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給我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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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那些公司有活動我基本不參加,但今天這個公司,我猶豫了一下,留了下來。

打電話跟景向晨簡單報備了一下。報備?我竟然用了報備這個詞?由此可見,我們已經暧昧到了什麽程度。

酒桌上,我的心情也很好,跟著大家喝了兩杯。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我掏出看著上面一跳一跳的名字,心也跟著一跳一跳的。電話接起,彼端景向晨的第一句話便是——

“你們總經理也在?”

“是啊。他請大家。”

“……哦。”

哦是什麽意思?

“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酒足飯飽,同事們聚在餐廳門口,打車的、拼車的、蹭車的,三兩揮手告別。

“我送你?”總經理看了看我,深沈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我正對他回以微笑,眼梢瞟到最愛的身影,幾乎是立刻轉身,小跑上前,喝了酒的腳步都是輕盈的。

“喝酒了?”景向晨面色微微繃著。

我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那個初夏的夜晚,我也問過他同樣的話。

“一點點。”

一陣風吹來,跟那晚一樣,帶著溫柔的涼意。而我的回答,也跟那晚景向晨的回答一樣,一樣的溫柔。

我仰頭看著他笑,樣子一定很傻,不然他嘴角怎麽繃不住地彎了彎,又壓了壓。

是的,一定很傻。傻到有同事在旁邊暧昧發問:

“男朋友哦?”

酒精松弛了人的神經,也給了我力量。沒有多做遲疑,我點了點頭,有些嬌羞地點了點頭。

大概我在公司平時的形象太過高冷不近人情,這會兒面對“男朋友”的神情舉止又太過甜膩小女人,我瞟到同事們眼中明顯的訝然。

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心頭盈滿了某種東西,不自覺就溢出來了……

似乎也有同事認出了景向晨,面上表情一連串戲劇化,最後統統定格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而我面前的人,嘴角的笑意似乎已經要壓不住了,朝同事匆匆示意了下便拉著我離開了。

車子已經行駛了一段時間,遠處霓虹星星點點,駕駛座的景向晨眼睛註視著前方,嘴角輕抿,突兀開口:

“男朋友?”

我的酒已經醒了好多,咬了咬唇,還是淺淺吸了口氣,說了:“怎麽,有意見嗎?”

景向晨沒有說話。嘴角在笑。

下了車子,我上樓,他也上樓。我默默走在前面,聽著後頭他的腳步聲,隱隱有些緊張,心砰砰跳個不停。都不知怎麽到的我的樓層,我掏鑰匙,幾乎是打開門的同時,我被後面竄過來黑影抱住,圈抵在被反手關上的門上。

沒開燈的屋子有點黑,景向晨離我很近,薄薄的呼吸灑在我臉上。我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心跳很快。

“有點意見。”他說。

“……什麽意見?”我問。

“給我一個承諾。”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

“……什麽承諾?”

一模一樣的問句。

“告訴我你愛我。”

我怔住了。

是的,他在等這個。

十八歲那年我們分手的那天,我說的那句“我說過什麽嗎”,在他心裏刻下一道抹不去的傷痕。二十四歲的這次,他要我說點什麽,說出一個承諾,一個我不可以再次轉身就走的承諾;這次,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說出口,像他十八歲生日那晚藏在語氣裏含在表情裏都不作數……

說出一個承諾。

即使這個承諾是他自己求來的。

我看著他,心忽然一個鈍痛。對不起。

沒有給我太多時間,昏暗裏,景向晨好像自嘲地笑了下,自言自語一般喃喃:“我就是個傻子,從見你第一面就傻了……”

然後下一秒,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霸道熾熱的吻,我的唇瓣很快被吮含住,柔軟的舌毫不猶豫扣開我的牙關,深深探入我口中,糾纏上我的,用力探索著每一個角落。

淡淡的酒精味道,他身上幹凈清爽的氣息,一切仿佛回到了那個微風習習的夏夜。十八歲。以為不過是一個吻,不想卻成了唯一,可也只能掩埋在記憶深處,多年來不敢拿出來細細回味,怕再難抽離,怕心難以為繼。

這一刻,汲取著同樣的溫潤,記憶瞬間被喚醒。

原來一切清晰如昨,原來思念如渴。積年累月的思念決了堤,我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感受那潮水般的癡纏與悸動……

“小言,我好想你。”

糾纏的氣息裏,我聽到景向晨暗啞的呢喃。

“我也是。”

“真的特別特別想……”

思念下一秒又封緘在細密綿長的吻中,太多太多,總也訴說不盡……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覺得自己要缺氧到癱軟,景向晨由背後用手掌撐住我,將呼吸移開一點。

“怎麽這麽軟?”他笑看著我。

聲音低低的,有些粗重的呼吸拂過來,我的臉一定紅透了,將腦袋抵在他胸膛,有些不敢看他。

“害羞了?”

“……”我的腦袋垂得更低,更往他懷裏埋了埋。

“這樣就害羞了?”一手箍住我的腰身,景向晨騰出另一只手伸過來,將我臉頰的碎發溫柔別到耳後,然後濕熱的呼吸緩緩湊過來,含住我的耳垂,舌尖輕輕舔/弄,“那這樣呢?”

伴著一聲性感撩人的“嗯?”,我情不自禁地輕顫一下。

“這麽敏感?”

濕熱的廝磨還在沿脖頸一路往下,再這樣下去我渾身都要燃燒了,只好努力平覆著不穩的呼吸,小小聲說,“我想去洗澡。”

“一起洗?”景向晨俯身笑著呢喃。

我羞著臉舉起拳頭捶他。



我們當然沒有一起洗,我先洗,出來後不多久景向晨便進了浴室。

屋裏依舊很暗,只有浴室門玻璃透出來的微弱昏黃,我裹著浴巾,甚至燈都忘記打,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心裏的小鹿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浴室傳來嘩嘩流水聲,無數顆小水滴像是直接落在我的心上,癢癢的。

這次他洗澡了……

突然意識到什麽,我腳步猛然頓住,快速直直奔去衣櫃找了件家居服換上,內衣順手選了更女人的那種……心裏嘆息一聲,我也不知道我要幹嘛,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總之就是好緊張好緊張……如果他……不行不行,太快了!太快了嗎?我們已經多少年了?……還是不行不行……

在這種慌亂如麻裏,我的眼睛不是很專註地盯著幾個亮點,是沙發上他進浴室前合上的筆記本電腦,側身兩三個小小指示燈微弱閃爍。

這時,一聲突兀的提示音響起,驚得沈浸在自我困頓中的心一凜,我下意識地轉眸過去——

是景向晨的手機,來了一則信息。

手機也放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的旁邊,顯然是他進浴室前隨手丟在那兒的。周圍微弱的光線裏,新信息激起的那束手機屏幕光擴散開來,尤為清冷陰森。

或許是大腦還處在紛亂的狀態,我無意識地朝那束光多看了一眼。

又是那多看的一眼。

手機屏保是我的照片。高中某個午後暖陽裏,我側伏在桌子上睡覺,有個少年不僅偷看我,還偷拍了我。

那麽明媚的陽光裏,這條橫穿其中的深色信息條是多麽礙眼。

——您尾號1979的信用卡於03月17日19:37完成一筆網銀轉賬交易,金額為¥0000.00,收款人姓名:祁*珍

祁,又是一個不常見的姓氏。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深吸了口氣,兩只手加入操作,卻抖得更嚴重了……

祁美珍。

多少次東西摔砸在地,爸爸滿臉是血時,刺入耳朵裏的名字。

多少次門外討債者用力砸門,一遍遍高聲叫嚷,驚得人心一凜一凜的名字。

多少次入學檔案表,家長那一欄極不願意填上去的名字。

……

浴室裏,他出來了。

一開始還是進去之前的表情,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寵愛了我多年的眼神,然後很快,凝固了,漸漸墮入無底的深淵……

“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手仍握著他的手機,我怔怔看著他,想扯出一個笑,卻發現身體在控制不住地發抖,聲音也在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原來春天的夜晚也是漆黑無底的,我站在窗子前,盯著黑夜,感受身後一道又一道低沈的聲音落入無盡的黑。

“……知道你去了北京我就後悔了,後來趙明宇告訴我你給他打過電話我都悔死了,可是我又找不到你。……我以為找到了她就能找到你。”

你怎麽那麽容易就能找到她?

“那個城市本來就不大,而且……當時的你太反常了,等我能想你,敢想你,想起你來不再心如刀絞時,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加上後來一些巧合,我就知道了。”

我閉上眼睛,索性都是黑的。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幾次,這章作者有點放飛自我,大家湊合看吧 囧了個囧

本文最後一個虐點降臨,同樣虐程很短,一章回歸,馬上撒糖。

下本開甜文,再不整劉藝言這種犀利風的辣,不要說景向晨,作者都被她折磨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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