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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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者天地同壽,卻肆意蹉跎著光陰,凡者不過百年,卻盡力裝點著生活。

不過轉瞬即逝的東西總是有令人著迷的美麗,繁華富貴,從來不屬於一成不變的仙者。

這是昳陽山下的小鎮,昳陽山和上陽山不同,昳陽山偏僻隱蔽,連下了山最繁華的去處都不過是一個小鎮,上面為數不多的居民打點著自己的家常瑣事,而上陽山的山腳下卻是谷陽城,繁華通達,人口密集,其中的盛世美景實實在在迷花了人眼。

這個小鎮本就偏僻,鎮上的人不多,可是卻異常的古樸勤勞,而今夜更是相當熱鬧。

鎮上的燈籠從街頭一直掛到了街尾,燈籠也做的精致,氤氳著燈光讓這街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暧昧的意味。街上的行人比起平常來也算的上十分熱鬧,大多數都是一些年輕人,手裏都提著燈籠。

花佚看著有趣,便也隨著一旁的小攤想買上一個。

賣燈籠的是一個看著很和藹的老人家,她看著花佚遞給了一盞紅燈籠,模樣簡單可是有透出了幾分精致,笑著說道,“老婆子在這鎮子上可是有年頭的了,可真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客人難道是那上山的仙人?我常聽人說,這山上有什麽仙人的地方,我們這些人不懂,也不敢冒犯,可自從這仙人來了之後,我們鎮子風調雨順,年年豐收,看來,也是有福。”

花佚接過燈籠,笑著答道,“哪裏有什麽仙人,不過是這些人胡說的,我們就是跟著師傅修行,裝一裝那仙人的架勢罷了。”

花佚將錢遞給那個老人家,那老人家卻一下子著急了,慌忙的擺著手,說道,“這可不能收,今天是花燈節,這花燈都是緣分,能送出去都是我老婆子的福氣,自古也沒聽人說收過錢的。”

花佚聽了,慚愧的笑了笑,說道,“是我不懂規矩,還希望您不要見怪。”

老人家看著他,和氣的笑著說道,“這花燈節可是結緣的日子,若是遇上了和緣的人,對方收了你的燈,便可促成一樁姻緣,這閻王薄上也可以給你記上一樁功德,客人也不妨在這兒逛上一逛,若是有了緣分,我這老婆子也好沾沾喜氣。”

花佚聽的有趣,回頭看著白曳,試探性的笑著問道,“師尊也挑一盞?”

白曳聽了,看了眼花佚眼前的燈籠,說道,“不必。”

花佚聽了,知道白曳素來就是這般清冷的樣子,也不意外,和那個老人家道了謝之後便提著燈籠走了。

花佚走在前面,一襲紅衣提著一盞紅燈籠,白曳就在他身後,一襲白衣,相伴而行。兩人保持著一臂的距離,不靠近也不疏遠。

四周都是年輕人說笑低語的聲音,五顏六色的燈籠在這街頭點綴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場五彩斑斕的夢境。

兩人的氣氛寧靜的有些詭異,白曳素來清冷寡言,花佚這些日子也是倦怠不愛說話,對著白曳花佚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兩個人只能這樣走著,看著這四周熱鬧的氛圍,兩個人實在是安靜的有些格格不入。

前方盤踞著一棵大樹,樹上掛著五顏六色的燈籠,遠遠看上去分外美麗,樹的周圍都是一些提著燈籠的男男女女,他們有的在輕聲說笑,有的頗為落寞的提著燈籠看著眼前的大樹,有的用不勝嬌羞的用眼睛偷偷地瞧著一旁的人。

聽周圍的人說,這是他們鎮上的情人樹,若是有情人對它許願,那便可永生永世不再分離。

花佚聽了,只是笑了笑,這種東西在人世實在是不新鮮,信者恒信,說到底也不過是多了個虛妄的寄托罷了。

他本就有些倦怠,先前見了那些花燈好看,有了幾分興致可是這會兒也都差不多用盡了,他看了眼旁邊的白曳,對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與看著那些經書別無二致。

花佚想回去了,他累了,此處人盡成雙成對,他和白曳在這兒算是怎麽個事?若是那日程君一來了,與他同來,互相嬉戲打鬧說不定還有幾分意思,可是現在,這一切也不過只能想想了。

白曳看著花佚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他,開口問道,“累了?”

花佚聽了,點了點頭,頗為忐忑的看了白曳一眼。

白曳見了,擡頭看著眼前的大樹,說道,“即然來了,把燈掛上,便回去吧。”

花佚看了眼前方的大樹,頗為古怪的看了白曳一眼,那兒不少男男女女若是成了緣分,便將這燈籠掛上去,求一個好兆頭,花佚看著不少男子在樹上掛著燈籠,女子便在樹下看著,相視一笑。

這情人間掛燈籠,他好端端的將這燈籠掛上去做什麽?難不成還真求這燈籠替他找個有緣人嗎?

白曳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突然伸出來手,花佚怔了怔,下意識的就將燈籠遞給了對方,白曳接了燈籠垂下眼眸看了片刻,然後轉身向那棵大樹走去。

花佚看著那紅燈籠泛出的燈光將白曳的白衣上染上了些許暖意,他看著白曳提著燈籠站在樹下,然後輕輕一揮手,這燈籠就這般輕輕的掛在了一旁的樹枝上,那火光在那燈籠裏微微顫動,然後相當平穩的散發出它的氤氳暖意。

花佚看著這場景微微楞了楞,他總覺得這場景有幾分古怪的意味,先前白曳從他手裏接過燈籠的時候他還沒多想,可是此刻他看著白曳將那燈籠掛了上去,那古怪荒誕的念頭就又從他的心底冒了出來。

這般場景,他們之間不像是師徒,倒像是一對情人。

白曳走回來花佚身旁,輕聲說道,“走吧。”

花佚一時間有些失神,白曳那清冷俊美的面孔在這燈火之中倒是顯出了幾分暖意,讓他消減了那疏遠清冷的感覺,倒是多了幾分屬於人間的煙火味。白曳的神色一如往昔,可是花佚看著白曳的雙眸,破天荒的竟覺得那雙眸子裏多了幾分自己看不懂的意味,那是一種相當溫暖憐惜而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情義,叫人看不懂,不由自主的想逃離,卻又在心底隱隱覺得有幾分疼。

“怎麽了?”白曳看著花佚不說話,微微蹙眉看著他。

花佚一時反應過來,匆匆地低下頭,這人是他的師尊,是他敬畏敬仰的師尊,是素來清冷無情的師尊,他怎麽會好端端的冒出這樣的念頭,實在是該死。

“沒事,不過是累了。”花佚低頭輕聲答道。

白曳也沒多說,伸手摸了摸花佚的長發,花佚突然身體一僵,這不是白曳第一次做這樣的動作,可是這是花佚的心頭卻有一種相當詭異荒誕的想法讓他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片刻之後,白曳的手便離開了,花佚慢慢地放松了下來,聽白曳說了聲回去吧,花佚便也跟在後面走了。

花佚和白曳並肩而行,走到街尾的時候,花佚突然聽見了那裏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地方不大,卻還挺熱鬧的。本來還想上昳陽山看看,可是那白曳我又不敢招惹,也只能來這兒轉轉了。”說話的是一個穿著五彩斑斕的女修士,衣服有些破爛,光著腳,整個人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花佚認得她,這是拉姑道人,之前眾派圍攻昳陽山的時候見過她。

她身邊是黃石道人,黃石道人冷笑著說道,“這昳陽派與世隔絕,不與道中人為伍,現下又把與陽派得罪了個幹凈,我到要看看,他白曳能夠猖狂到幾時?”

拉姑道人聽了,笑著說道,“也是,那與陽派的大弟子可是個好苗子,竟然就這樣折了,我看這與陽派的三個老頭子怕是恨不得將那昳陽派吃拆入腹了。”

花佚本無意搭理這件事情,卻突然因為這句話停住了腳步,轉身來到了那兩人面前,問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拉姑道人和黃石道人具是一驚,他們本就是無意路過此處見這兒熱鬧來散散心,誰知道那麽巧會遇上花佚,他們都是上過昳陽山的人,上次花佚那幅屠戮入魔的樣子讓他們記憶猶新,兩人一時都不免有幾分畏懼。

就在這時,白曳出現在花佚的身後,神色冰冷的看著那兩人,讓那兩人從心底漫出一股寒意。

“你們剛剛說什麽?什麽叫折了?與陽派的大弟子怎麽了?”

拉姑道人知是逃不了了,只得的開口說道,“你不知道?與陽派的大弟子程君一前幾天自請逐出師門,明論真人大怒,斷了他的靈根。”

花佚瞳孔一縮,心頭大震,顫聲問道,“你說什麽?”

拉姑道人心頭害怕,可還是繼續說道,“這事在修仙大派中傳的沸沸揚揚,都說是你們昳陽派許了程君一什麽好處,所以這程君一才背叛師門,現下這與陽派已經與你們昳陽派勢不兩立了。”

花佚一時覺得有些天旋地轉,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大腦一片空白,臉色難看的相當厲害。

那兩人見花佚神色不對,尋了個機會便跑了。

花佚轉過身來便要飛身離去,他要去找程君一,他要見到他,他要問一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甚至不能再等待分毫,在這兒多停留一刻都讓他覺得心急如焚。

花佚立即就想要離開,可就在這時,一只手卻拉住了他,花佚回頭一看,卻是白曳。

白曳直視著他的雙眼,將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俊美清冷的容顏仿佛帶上了一層冰,讓人覺得分外高貴而不可褻瀆。

“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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