？說實話，秦魚五官不算絕頂，沒到溫兮那種清麗知性，也沒到蕭庭韻那種盛世華貴，更不比奚景冷艷逼人。
等她長大或許可以七分立體的清艷，三分墨化的風韻，讓人過目不忘。
但現在還不行，她靠氣質跟眼神取勝。
從d2345開始，她就很少在同性面前怵過。
可這一次，嬌嬌從她身上看到了心慌跟恐懼，嗯，還有心虛難堪。
比之前的所有臉色大變都要充沛情感。
好覆雜，好奇怪。
於是他不敢問了。
而秦魚也找了一個空地坐下去，單手按住眼睛，低下頭良久沒說話，壓根不管附近來來去去奇怪看著她的一些學生。
另一邊，陳豹一出考場就溜達起來了找人。
但被人給找到了。
陳豹，你站住。陳豹不耐煩轉身，看向柯秋然，”幹嘛？柯秋然你喜歡秦魚？什麽叫東北爺們式的單刀直入？這就是！
陳豹楞了下，表情迅速變幻好幾下，最後質問你這是為人師表的樣子？還說是什麽特級教師，學生的心理健康管不管哦～～柯秋然看來是喜歡的，因為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肯定會直接反駁然後取笑，而不是轉移話題。臥槽，這大個子有點黑啊。
心理術？
陳豹目光變幻，忽然嗤笑了，“哎呦老師你笑死我了，是不是你們大人都喜歡用這種思維去限定我們，還喜歡什麽的，太幼稚了！”
頓了下，他雙手環胸揚起下巴，輕蔑說當然，我說的是你們這個圈子的大人，跟你們那個圈子的學生，而不是我們。你們，我們，圈子？
柯秋然是成年人，看得懂陳豹的傲慢跟輕蔑，因為懂，也面對了太多太多成年的傲慢與輕蔑，所以對他並不惱怒，只是看著他。“所以呢？”
“所以，你們還不知道我們這個圈子是什麽樣的，我的意思是，我跟秦魚。”
“你看過秦魚之前拿出嚇那個撒比的卡吧，後來我們學校那些學生說什麽貴賓卡就是普通的銀行金卡？真傻乎乎的，可愛死了。”
陳豹的笑容很冷，“我都沒法告訴他們那卡只有日均存款超過500萬才能辦理，能把這樣一張卡給女兒用，她家裏固定資產有多少老師你可以猜一猜，不過最可怕的是我讓人去查她家裏的產業，竟然沒查到真正的賺錢實業，這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
柯秋然面無表情：“你能力不夠。”
不過此時的陳豹一窒，優秀丟臉，輕哼：“才不是，只能說明他們家雖然是這兩年發達起來的，卻相當聰明，一開始就技巧型隱藏了資金鏈，不像那些暴發戶，什麽底兒讓人一查就透，真很不錯，當然，我主要是感覺到秦魚很天才，我說的天才可不是你們說的那種會讀書的天才，那是象牙塔內的學生才會玩的游戲。”
柯秋然不喜歡這種說法，“那什麽是你們玩的游戲？”
“權利，人脈，資本！”陳豹冷笑，”我從北京來h市，說白了就是因為玩輸了這種游戲，而那天秦魚拿出那張卡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跟我們是一個圈子的人。什麽樣的家庭會讓未滿十八周歲的孩子拿500萬存款的卡去玩資本的游戲？
只能說明信任她的能力，也說明她的確已經踏入了這個圈子。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是你們的游戲，但能力也紮根於學習，你藐視學習，哪裏來的能力？我可沒聽說那些資本大鱷一個個都是不讀書發家的。”
柯秋然也算鎮定。
陳豹卻露出很奇怪的表情，說：“我有說過這種游戲跟學校學習不能兼容麽？”
柯秋然一怔。
陳豹這才笑了，笑得粲然傲慢。
“你們都覺得我陳豹就是一個敗家子，哦，可能學習也不差，不笨，但不知道我去年一個夏天就通過倒賣土豆跟玉米賺到了三百萬哦～而我對秦魚客氣呢，也不是什麽喜不喜歡。”
“因為是同一個圈子的人，我在尊重她。她沒有像你們一樣一開始就看輕我，也是因為一開始就看穿了我，所以也尊重我。這樣的尊重，你們一定不懂。是的，不懂，資本圈子外的人永遠不懂資本圈子內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因為思維不在一個平面上。
他對你客氣，彬彬有禮，並不意味著就是尊重，那只是因為教養。（看了韓國電影《燃燒》，階級之刃，感受極深。）
陳豹不討人喜歡，往往不是因為他囂張得很誇張，而是因為他是切切實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
柯秋然覺得這很有問題，但他又知道世界這麽大，階級差別很可怕，成年人都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存在，有些東西不能強求，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是把這個還未滿十八周歲的孩子已經固定的價值觀給強扭過來？可某些方面他的價值觀又未必是錯的，只是更現實，更成熟，成熟到背離了普眾道德的意義。
氣氛有些沈默了，沈默了，直到柯秋然發現了從道口走出來的陳年。
陳年清瘦，就算穿著校服也難掩身上的那股貧家少年的樸素，可也有草根階級的低沈內斂。
他是一塊璞玉，在思維性的學科裏面有很強天賦，但在英語等需要環境培養積累的學科上面有些羸弱。
柯老師，楊老師他們說要去食堂吃飯了。”
嗯，我們就去。“柯秋然看了陳年一眼，略皺眉，心裏想過很多，終究還是對陳豹說：“這是你們的之間的尊重，我管不了，也知道管不動，但我作為你的老師，既當一天老師，就有一天的責任。有時候人活在世，不管是大人小孩，不管是什麽身份地位，不管他如何去看待自己的生活跟人生，都不能以自己為中心，以自己的言行表現給別人帶來極其惡劣的影響，就比如你，你口口聲聲說你跟秦魚是一個圈子的人，可你見過她時時刻刻傲慢，不把別人的好意當回事嗎？當然，你會說她心裏也未必在意，是虛偽。但她起碼表面上給予了所有人尊重，讓別人意識到付出是有價值的，也讓別人的情感得到滿足，讓別人的困難得到幫助，彼此之間達成合理和諧的關系，而你，你都沒有，這就是你跟她最大的不同。”
“而在我眼裏，我或許不是你們那個圈子的人，但我起碼見過一些真正成功的人，他們或許自我，但都懂得待人之道，因為你在這個世上接觸的人不僅僅是親人朋友，還有工作夥伴跟下屬等等，甚至跟這些人的相處時間要遠遠超過跟親人朋友相處的時間。”
“將來的你如果跟現在沒什麽兩樣，或者比現在更惡劣，那我可以用我的這四十年的人生閱歷跟你打賭，你即使成功了，也會失敗，因為你容易被人背叛跟拋棄。”
“最重要的是，人的成功並不止定義於資本權利跟社會地位上面，還有很多很多的成功，以後你們都會慢慢懂的。”
說完，柯秋然就走了，陳年看了一眼陳豹，跟在了後面。
陳豹想了好一會，最終撇撇嘴，摸了摸肚子，也跟了上去。
食堂裏學生超級多，不過對比七個學校210個人，平常可以容納好幾千學生的食堂倒不會因為他們比平常擁擠幾分。
物理考試是分了三個考場的，高一高二高三嘛，既然在自家學校考試，考完才中午，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走，所以今天食堂招待，既招待，今日的夥食就好了許多。
雖然這所學校的學生們大多家境富裕，也大多走讀，不住校，但今天情況不一樣，天氣有點熱，不少人懶得回去，又想看看來自其他學校的學霸們，索性也都來吃一吃咯。
於是食堂特別熱鬧。
七所學校的人也一起占據了一塊區域，都在打飯菜，有些已經吃起來了。
柯秋然一進去，目光掃過二中的人群，卻皺眉。
“秦魚呢？”
其他班的人沒有一個跟秦魚認識的，而喬默秦魚跟陳豹都是1班的，陳豹就在柯秋然後面，於是此時眾人都看向喬默。
“沒見到。”喬默淡淡說。
他一向待人冷淡，其餘人也沒法說什麽，柯秋然皺著眉，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考試前手機是交到她這裏的，那丫頭出考場後就拿回去了。
現在
手機鈴聲從後面響起，陳豹扭頭一看，走進來的不就是秦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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