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這孩子不是收養，是我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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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圈送完之後, 程諾並沒有立馬就上樓，這時候小區來往的人少，他想散散步, 方麗紅當然是陪著他。
“小諾。”方麗紅突然想到什麽, 側過頭問他：“你有沒有想過給孩子取什麽名字？”
時間過去這麽久，方麗紅已經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即將有個小孫子或者小孫女的事情, 離孩子出生最少還有三個月, 她已經把新生兒需要的衣服奶粉奶瓶紙尿褲這些的都買回來了。現在的她，特別期待孩子的到來。
“還沒有。”程諾取名廢, 也想不出什麽好聽的名字，他說：“名字簡單好記就行, 到時候看著取一個。”
“怎麽能看著取？”方麗紅嗔怪道：“名字可要伴隨一生的，要鄭重。”
程諾哭笑不得：“我的名字不就是隨便取的嗎？”
“那不一樣。”方麗紅立馬反駁：“我們那時候是沒文化也沒條件，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給小孩子取名講究多著呢，最起碼得去找算命先生算個生辰八字。”
程諾點點頭：“行，我到時候找人算算。”
就在母子二人就這個問題繼續進行討論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試探地叫聲：“阿諾？”
程諾聽到這個聲音，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僵了僵才轉過身去。
幾米遠的地方，氣喘籲籲的林珠正瞪大眼睛，有幾分激動地望著他。
“真的是你啊！”
程諾沖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是我。”
方麗紅好奇地打量她，林珠註意到了, 幾步上前來，沖著她笑出梨渦，很主動地介紹自己：“阿姨你好, 我是阿諾的朋友, 我叫林珠。”
“你好你好。”方麗紅依稀聽過這個名字, 但是印象不深。
程諾轉向她，溫聲道：“媽，你先上樓吧。”
方麗紅下意識裏掃了一眼他被寬大衣服罩著的肚子，旋即笑了笑道：“好，你們聊吧。”
兩人目送著方麗紅離開，不約而同地收回了視線，眼神對視上，卻都沈默了。
程諾無奈，主動開口：“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剛才買甜甜圈的是我朋友，我吃著覺得味道很熟悉，就猜到是你。”林珠憤然地瞪了他一眼，才繼續道：“虧我還把你當好朋友，結果一走就四個月音訊全無，要不是今天有這個巧合，你這輩子是不是都不打算再聯系我了？”
“沒有，只是一切太突然了，我打算徹底安定下來再聯系你。”
“確實是突然，等我知道的時候，我人都懵了。”林珠頓了頓，又道：“我也沒怪你，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只是我為你們感到惋惜。”
程諾雙手緊了緊，沈聲道：“林珠，今天見到我的事，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說起。”
林珠黑眸靜靜地註視了他片刻，才深吸一口氣，很果斷地道：“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她話音一轉，問道：“阿諾，你離開後，星舟一次都沒找過你，你知道為什麽嗎？”
程諾聞言，臉色微變。
他不希望段星舟來找他，但如果以他那執拗的性子，一次都沒找過的話，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想起離開那天，段星舟發著高燒來追他的車。
可是，他是確定了段明昱跟在身後才沒管，難道……
程諾平靜的表情幾乎是瞬間破裂，眼神充滿急切地問：“他究竟怎麽了？？你快告訴我！”
他果然還不知道，林珠嘆息：“他出車禍了。”
程諾身體晃了晃。
林珠連忙扶了他一把，立馬補充道：“人已經沒事了，只是……”
程諾臉色仍是煞白，定定地望住她。
她咬咬牙才一鼓作氣道：“只是他傷到腦袋，失憶了。阿諾，現在，他已經把你給忘了。”
程諾氣息一滯，神情怔住。
腦子裏突然跑馬燈似地閃過很多畫面，可是，最後剩下了一片空白，什麽都沒能抓住。
良久，他輕聲道：“忘了挺好的。”
“那是挺好的，如了他媽的願了。”林珠輕嗤一聲，溢於言表的譏諷之意。
程諾微微斂眸，沒做聲。
林珠胸口用力伏動幾下，又看著他悶聲道：“星舟雖然不記得你的存在了，但他還是產生了懷疑，只是所有的知情人都被那個女人趕走的趕走，封口的封口，大家都在騙他，包括我和我爸……所以到現在，他還什麽都不知道。”
她爸在段家工作這麽多年，雖然也感到可惜，但他不敢得罪陸容，而她，則是很清楚，程諾走之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無可挽回的事，告訴段星舟真相或許除了讓他更痛苦之外，沒什麽好處。
她想見到程諾，看看程諾的態度再做決定。
所以，在段星舟打來電話的時候，她也隱瞞了他所有的事。
當時，他聽完了她的話，默然了許久都沒有掛。她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就問他怎麽了。
“很奇怪。”他的聲音似乎低落到了極點：“林珠姐，我好像突然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
這話聽得林珠鼻頭一酸，差點就沖動地告訴他實情，可最後還是強行忍住了。
“阿諾。”林珠她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問：“你跟星舟還有可能嗎？”
程諾目光暗淡搖了搖頭。
如果有任何一絲可能，他當初也不會走了。
“忘了就忘了吧。”程諾嘴唇幾不可察顫了顫，低聲道：“什麽都別說，讓他去開始他新的人生。”
他這麽說，林珠心裏已經有數了。
她清楚段星舟對程諾的感情有多深，如果兩人不能在一起，他痛苦之下必然會做出什麽極端的選擇來。
他現在忘了一切，或許才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會這樣呢？
而且所有的人都在瞞著星舟，她覺得，這樣對他實在太不公平了……
林珠回想起以前在大別墅裏吵吵鬧鬧的日子，眼睛不由有些濕了。她雙手揣進外套兜裏，掩飾性地擡頭望了望夜空，似笑似嘆：“真沒想到，我們幾個人到頭來居然一個幸福的都沒有。看來，我當初的許願卡不靈啊。”
程諾沒接話，烏黑的頭發被風吹拂著，神情怔忪，思緒好似已經飄遠了。
林珠要走了，程諾堅持送她出小區。
“都說不用送了，我的朋友就在外面等我。”
“有點晚了，我還是送送你。”
他總是這樣，一旦到了晚上，他就覺得女孩子獨自走五十米的夜路都是危險的。林珠拗不過他，只得隨他。
兩人邊說著話便朝外走，前方不遠處突然一道黑影咻地竄過去，把毫無防備地林珠嚇得驚叫一聲，身體朝程諾的方向歪去，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優美的C語言差點就要爆出口，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觸感讓她忽然楞住，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剛才自己胳膊觸碰到的地方。
是程諾的肚子。
“不用怕，是一只貓。”程諾自然是註意到了她的視線，鎮定自若地扶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穩。
因為程諾穿的深色外衣，而且款式很寬松，林珠剛才都沒怎麽註意，可是此時此刻才發現，他的小腹那裏不正常的鼓起來了。
“阿諾……”林珠聯想到剛才那有些硬硬的觸感，她越想越心驚：“你是不是生病了？”
程諾失笑：“沒有。”
“那你這肚子是怎麽回事？！”她是真地急了，眼睛都泛紅了：“你別告訴我是胖了，我還是有常識的，胖了不會這麽大這麽硬，你是不是肚子裏長了什麽……”
“真沒事。”程諾趕緊打斷了她，嗓音溫和道：“有什麽事的話，我媽可能那麽平靜嗎？”
“可是……”
“我只是……之前心情不大好，暴飲暴食了一段時間導致肚子長成這樣的。已經去看過醫生了，醫生說只需要調整好飲食，會慢慢恢覆。”程諾很努力地編了一個理由。
“真的嗎？”林珠卻還是將信將疑，她吸了吸鼻子道：“你別騙我啊，我們是好朋友，要是缺錢什麽的我也可以幫你啊。”
面對她焦急而誠摯的眼神，程諾再次跟她保證：“放心好了，真的沒事。而且，我也不缺錢。”
他是真地不缺錢。
他才開始過得昏昏沈沈，時常不知今夕是何時，過了好久才發現，原來他離開的第二天，段明昱給他卡裏打了很一大筆錢。
看那數額，估計是在履行當初簽下的那個合約。
看到那筆錢的時候，他忍不住在想，如果當初把跟段星舟相處，從頭到尾當成一筆交易，那麽離開對他來說就是解脫，而不是撕心裂肺的痛了。
只是，心若是那麽好控制，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痛苦的人了……
林珠最後看起來是信了他的話，但又沒全信。
第二天中午，她過來在程諾家吃了頓飯。
她特意觀察方麗紅的反應和情緒，方麗紅一直很和氣熱情地招待她，笑著跟她閑話家常，沒看出什麽異常。
依程諾所說，如果他真地得了什麽病，他媽不會如此平靜。
“再恢覆幾個月肚子就會跌下去了，你別擔心。”
林珠看著程諾身上那件比昨晚還要寬大的外套，心裏還是覺得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最後只得叮囑他：“那你以後多註意身體，不開心的時候可以給我打電話，不要憋在心裏。”
程諾都一一應了，她這才安心地離開了。
林珠回到A城後，便一直跟程諾保持聯系。
每次跟他電話或者微信聊天的時候，她會東扯西拉說很多，但絕不會提起段家的任何人或事。
她這樣不僅是因為程諾，也是因為自己想遠離那個地方。
她不想再見段明昱，也不敢再面對段星舟，她潛意識裏不再關註段家。
現在，就算她想告訴程諾段家如何如何了，她也說不出來，因為她也什麽都不知道，她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時間一晃又到了過年的時候，林珠是老師，有很長的寒假，她打算拜完年過來探望一下程諾，看他身體有沒有好點。
程諾卻說讓她別白跑一趟，因為他跟他媽去一個親戚家過年去了。
林珠只得作罷。
等到年後開學，她忙起來，暫時沒時間過來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五一假期，林珠終於得空飛過來了一趟。
她提著禮品和水果，風風火火地出了電梯，摁響了程諾家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
“進來吧。”
程諾淡淡地沖她笑了笑，林珠卻瞪大了雙眼，腳下沒動。
程諾的肚子那裏還是有些許鼓起的弧度，但比之前要好很多了，他穿著顏色很素凈的長袖衫，休閑的長褲，身形看起來很清瘦，不過臉頰倒像是長了一點肉，氣色還不錯，頭發有些長了，目光平和，氣質有種說不出來的沈靜。
當然，讓她頓住腳步的原因不是這些，而是因為——程諾手裏居然抱著一個軟乎乎，白嫩嫩，長得很漂亮的小嬰兒。
他穿著淺藍色的柔軟小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揮動著小拳頭，模樣乖巧又神氣。
他實在太小一團了，用眼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一定是散發著濃濃奶香味。
林珠還沒生過孩子，但是她看過別人家的，她能判斷出，這個小寶寶最多一兩個月。
她奇怪地問：“阿諾，這誰家的孩子？”
“我的。”
“……你的？？”林珠遲疑片刻，才問:“是你收養的？”
她只能朝這個方向猜，可是又一想，他好像還不符合收養的條件。
就在她滿頭霧水的時候，程諾語氣平淡地直接給她扔下了一記炸雷。
“不是收養。”他說：“是我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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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諾。”方麗紅突然想到什麽, 側過頭問他：“你有沒有想過給孩子取什麽名字？”
時間過去這麽久，方麗紅已經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即將有個小孫子或者小孫女的事情, 離孩子出生最少還有三個月, 她已經把新生兒需要的衣服奶粉奶瓶紙尿褲這些的都買回來了。現在的她，特別期待孩子的到來。
“還沒有。”程諾取名廢, 也想不出什麽好聽的名字，他說：“名字簡單好記就行, 到時候看著取一個。”
“怎麽能看著取？”方麗紅嗔怪道：“名字可要伴隨一生的，要鄭重。”
程諾哭笑不得：“我的名字不就是隨便取的嗎？”
“那不一樣。”方麗紅立馬反駁：“我們那時候是沒文化也沒條件，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給小孩子取名講究多著呢，最起碼得去找算命先生算個生辰八字。”
程諾點點頭：“行，我到時候找人算算。”
就在母子二人就這個問題繼續進行討論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試探地叫聲：“阿諾？”
程諾聽到這個聲音，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僵了僵才轉過身去。
幾米遠的地方，氣喘籲籲的林珠正瞪大眼睛，有幾分激動地望著他。
“真的是你啊！”
程諾沖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是我。”
方麗紅好奇地打量她，林珠註意到了, 幾步上前來，沖著她笑出梨渦，很主動地介紹自己：“阿姨你好, 我是阿諾的朋友, 我叫林珠。”
“你好你好。”方麗紅依稀聽過這個名字, 但是印象不深。
程諾轉向她，溫聲道：“媽，你先上樓吧。”
方麗紅下意識裏掃了一眼他被寬大衣服罩著的肚子，旋即笑了笑道：“好，你們聊吧。”
兩人目送著方麗紅離開，不約而同地收回了視線，眼神對視上，卻都沈默了。
程諾無奈，主動開口：“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剛才買甜甜圈的是我朋友，我吃著覺得味道很熟悉，就猜到是你。”林珠憤然地瞪了他一眼，才繼續道：“虧我還把你當好朋友，結果一走就四個月音訊全無，要不是今天有這個巧合，你這輩子是不是都不打算再聯系我了？”
“沒有，只是一切太突然了，我打算徹底安定下來再聯系你。”
“確實是突然，等我知道的時候，我人都懵了。”林珠頓了頓，又道：“我也沒怪你，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只是我為你們感到惋惜。”
程諾雙手緊了緊，沈聲道：“林珠，今天見到我的事，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說起。”
林珠黑眸靜靜地註視了他片刻，才深吸一口氣，很果斷地道：“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她話音一轉，問道：“阿諾，你離開後，星舟一次都沒找過你，你知道為什麽嗎？”
程諾聞言，臉色微變。
他不希望段星舟來找他，但如果以他那執拗的性子，一次都沒找過的話，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想起離開那天，段星舟發著高燒來追他的車。
可是，他是確定了段明昱跟在身後才沒管，難道……
程諾平靜的表情幾乎是瞬間破裂，眼神充滿急切地問：“他究竟怎麽了？？你快告訴我！”
他果然還不知道，林珠嘆息：“他出車禍了。”
程諾身體晃了晃。
林珠連忙扶了他一把，立馬補充道：“人已經沒事了，只是……”
程諾臉色仍是煞白，定定地望住她。
她咬咬牙才一鼓作氣道：“只是他傷到腦袋，失憶了。阿諾，現在，他已經把你給忘了。”
程諾氣息一滯，神情怔住。
腦子裏突然跑馬燈似地閃過很多畫面，可是，最後剩下了一片空白，什麽都沒能抓住。
良久，他輕聲道：“忘了挺好的。”
“那是挺好的，如了他媽的願了。”林珠輕嗤一聲，溢於言表的譏諷之意。
程諾微微斂眸，沒做聲。
林珠胸口用力伏動幾下，又看著他悶聲道：“星舟雖然不記得你的存在了，但他還是產生了懷疑，只是所有的知情人都被那個女人趕走的趕走，封口的封口，大家都在騙他，包括我和我爸……所以到現在，他還什麽都不知道。”
她爸在段家工作這麽多年，雖然也感到可惜，但他不敢得罪陸容，而她，則是很清楚，程諾走之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無可挽回的事，告訴段星舟真相或許除了讓他更痛苦之外，沒什麽好處。
她想見到程諾，看看程諾的態度再做決定。
所以，在段星舟打來電話的時候，她也隱瞞了他所有的事。
當時，他聽完了她的話，默然了許久都沒有掛。她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就問他怎麽了。
“很奇怪。”他的聲音似乎低落到了極點：“林珠姐，我好像突然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
這話聽得林珠鼻頭一酸，差點就沖動地告訴他實情，可最後還是強行忍住了。
“阿諾。”林珠她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問：“你跟星舟還有可能嗎？”
程諾目光暗淡搖了搖頭。
如果有任何一絲可能，他當初也不會走了。
“忘了就忘了吧。”程諾嘴唇幾不可察顫了顫，低聲道：“什麽都別說，讓他去開始他新的人生。”
他這麽說，林珠心裏已經有數了。
她清楚段星舟對程諾的感情有多深，如果兩人不能在一起，他痛苦之下必然會做出什麽極端的選擇來。
他現在忘了一切，或許才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明明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會這樣呢？
而且所有的人都在瞞著星舟，她覺得，這樣對他實在太不公平了……
林珠回想起以前在大別墅裏吵吵鬧鬧的日子，眼睛不由有些濕了。她雙手揣進外套兜裏，掩飾性地擡頭望了望夜空，似笑似嘆：“真沒想到，我們幾個人到頭來居然一個幸福的都沒有。看來，我當初的許願卡不靈啊。”
程諾沒接話，烏黑的頭發被風吹拂著，神情怔忪，思緒好似已經飄遠了。
林珠要走了，程諾堅持送她出小區。
“都說不用送了，我的朋友就在外面等我。”
“有點晚了，我還是送送你。”
他總是這樣，一旦到了晚上，他就覺得女孩子獨自走五十米的夜路都是危險的。林珠拗不過他，只得隨他。
兩人邊說著話便朝外走，前方不遠處突然一道黑影咻地竄過去，把毫無防備地林珠嚇得驚叫一聲，身體朝程諾的方向歪去，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優美的C語言差點就要爆出口，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觸感讓她忽然楞住，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剛才自己胳膊觸碰到的地方。
是程諾的肚子。
“不用怕，是一只貓。”程諾自然是註意到了她的視線，鎮定自若地扶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穩。
因為程諾穿的深色外衣，而且款式很寬松，林珠剛才都沒怎麽註意，可是此時此刻才發現，他的小腹那裏不正常的鼓起來了。
“阿諾……”林珠聯想到剛才那有些硬硬的觸感，她越想越心驚：“你是不是生病了？”
程諾失笑：“沒有。”
“那你這肚子是怎麽回事？！”她是真地急了，眼睛都泛紅了：“你別告訴我是胖了，我還是有常識的，胖了不會這麽大這麽硬，你是不是肚子裏長了什麽……”
“真沒事。”程諾趕緊打斷了她，嗓音溫和道：“有什麽事的話，我媽可能那麽平靜嗎？”
“可是……”
“我只是……之前心情不大好，暴飲暴食了一段時間導致肚子長成這樣的。已經去看過醫生了，醫生說只需要調整好飲食，會慢慢恢覆。”程諾很努力地編了一個理由。
“真的嗎？”林珠卻還是將信將疑，她吸了吸鼻子道：“你別騙我啊，我們是好朋友，要是缺錢什麽的我也可以幫你啊。”
面對她焦急而誠摯的眼神，程諾再次跟她保證：“放心好了，真的沒事。而且，我也不缺錢。”
他是真地不缺錢。
他才開始過得昏昏沈沈，時常不知今夕是何時，過了好久才發現，原來他離開的第二天，段明昱給他卡裏打了很一大筆錢。
看那數額，估計是在履行當初簽下的那個合約。
看到那筆錢的時候，他忍不住在想，如果當初把跟段星舟相處，從頭到尾當成一筆交易，那麽離開對他來說就是解脫，而不是撕心裂肺的痛了。
只是，心若是那麽好控制，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痛苦的人了……
林珠最後看起來是信了他的話，但又沒全信。
第二天中午，她過來在程諾家吃了頓飯。
她特意觀察方麗紅的反應和情緒，方麗紅一直很和氣熱情地招待她，笑著跟她閑話家常，沒看出什麽異常。
依程諾所說，如果他真地得了什麽病，他媽不會如此平靜。
“再恢覆幾個月肚子就會跌下去了，你別擔心。”
林珠看著程諾身上那件比昨晚還要寬大的外套，心裏還是覺得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最後只得叮囑他：“那你以後多註意身體，不開心的時候可以給我打電話，不要憋在心裏。”
程諾都一一應了，她這才安心地離開了。
林珠回到A城後，便一直跟程諾保持聯系。
每次跟他電話或者微信聊天的時候，她會東扯西拉說很多，但絕不會提起段家的任何人或事。
她這樣不僅是因為程諾，也是因為自己想遠離那個地方。
她不想再見段明昱，也不敢再面對段星舟，她潛意識裏不再關註段家。
現在，就算她想告訴程諾段家如何如何了，她也說不出來，因為她也什麽都不知道，她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時間一晃又到了過年的時候，林珠是老師，有很長的寒假，她打算拜完年過來探望一下程諾，看他身體有沒有好點。
程諾卻說讓她別白跑一趟，因為他跟他媽去一個親戚家過年去了。
林珠只得作罷。
等到年後開學，她忙起來，暫時沒時間過來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五一假期，林珠終於得空飛過來了一趟。
她提著禮品和水果，風風火火地出了電梯，摁響了程諾家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
“進來吧。”
程諾淡淡地沖她笑了笑，林珠卻瞪大了雙眼，腳下沒動。
程諾的肚子那裏還是有些許鼓起的弧度，但比之前要好很多了，他穿著顏色很素凈的長袖衫，休閑的長褲，身形看起來很清瘦，不過臉頰倒像是長了一點肉，氣色還不錯，頭發有些長了，目光平和，氣質有種說不出來的沈靜。
當然，讓她頓住腳步的原因不是這些，而是因為——程諾手裏居然抱著一個軟乎乎，白嫩嫩，長得很漂亮的小嬰兒。
他穿著淺藍色的柔軟小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揮動著小拳頭，模樣乖巧又神氣。
他實在太小一團了，用眼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一定是散發著濃濃奶香味。
林珠還沒生過孩子，但是她看過別人家的，她能判斷出，這個小寶寶最多一兩個月。
她奇怪地問：“阿諾，這誰家的孩子？”
“我的。”
“……你的？？”林珠遲疑片刻，才問:“是你收養的？”
她只能朝這個方向猜，可是又一想，他好像還不符合收養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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