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關燈
逡巡不去的冷意縈繞在周身每一寸肌膚, 浮動的潮氣凝滯在眼睫上,結成一滴滴水珠, 劈裏啪啦地砸到地上。

白璇就是在這微末的聲響中醒來的。

觸目所及卻是一片黑暗, 僅有的滴水聲被無限放大,顯得四周越發死寂。

白璇頭腦昏沈,她的手被人用一種極怪異的姿勢反綁在身後, 兩只手的手腕交纏著, 手心裏垂著繩索的一頭。

可即便如此,她也無法拉動那一端去解開繩子, 只要稍微一動, 扭在一起的手腕便發麻酸痛。

不管是誰把她帶到這裏,單看這綁人的方式,也只怕是十足的惡劣了,似乎給你留下了逃脫的機會, 其實卻是一片虛妄。

白璇靜靜地躺在地上,直到那被人在後腦打了一悶棍的感覺漸漸消退,她才強忍著手腕上的不適, 掙紮著坐起身來。

她靠在石壁上, 耳朵緊貼在上面, 隱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響,似乎是極其喧鬧的, 否則她在這樣深的洞穴裏,根本不可能聽到。

白璇正試探著想站起身,眼前卻忽地明亮了起來,像是無意中碰到了什麽詭譎的開關, 四周石壁上的燭燈齊刷刷點亮了光芒,她被晃了眼, 幾乎要流出淚來,極力睜開,卻什麽也看不清,恍惚中只能看到對面似乎有個人影向自己靠過來。

白璇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腳卻被拉扯住了,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腳也被拷上了,她晃晃腳,兒臂粗細的一根鐵索,連著石壁邊緣,無可撼動。

她還在猜測對面那人的身份,可那人竟然就站在離她不遠處,開口道:“這地方簡陋得很,不知白姑娘是否滿意?不過總比上次那地方好多了,山林裏沒有毒蛇,也沒有傀儡……”

白璇一時啞然,她張了幾次口,最後問道:“我昏迷幾天了?”

那人嗤笑道:“武林大會都過去幾個月了,你覺得呢?”

白璇適應了很久,終於能睜開眼睛,她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樨娘,都不知該用什麽樣的神情去面對她,

樨娘看著她,笑道:“你可別怪我,我也是受人所托,要讓你在這地方待上幾個月。”說罷,見她臉色還是不好,便又接著道:“好了,方才那話是玩笑,才過去三天罷了,你那姐姐瘋了一樣滿世界找你,要不是她逼我逼得緊,我也不用把你扔在這鬼地方。”

白璇低頭不語,樨娘自顧自說道:“我也不情願總到這兒來,可又不能將你餓死渴死在這裏,橫豎你也逃不走,不如安分點兒待著,過幾天就給你把腳上的鐐銬取了。”

白璇卻是一句也沒聽見,方才樨娘和她說話時,她便聽到了系統的聲音,任務完成度在她不在的這三天裏,似乎又漲了許多,原本她用了十幾年才漲到不過五分之一的進度,在白溫景過世後的這短短幾個月裏竟然漲到了三分之一,這實在讓她費解。

白璇試探著問了系統,系統卻也不清楚,從頭到尾,似乎它只是時不時地發布任務,其餘的事並不會過問。

樨娘將食盒提到了白璇面前,然後用小刀劃開了縛在她手腕上的繩索,道:“你自己看要不要吃,都由著你。”

白璇沈默地看了她一眼,活動了一下手腕便蹲下||身去拿那食盒。

樨娘也不知從哪兒給她帶來的這些飯食,倒是四菜一湯豐富得很,只是她現在也沒有什麽胃口,也並不敢多吃樨娘給的飯菜,誰能知道裏面會不會藏著什麽不該碰的東西。

樨娘見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就在一旁鋪了毛皮毯子的大石上坐了下來。

只是那湯卻出奇的鮮香,特別是白璇幾日滴水未進,醒來以後又饑又渴,她幾乎忍不住要都喝完,還好殘存的理智讓她克制住了,只抿了幾口便放下了碗。

她這次被綁,還不知白嵐會著急成什麽樣,若是她當真幾個月以後才會回去,白嵐恐怕都要以為她遭了什麽毒手,白璇越想,心裏越不踏實。

可這裏除了她以外又只有樨娘一個人,白璇徹底斷了送信出去給白嵐的念想,倘若她能將口信捎出去,恐怕她自己也有辦法逃走了,何苦還去這樣大費周章。

白璇將菜嘗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樨娘見她不吃了,就將盤子重新收回了食盒裏。

見她是這樣的反應,樨娘反倒是有些訝然,想了想,問道:“你就不打算問問我,是何人讓我將你綁來這裏?”

白璇搖搖頭,語氣平淡地仿佛被鐐銬鎖在這陰濕山洞裏受制於人的不是她自己一般,道:“該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知道了,不勞你費心來告訴我這些,何況即便我問了,難不成你就告訴我麽?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與你多費口舌。”

樨娘笑道:“你倒是想得開,可惜了,方才你若是問了,我的確有心告訴你幾分,只是既然你這樣想,那我更不必和你多費口舌。”

白璇哽了一下,不過到底還是沒有作聲。

樨娘見她吃癟,頗為得意的輕笑了幾聲,道;“你在這裏待著有什麽不好呢?我看你那山莊裏,似乎也沒人多麽待見你,不如給你找個地方冷冷清清坐上幾天 。再者……我看你成天猶猶豫豫,想走又不舍得走,現在替你決定一下,不正好省了你的事麽?”

說罷,她也不等白璇反應,便提上食盒轉身出去了。

白璇啞然,她雖完全不情願被人以這樣的方式綁走,但光看這話,似乎也不能說樨娘說的不對,她不就是一直以來猶豫不決,想離開山莊,離開白嵐,可說到底心裏又不舍得麽?

她一直以來也在騙自己,覺得白嵐總會需要她,可如今沒有她,白嵐恐怕比從前在山莊裏更加如魚得水,看那完成度也就知道了。至於白嵐對她那一份難言的感情,只要她們分開了,隨著時間也總會有消磨的一天,總比一天天地拖下去,拖得兩個人都精疲力竭要好得多。

白璇偏過頭,本想看看出口在哪裏,卻恰好看到了樨娘走路時一瘸一拐的背影,似乎比從前更嚴重了,還未走到燭燈盡頭,她便停了下來,扶著石壁歇了歇。

樨娘走後,她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是在樨娘關上石洞大門的時候,洞裏的燭燈也在那一瞬間同時熄滅了,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她有些不適,像被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包裹著,看不清自己周圍有什jsg麽,甚至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不知哪裏總是不斷地發出細小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好像有無數蟲蛇沿著石壁悉索爬過,白璇突然便有些窒息的錯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