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傾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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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什麽的,我知道沒什麽的……我就是有點好奇,好奇他進我臥室幹嘛?

毀了人姑娘家家的清譽,景向晨,你負責麽?

移步過去後,我發現,確切地說,景向晨進的並不是我的臥室,而是我臥室的陽臺。臥室燈沒開,他修長挺拔的身形隱在朦朧月光裏,在防盜窗那裏東摸摸西看看,好像在認真察看著什麽。我更加好奇了,端著水杯跟上去,也跟在他身後探頭探腦。

前面的人大概感應到什麽,接著一個轉身,然後在我回避不及的一聲低呼中,我看到景向晨的胸膛跟我手中的水杯來了個親密接觸,胸前小白T瞬間濡濕一片,一路往下順延。

“對不起……”

情急之下,我竟下意識伸出手去擦拭。

急擦了兩下,意識到應該去取紙巾來救場時,我不規矩的手卻被一只大手抓住。

溫熱有力。

空氣突然靜默。

我們距離很近,我的視線所及之處是被我的手撫過的他的胸膛,濡濕的白色更是貼合身體,結實的胸肌若隱若現。

壓抑著某種東西,我緩緩擡起眼睫。

入夜的陽臺,月光溫柔地鋪灑下來,從我的這個角度看過去,景向晨的下頜線被勾勒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完美堅毅。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說過——他是帥的。

熟悉好聞的清爽氣息裏,我看到近在咫尺的喉結來回滾動了幾下。

忽然有種感覺,我今晚的這身裝束,也挺應景的……我自己都感覺到自己光裸在一字肩外的肌膚,白得……紮眼。

電視劇裏各種女勾男的戲碼湧進腦海,伸出妖嬈手臂攀附他脖頸?腦袋往他胸膛一貼一靠?還是踮起腳尖印上一個香吻?……

就在我腦中轉過種種方案的可行性時,有些暗啞的聲音在靜謐中突兀響起。

“沒關系。”

然後在我反應不及的呆楞中,景向晨拿過我手中剩下的半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鎖好門窗。晚安。”

最後一句低沈清冷,如夜一般涼。

***

昏黃的燈光裏,伏在桌子上,我睡眼惺忪睜開眼,有些恍惚失神,有種不知身在何處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怔盯著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記憶才緩緩流動起來。

外套。嗯,外套。

那天等我反應過來時,景向晨已杳無蹤跡。而我在看到門口玄關處的外套時,腦中又轉過一個不安分的想法——這樣,是不是就有了下次見面的理由……

可是怎麽感覺不對呢……淺淡的佛手柑清香……不對!不是景向晨的味道!我終於由惺忪中回過神來,連忙將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下來。

不是景向晨的修身夾克,是一件挺括的黑色西裝。

昏黃而空曠的辦公室,只有我辦公桌前這一盞臺燈還亮著,電腦開著,屏幕不知何時已經暗了——原來是晚上在公司加班的我不小心睡著了。

“醒了?”總經理低沈又溫柔的聲音由我身後響起。

“謝謝。”我將外套遞過去。

雖然這件出現在我身上的外套很暧昧,讓我有些不適,甚至此刻拿在遞還回去的手上都是紮手的,但我卻說不出什麽冰冷的話。

因為畢竟,我也在因為一件外套而小心翼翼。

從來都是被傾慕的那一個,站在目空一切的高度毫不留情地拒絕別人,如今站在傾慕者的角度,第一次體會這種忐忑,滋味真的……很銷魂。

總經理接過西裝外套,溫雅笑笑:“是不是公司最近的工作量太大了,辦公室裏都能睡著。”

“不好意思……其他人呢?”

“都下班了。”

“我也忙得差不多了,那……程總再見。”

總經理剛要再說什麽,桌上我的手機震動,我瞟了一眼,嘴角不自禁漾起,快速拿起接聽。

“公司新加坡那邊有個臨時情況,我要過去處理一下。”景向晨溫潤的聲音由彼端傳來。

“什麽時候走?”我問。

“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呀?”咦?我的聲音怎麽聽起來像盼著丈夫歸來的閨閣怨婦?

不自禁輕咬著下唇,眼睛也跟著不自在地轉了轉,然後我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辦公室裏總經理並沒有離開,而是不知何時坐在了我辦公桌一旁,正安靜閑適地翻看著一份文件,似乎在等我通話完畢,此刻聞聽我略帶撒嬌的聲音,手中的動作驀地頓了下,兩秒後才又繼續,輕輕翻過一頁文件。

手機彼端似乎也有兩秒的頓停,然後輕輕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的聲音似帶有壓著的笑意:“大約一周吧。我爭取早點回來。”

我忽然覺得這樣的環境下這種通話有些尷尬,並且懷疑是不是剛才的道別不夠完整,以致總經理才默默留下來等我通話結束的。於是,我一邊對彼端的景向晨說了句稍等,一邊手持手機匆匆跟一旁的總經理再次告別——

“程總,我也要下班了,再見。”

總經理合上文件,擡眸看我,眼神誠懇到甚至有些懇切:“我送你?”

我微怔,扯了抹笑擺擺手說:“不用。”草草收拾了桌面,拎起包要往外走——

“藝言!”

後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我還是比較習慣別人叫我時連名帶姓一起叫。

再次扯了抹笑,我回頭看去。

總經理也看著我,眼中一掃平常處理公司事務時的穩健從容,閃動著絲絲的不確定,有那麽幾秒的靜默,但也終是回予微笑說:“註意安全。”

全程手機貼在耳邊,彼端的景向晨也全程沈默稍等著,這會兒確定我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才不含什麽情緒地開口問:

“你還在公司?”

“嗯。”

“等我。”

“你不是已經去機場了?”

“……走之前突然想見你一面。”

公司大樓門廊下,我來回閑散踱步,擡眼看著對面樓層一格一格的光亮,不知怎麽,忽然想起剛剛來到這座城市時的我。剛剛入職,常常加班,也是這個時間下班,錯過最後一班公交車,走在街上,看到的也是這樣的萬家燈火。那個時候那個當下,總有種深深的感覺,即使在這個城市工作,可自己始終不屬於這裏。

算起來我來這個城市已將近半年,景向晨畢業至今兩年半,同一個城市我們竟從來沒有偶遇過,不知該感慨這個城市大,還是該暗嘆我們緣分淺薄。

不過雖然久,到底還是遇上了,說明我們仍是緣分未盡的吧?……

大約十五分鐘後,等來有些熟悉的車子。

“幾點的飛機?”我走向停車走來的景向晨。

他溫柔笑笑,“十點二十。”

瞥了眼手機時間,我眼睛不由瞠大:“那你還來?只剩不到一個小時。”

他沒有回答我,笑得依舊溫柔:“怎麽這麽晚才下班?”

“我——”

“藝言!”

低沈又溫柔的聲音再次由我身後揚起,打斷了我,同時又激起了我後背一層雞皮疙瘩。

藝言。從來沒有這麽叫過我的啊。

總經理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就在我有些僵硬地轉過身,扯出一抹更為僵硬的笑容欲簡單回應一下時,卻驚異地發現後頭的總經理並沒有將目光投向我,而是越過我,落在了我身後的景向晨身上。

而景向晨,目光也不知何時已從我身上移開,對上了總經理。

都沒有多少情緒在裏面,空氣卻有些凝滯。

我臉上僵硬的笑有些無處安放,看兩個人又都沒有就此擡腳離開、當做一面之緣的意思,只好僵僵地開口介紹。

“這位是我們公司總經理,程總。這是我……同學,景向晨。”

是同學沒錯吧?是的,同學,classmate。

不過景向晨同學似乎對我的介紹有絲不滿意?他眼神略深地瞥了我一眼,倒也沒說什麽,朝總經理有禮伸出手。

望著那雙交握的手,我竟不由眉心輕擰。

不是心虛,只是有些不適,多少年不曾面臨這種局面。當年的處理方式不適宜生搬硬套,畢竟總經理並沒有逾越,更重要的是……我與景向晨現在的關系更尷尬。

不過,我擰著的眉心很快便舒展了,暗忖自己多慮了。

這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原來他們是認識的——也是,畢竟公司之間有合作,打過交道不足為奇。

那你們剛剛幹嘛上演初見驚人的一幕?

這麽說的話,剛剛景向晨瞥向我的那略深的一眼,其實是嫌棄?嫌棄我搞不清楚狀況多此一舉?

……

最後總經理頓了頓,溫雅笑笑道:“那先這樣,記得幫我把藝言安全送回家。”

我眉心又忍不住要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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