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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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白衣勝雪,月華如練,便這般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這暗紅妖冶的區域,全書老者全身顫抖的看著他,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從頭到尾竟是說不出一句話。

這便是仙?

超脫了世間的一切,摒除了一切醜惡汙穢,用所有的美好聖潔而聚集成為的這不屬於世間的神靈。

這便是仙,當他在你的面前,你便能感受到那自身的迂腐狹隘,從靈魂深處隱藏的醜惡,這些都讓你無顏置身於他們面前,卻又因為他們那無法冒犯的威壓而不敢擅自行動一步。

全書老者怔怔的看著他,畏懼敬畏不甘在他的心底翻湧。

白曳並未多做停留,他走到了花佚的一旁,伸手淡淡的在花佚的額頭拂過,溫和熨帖的光點閃現,花佚的臉色隨之變得平靜而祥和。

白曳的目光卻並未在花佚的臉上停留片刻,他只是慢慢的走了過來,看著地上蒼老醜陋的全書老者,高高在上的開口說道,“不安於世,擅開天道,你可知,你已經犯下大錯?”

全書老者跪在地上,那雙眼睛紅的詭異,他看著面前的白曳,聲音嘶啞的說道,“我不知,我不過想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天庭,我不過是不甘於困在這下界,因果報應,天地循環,我們不過是你們神靈手中的螻蟻,順者昌,逆者亡,我不過是想看看那傳說中的天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我錯了嗎?”

白曳的目光沒有一絲溫度,他只是淡淡的看著全書老者,然後以一種至高無上的姿態開口說道,“妄動他人性命,引人向惡,這世間陰邪大盛,這一切確是你的罪過。”

全書老者咬牙盯著他,一雙眼睛就像是一條陰毒無比的蛇,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靈。

白曳淡淡的看著他,並不做理會,只是突然轉過身,看著天空中那白色的光速,在月光的映襯下,那光顯得越發潔白純粹,白曳伸手輕輕一揮,只見那白色的光束竟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在那月光下微微一動,一條天地之間的階梯驟然出現在眼前,那階梯通體純白通透,就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這月光下竟是有種異樣的美感。

那階梯彎彎曲曲,從地面一只通到了月色深處,就如同給了這世間的人一條可以走上天庭的路。

白曳轉過身來,平聲說道,“你既是不甘,這天梯已成,你便試試吧。”

全書老者一聽,就像是一只瘋狗一般爬上了那個臺階,只要是爬上去,從這裏便可以通向天庭,便可以見到那天上的種種,便可以得知那世人追尋千年而不可知的秘密。

全書老者手腳並用,就像是一只極其笨拙的螞蟻,在這光潔無瑕的天梯上發了瘋一樣的往上爬。

程君一默默的看著,白曳就這般波瀾不驚的站在那裏,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與無力感,即便是到了今天,他在白曳的眼裏,仍舊還是這麽不值一提。

全書老者爬了很久,通天之路萬階玉梯,即便是那修仙之人也只能憑著那血肉之軀一步步的往上爬。

知道的再多,心裏的不甘再強,終究也不過是一血肉之軀罷了。

幾百年的時光早已掏空了他的軀體,這萬階玉梯最終也只是送了他最後一程。

手腳磨出了血,身體耗空了力,那又如何,這天近在眼前,怎會爬不上去?

一步一步,就像是一只古怪的蛤-蟆,拼勁了最後的力,當真是以為可以人定勝天,最終也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嘴吐了血,手腳不再動彈,眼珠子就這麽一眨不眨的看著天,然後就這麽心不甘情不願的沒了氣息。

程君一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感覺到了自己渾身都在發冷,他看著全書老者在那遙遙無期的階梯上斷了氣,他看著白曳漠然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仿佛一切早在預料之中,他看著白曳淡漠的轉身隨手讓那階梯消失在雲層之中,那可悲的身體便這般從高空中墜落再無人知曉。

天意弄人,若是這天要弄人,世間螻蟻,何來半分反抗之力?

他只是永遠的螻蟻,渺小的不值一提,即便是獻上了自己的來世今生,在眼前的這個人面前,他的一切仍舊是如此可悲可笑!

程君一感受著白曳巨大的威壓,他的身體在顫抖發冷,他腦中的靈魂在瘋狂的撕扯哀嚎,贏不了的,贏不了的,人怎麽能跟天鬥?

他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個笑話!

從一開始便是如此,如今還是如此!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是瘋了,他是入了魔,他是犯下了種種惡行,可是他想要的,始終沒有得到一分一毫!

白曳冷眼看著眼前的人,魔氣將他層層包裹,若是入了魔,修為自是不可同日而語,那是人在用魔,可若是一個不小心,這自己養出的魔便會吞噬了原主,讓這心智徹底迷失。

程君一古怪的扭過脖子,看著白曳,“你為什麽還沒有死?你怎麽可能還沒有死?”

白曳平靜的看著他,開口宣判般的說道,“血腥過重,心魔噬主,神智已失,這世間已經沒有你存在的餘地了。”

“心魔噬主,神智已失,這一切不都是你們逼的嗎?!”程君一古怪的笑了,那一刻四周的魔氣突然湧了過來,這祭臺一時晃得厲害。

就在這時,一股魔氣突然襲上那祭臺上方,白曳回身一護,在回首,那人已經帶著重重疊疊的魔氣消失在了原地,飛入了那魔宮的中心。

白曳眉頭緊皺,看著那魔宮之內魔氣大盛,天地一時竟為之色變,一時臉色難看的厲害。

白曳剛想走過去,卻驀然停住了腳步。

“哥哥。”花佚臉色蒼白如雪,一只手撐在石床之上,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白曳的腳步突然頓住,轉過身來看著花佚,開口問道,“你醒了?”

花佚神情有些迷茫的看了他一眼,似乎這才看清楚眼前是何人,不由下意識的喚了聲,“師尊。”

白曳微微抿了抿嘴角,並未看花佚,只是相當平靜的開口說道,“世間陰邪過重,本座名喚壬暉,為維持天地運道而來。”

花佚微微一楞,看著眼前這人,突然開口說道,“你不是白曳?”

那人神色清明坦蕩,看著花佚,開口說道,“世間種種皆為前塵,本座此行只為世間秩序而來。”

花佚看著這熟悉的樣貌姿態,聽著這話語沒來由的心頭一悶,堵得難受卻又不知道如何排解,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這個人當真是天上的神仙,可一舉一動卻又熟悉到讓人心驚,這是白曳,卻又是壬暉。

花佚不經意的擡頭一看,卻見那魔宮上魔氣高懸聚集,心中大驚,開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白曳沈默片刻,平聲開口說道,“那人心魔噬主,現在已經是個真正的魔物了。”

花佚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卻又見了地上的紋路已經延伸到那牢籠的靈源,心中更是沒來由的一跳,驀然起身卻又因為魂識未定一時有些暈眩。

白曳站在旁邊皺眉看著他,問道,“何事?”

花佚站起來,一言不發轉身便向那囚牢走去。

這靈力從那囚牢中取得,那囚牢中的人呢?

白曳跟在花佚的身後,看著花佚前進的方向,心中突然明白了幾分,沒有說話,只是跟在花佚的身後。

花佚快步跑到了那個牢房,大聲喊道,“師兄。”

昨日樂儒重傷難愈,靈根已廢,而這鎖鏈更是古怪難解,花佚一時竟也沒有辦法,只能草草的包紮幾分,然後便去找了程君一。

花佚咬牙走進牢房,眼前的場景卻令他肝膽具寒,樂儒此時白發蒼蒼儼然一位年過百歲的老者,整個人就這樣沒有一絲生氣的躺在地上,叫人看得心驚肉跳。

花佚不敢相信的跑了過去,顫顫巍巍的將樂儒扶了起來,啞聲喚道,“師兄,師兄。”

白曳隨即走上前來,俯下身來,在樂儒的脖子上探了探,然後嘆息一般的搖頭說道,“靈根已廢,本就沒有多少壽數了,如今靈力衰竭,該是去了一會兒了。”

花佚眼眶通紅,看著白曳啞聲問道,“你說什麽?你不是神仙嗎?你救救他呀,他是陪了你幾百年的弟子呀!”

白曳平靜的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聲音清冷而無情,“我是壬暉,他的命數已定,何苦?”

花佚吶吶的重覆道,“何苦?何苦?壬暉神君真是看得通透。”

白曳平靜的站在他的身後,沒有再說一句話。

花佚的眼眶通紅,他看著已經化為老者的樂儒,想到那個總是帶著憨厚善良的笑容的師兄,花佚感覺自己的心裏好像被捅了好幾把刀子,卻又見不到血,只是痛的厲害,堵得厲害。

花佚將樂儒蒼白雜亂的頭發歸置了幾分,看著樂儒頗為安詳的面孔,良久,終究是閉上了眼睛,啞聲說道,“師兄,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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