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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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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的上方籠罩著厚厚的烏雲,魔氣不斷地向著宮殿的中心湧動,這四下的魔物都漸漸被吸幹了靈力一般,枯萎,消亡。

花佚見到了這般情形,臉色越發沈重。

花佚剛剛踏入那魔宮便見了一股魔氣襲來,將他和白曳生生的隔離開來,他擡頭一看,便見了一人黑發披散,一襲黑衣站在那兒,一雙眼睛漆黑如墨,看起來竟是透不過一點光亮,那眉眼間無半點清明模樣,整個人看起來當真如一個被欲念操縱的魔物。

一陣風將花佚拉了過去,花佚再轉身便看見了那近在眼前的程君一,程君一此時早已完全失了神智,一舉一動都憑借著自己的本能,他就像是撫摸一個愛憐的玩具一般,手不斷地撫摸著花佚的側臉,目光中竟然帶了幾分如同孩童一般的天真雀躍。

花佚見此場景只感覺自己心裏像是紮進了一把刀,曾幾何時,這人曾經是那個溫潤有禮的與陽派大弟子,當日在修仙大比上初見時程君一那謙和有禮的模樣仿佛還浮現在眼前。

素色白衣,君子如玉,那可當真是天之驕子,可誰能想到到了如今會變成這般場景。

花佚看著程君一,神色覆雜,開口說道,“君一,住手吧。”

程君一全然聽不見他的話,只是依照著自己的本能就如同一個好奇的癡兒一般將花佚的頭發握在手上,細細把玩。

花佚見了心頭更是一痛,雙手捧住了程君一的臉,直視著他已經失去了神智的雙眼,啞著嗓子開口說道,“君一,住手,好不好?”

程君一看著他,嘴角漸漸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在那剎那突然掙開了花佚,冷笑著開口說道,“住手!我還沒殺了他,如何住的了手?”

說罷,程君一便向白曳襲去,白曳側身躲過,兩人一時纏鬥在一起,招招致命,仿佛不將對方形神俱滅,不得甘休。

花佚見此情形實在是心驚,這程君一心魔噬主,執念過深,這等魔物除非化了他的執念方可破解,若是這般執意消滅,這魔物只會越發猖狂。

想到這裏,花佚看著程君一,突然厲聲喝道,“程君一,事到如今,你難道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嗎?”

那魔物避開白曳的一擊,更是狠厲的反擊過去,一來一往,竟顯得越發詭異難測。

花佚見狀,咬牙大聲喝道,“程君一,你就是個懦夫!我花佚當初是瞎了眼了才會和你交好!我問你,即便是你懷疑我的心思,你可有堂堂正正的問過一句?你連自己都不敢信,別人又怎麽會信?”

那魔物的動作仿佛停滯了幾分,白曳在那剎那襲來,只聽悶聲一響,那魔物隨著那餘力撞到了墻上。

花佚的聲音繼續響起,“情字不過兩人間的事情,如今你害了我師兄,毀了修仙大派,還想要為禍天下嗎?程君一,別讓我看不起你!”

那魔物仿佛被這話刺到了深處,他抱著走自己的頭,就仿佛有兩個人在這身體深處爭奪,將這魂靈活生生的撕扯兩半。

花佚見狀繼續說道,“程君一,即便是敗了,也不該借這種下三濫的力量,別擺出一副都是別人欠你的模樣,實在是太窩囊了!”

那魔物魔氣大亂,死命的捂著自己的腦袋,就如同一條進了油鍋的魚,花佚咬著牙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看著那人的嘴角溢出了鮮血,他看著那人睜開了雙眼,那眼中有著微弱但是透徹的光。

花佚明白,這人不是魔物,而是程君一了。

那程君一臉上帶著血痕,不在意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死死地盯著花佚,咬著牙說道,“閉嘴。”

花佚見了心頭大喜,剛想走過去,卻被白曳攔住了腳步。

“心魔噬主,縱是清醒,也不過片刻光景。”

花佚聞言皺眉,再看程君一卻是死死地看著白曳,冷笑著說道,“你當真是巴不得我死。”

白曳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平靜的開口說道,“奉命而已,你罪過太重,自該離去。”

程君一聽了卻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他知道的,從他踏上魔路的時候他便料到了這樣的結局,只是沒想到,最終不是自己的,還是得不到。

他卻是有罪,亂了這天下,枉顧他人性命,如今連這天地運道都被他攪得一塌糊塗。

何況那魔念操縱了他的神智,之前若不是花佚的將他罵醒,恐怕就此沒了意識,成了傀儡。

如今縱然是占了上風,可是自己終究是制不住他的,如此,當真該是去了。

程君一想著,冷冷的笑了。

他擡起頭,神色覆雜的看著花佚,那是他此生最大的執念,放不下,忘不掉,入了魔還是生生的被他牽扯著,終其一生,求而不得。

他輕輕地笑了,看著花佚,開口說道,“好啊,只要成全了這執念,我本就不願在這世間多逗留半分。”

白曳聽他這話來的古怪,還未細細思索,那程君一便看著花佚開口問道,“花佚,當日你我同跪於地,你曾說,我們這樣像不像在成親,如今,我想問你一句,你我成親,可好?”

這魔既是因你這話而起,便也因你而終,你看,可好?

程君一癡癡地看著花佚,就如同看著一個恍如隔世的夢境,他看著曾經那近在咫尺的人早已形同陌路,他看著自己如何抱著這執念將自已一步步逼入絕路。

如今,他就像等著花佚給他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讓他在這即將萬劫不覆的人世得到最後一絲救贖。

花佚擡起頭直視程君一的眼睛,他的目光從白曳的那波瀾不驚的臉上掃過,最終看著程君一的雙眼,微微的勾起唇角,開口答道,“好。”

程君一聞言想要勾起唇角發出幾聲笑聲來表示自己的喜悅,可是這動作仿佛實在是太累了,幾乎要耗盡他所以的力量,最終他也只是維持著一副十分疲憊滄桑的笑容,眼角竟是仿佛要落下淚來,就這樣看著花佚,心裏沒有大喜大悲,只有那大喜大悲之後餘下的無盡的荒涼。

程君一微微轉過頭,看著一旁的白曳,開口說道,“既是如此,神君便留下來,當我和花佚的證人吧。”

白曳抿起嘴角,一張臉清冷俊美的猶如冰雪精心雕刻而成,在這張臉上找不到任何人世的煙火氣息,也找不到任何仿若是人的情感,他只是將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然後就吐同吐出冰渣子一般的吐出一個字,“好。”

程君一微微的勾起嘴角,一時竟不知道是喜悅還是荒涼,他看著花佚,神色溫柔而疲憊,“明日日落時分,我來娶你。”

花佚聞言點了點頭,看著他,“好,我等你。”

程君一看著花佚轉身離去,身後的白曳涼薄的看了他一眼,便跟著花佚走了,程君一就如同再看一出相當荒唐的戲劇。

世間一場大夢,人生幾度新涼。

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了他人作了嫁衣裳。

夢醉夢醒,如今,也該是劇終了。

這是一個相當古怪的夜晚,夜裏,花佚披上了大紅色的嫁衣,鳳冠霞帔,襯的那本就艷麗妖冶的人越發添了一份媚意,卻又因為那威壓而艷麗到驚心,叫人不敢褻瀆。

白曳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一成不變的模樣,就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看著這場鬧劇。

花佚拿過放在一旁的鞋子剛想穿上,卻不想白曳突然接了過來,蹲下-身子,低聲說道,“我來。”

花佚一時有幾分局促不安,可是卻被白曳按在了原地,他將花佚的鞋脫下,一只腳白皙秀麗,就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白曳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地握住了這只腳,垂著頭,花佚只感覺到他手握住自己腳踝的溫熱感,還有看見他微微垂下的頭發。

腳被握住的感覺就如同被人抓住了弱點,這讓花佚感到相當的不自在,看著白曳便開口說道,“神君也會為了凡夫俗子做這等下作的事情?”

白曳抿著嘴角一時沒有回答,只是將那喜鞋拿了過來,然後拿起那只腳套了進去,一些都顯得無比自然貼合。

白曳將那只腳放下,突然低聲開口說道,“你不必如此。”

花佚有些錯愕的看著他,一時有些疑惑。

白曳繼續說道,“你不必為了他如此,這事情,我可以解決。”

花佚聞言輕輕地笑了起來,輕聲說道,“我欠了他的,本該如此。”

白曳聞言不再說話,只是將另一只鞋給花佚穿好,然後垂著眸子站了起來,過了片刻,才擡頭看著花佚,開口說道,“若是我說,不願你與他成親,你可會如我所願?”

“神君此言實在是古怪,花佚此行全了那人的執念,這魔念自解,可不是成全了神君的願望,神君又為何不答應呢?”花佚看著他眼中一片清明。

花佚說完站起了身,突然靠近白曳,輕輕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輕聲笑著說道,“神君剛剛的模樣實在是讓我想起一個故人,想在成親前了了自己一樁心事,花佚一時冒犯了,還望神君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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