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關燈
“這便是魔宮?”花佚看著眼前的懸浮於塵世之上的宮殿,神色覆雜。

昳陽山也曾是這樣坐落於一個獨立的山崖上,可那昳陽山便猶如傳說中可望而不可即的仙境,而這魔宮卻更猶如被塵世遺忘的角落,此處寸草不生,是一個終年見不到陽光的晦暗角落,仿佛被死亡腐朽的氣息終年所包圍,永遠得不到解脫。

程君一站在一旁,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過去。

花佚有些出神的看著,這個地方他曾經很熟悉,第一世的任逸曾經入了魔,入主魔宮,最終卻死在了白曳的劍下。

這兒從來不曾有草木,不曾有陽光,可是也不曾有過虛偽與逢迎,這兒很孤寂,可是這兒也很幹凈。

門前的侍從跪在地上,看上去戰戰兢兢的,這讓花佚不由得想起任逸,那個曾經喜怒無常的魔主。

花佚雖是記得任逸和安凡的過往,可是他從來只當那是別人的世界,可是當他看見這熟悉的地方的時候,往昔的記憶帶著情感一幕幕的出現在他的眼前,讓他幾乎分不清那曾經入主這魔宮的到底是那任逸還是他花佚。

魔宮向來是世間奢靡之地,繁華盛景,他們毫不掩飾自己對財富美色的喜愛,他們不用附庸風雅,不用佯裝清貧,他們想要的,從來都無所顧忌。

程君一到了杯茶,遞給花佚,笑著說道,“世人都說魔行事猖狂殘忍,可是我倒是覺得,這魔比其他的修道者都幹凈不少。”

花佚笑了笑,沒有說話,接過茶來喝了一口,濃烈的香味從口齒間蔓延開來,看著他,突然開口說道,“你曾經回過上陽山嗎?”

程君一聽了,扯著嘴角笑了笑,“回去?他們現在當我就是一個魔頭,若是見了我,只怕是不惜集全派之力要將我元神盡散。我又何苦眼巴巴的去討人嫌?”

花佚聽了只是漠然的沒有說話。

程君一見了,笑了笑,輕聲說道,“從前便想沒這些顧忌,你我二人自在暢快,挨了這許多折磨,現在終於是得償所願了。”

花佚一時沒有回話,程君一看著他,繼續說道,“你若是累了,這後山有處溫泉,倒是可以解解乏。”

花佚隨口答道,“我知道。”

程君一一怔,隨即嘲諷的笑了笑,然後喃喃自語,“對呀,你該知道的,我都忘了。”

房間中的氣氛一時沈默了起來,兩人似乎都在若有若無的回避著什麽問題,可是現在那東西卻越發變得清晰,讓人無法忽視。

過了片刻,程君一終於輕聲問道,“白曳為什麽放了你?八個月,我一直在找你。”

花佚一時沒有回答,程君一擡眼看著他,神情帶了幾分寒意,“我不想知道這八個月發生了什麽?可是花佚,我想知道,你會不會走?”

花佚本就心情覆雜,只是沈默著,沒有回答。

他被白曳關起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愛著程君一,他也曾經如此理直氣壯的對著白曳說過他愛的人叫做程君一,到了此時,當他見到了程君一的時候卻有一種相當覆雜陌生的感覺。

當初在心底滋生的愛戀情愫在他還未了解的時候便被人深深剝離,那失去了生機的情愫似乎早在那不經意間枯萎,錯過了時間的情愛在兩人之間變成了一份無法忽視的隔閡疏遠。

花佚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愛過程君一嗎?他曾對這個人動過心嗎?可是為何當他面對眼前這個人的時候卻找不到曾經的那種感覺?

他應該是愛這個人的,他欠了程君一的,欠了他那許諾的陪伴,欠了他一份真情,欠了他這許多苦楚磨難。

可是他卻仍舊是開不了口,他該陪在程君一身邊嗎?

他曾經如此理直氣壯的對著白曳說過他對程君一的愛戀,可是當現在一切阻礙似乎都不再是問題的時候,他卻遲疑了。

當程君一問他,可是留在他身邊嗎,他的耳邊卻想起了白曳那帶著痛苦與隱忍的聲音。

佚兒,留下來,我們相守一生,可好?

程君一看著花佚,神色不定,片刻之後他突然俯下身來,輕輕地在花佚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輕聲說道,“你該是累了吧,早點歇息吧。”

兩人心知肚明的避開了那個話題,花佚也轉過頭輕輕應了一聲,他看不透自己,也看不透白曳,更看不透這情愛糾葛。

夜色漸深,魔宮的天空中從來看不見一顆星星,有的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包攬天地一般沈重的黑暗。

程君一身穿一襲黑色華服,在暗夜中有種詭異的魅惑姿態,他坐在院子裏,擺了兩個酒碗,對著剛剛沐浴更衣完畢的花佚揚了揚酒碗,示意他過來。

花佚坐在了他的一旁,程君一倒了一碗,清香的酒香撲鼻,那熟悉的香味讓花佚不由得一怔。

“這是,樂儒師兄釀的酒?”

程君一點了點頭,將酒碗推到他的面前,花佚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那帶著草香清冽的滋味讓他的全身都感到了舒適熨帖,他砸砸嘴,再喝了一口。

程君一看著花佚,若有所失的說道,“當日在上陽山的時候,你我二人也曾如此暢飲。卻沒想到物是人非,不過是八個月的世間,卻變了這麽多。”

是啊,不過八個月的時間,他的師尊不再是他的師尊,程君一叛教而出,入主魔宮,他淪為師尊的玩物,師徒情盡,昳陽派也永永遠遠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花佚若有所思的端起酒碗,開口問道,“君一可知道這昳陽山為何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程君一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看了一眼花佚,這才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昳陽山本就樹大招風,上次傳說有什麽神物,所以各派便像是發了瘋一般的找了上去,可卻被白曳震住了,而這次,他們說昳陽山有……魔。”

“魔?”花佚嗤笑一聲,“我昳陽山向來不理俗世,縱使是有那邪魔妖魅,有關他們什麽事?”

程君一笑了笑,沒有說話,似乎不想在說這個話題,再給花佚倒了一杯酒,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說這話。

這些日子的疏離似乎也隨著這酒精慢慢消散,花佚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便想醉了,他不知道如何面對程君一,也不知道如何面對著熟悉的魔宮,當他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那些畫面帶著情感在他的眼前不斷的浮現。

那求而不得的苦楚,那苦苦掙紮的絕望,那縱然費勁全力都得不到對方一眼的無助,都在他的腦中覆蘇開來,那是屬於任逸的苦,可是卻仍舊在他的心頭開始蔓延。

花佚想醉了,醉了,便忘了這些煩惱了,忘了對程君一的愧疚,忘了昳陽消失的悲傷,忘了對白曳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念。

花佚醉了,紅撲撲的臉就這樣趴在桌子上,雙唇艷紅的想讓人狠狠地吻上去,口齒間彌漫著勾人的酒香,程君一就這樣看著人,那原本溫和的雙眼在花佚的漸漸失去意識的時候變得晦暗而銳利。

他看著花佚,然後走到了他的身旁,俯身下去,一只手抓著花佚的頭發撥出一張精致艷麗的面孔,程君一盯著花佚,就像是盯著一個獵物,突然一把抓著花佚的頭發,逼迫對方擡頭,然後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個猶如野獸一般帶著血腥與撕咬的吻,他死死的咬著花佚的唇,睜著眼睛看著他,然後強硬的闖入花佚的口舌間,盡情入侵掠奪。

花佚沒有什麽抵擋,身體隨著這吻漸漸的軟化下來,就如同一只順從的貓兒,程君一的眸色漸暗,突然一把抱起來花佚,將他放到了那石桌子上,那桌子頗為寬敞,花佚躺在上面便也剛剛好。

花佚如同一個祭品一樣被放置在床上,那令人魂牽夢繞的身姿,那精致妖冶的五官,一切的一切都讓程君一的呼吸更加深重。

他該明白的,縱然他可以排除世間的一切妨礙,可是若是心丟了,那便找不回來了。

他感覺到了花佚和他之間的疏遠,他曾對白曳說過,幾百年的時間,死人都爛的只剩下骨頭裏,那情義又能維持多久?

而他和花佚之間呢?

不過八個月,也許,甚至不需要八個月,因為他們之間的情義從頭到尾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程君一看著花佚,再次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去,伸手慢慢的解開了他的衣帶,這個人,他想了許久,甚至可以為了他逆天而行,如今,縱然是不擇手段,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程君一慢慢解開了花佚的衣衫,大紅色的衣衫,雪白的肌膚,暗色的石桌,詭異而妖冶,程君一輕輕地吻上了花佚的脖頸,胸膛,然後到了那敏-感的紅豆,納入嘴中,用齒間輕輕咬住研磨,舌尖挑動戲耍。

花佚的呼吸聲漸重,身體的感官被喚醒,那種酥麻酸軟的感覺在他的身體裏流竄,隨著對方的動作慢慢往下,那與平常不同的感覺卻讓花佚感到了有幾分不適,身體的快感襲來,花佚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呢喃不清的說了聲,“白曳。”

程君一突然頓住了,眼中神色難明,血絲漸漸爬滿了整個眼睛,他看著花佚想要繼續的吻下去,伸手向下方游走,卻被花佚一把抓住了手,然後推開。

“不是他,誰?……住手。”

口齒不清的話卻讓程君一感覺冷到了骨子裏,一時僵在那裏,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