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帥還是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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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大叫著朝身邊的同桌橫撲過去!正神游的景向晨甚至都來不及抽離,就下意識地伸手護住撲過來的我,甚至由於我撲過去的慣性太大,身體還一個不穩地往後踉蹌了兩步,然後都未真正由我大叫的驚嚇中反應過來,便很快順著我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只手,視線又緊接著沿著那只手一路往前走,走到窗戶,最後看到窗外那只手的主人——班主任。

對於學生看課外雜書的行為很是不茍同,抓住一次沒收一本的班主任。

班裏同學的反應,有點不好形容——先是整個班級被我的一聲慘叫嚇得心下一驚,這個第一反應與景向晨是相同的,接著本能地擡起頭,目光全齊刷刷掃過來的大家驚見更為恐怖的一幕——我緊緊緊緊地抱摟著景向晨。這裏出現短暫分歧,目光短淺的直覺是起哄、吹口哨;腦回路長點的會繞回我前一秒的慘叫,繼而眼睛掃視一圈四下,然後隔著玻璃看到窗外昏暗裏站著的表情明顯匱乏的班主任!繼而恍然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最後忍不住低垂著腦袋悶笑。

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卻讓窗外班主任臉上的表情實在難以言明。毫不懷疑,如果景向晨不是全班第一,這一刻我將被生生淩遲,就地正法。

本來我是很抱歉,打算跟景向晨說聲對不起的。但他一連悶笑了兩節自習課是什麽意思?

我一氣之下索性也不道歉了,任他看我一眼,笑個十分鐘。

笑吧笑吧,我也覺得自己最近像個神經病。

景向晨一邊笑一邊探手過來要看小說——那本班主任因混亂而忘記沒收的小說,說想看看是什麽樣的故事將我嚇成那樣。

我死抓著不放手,也說不清為什麽不給他看,就可能大概不想某些幹凈的東西粘上點什麽吧。

受了驚嚇的我影響了睡眠,第二天的午休,我趴在桌上,放任自己窩在春困秋乏裏。

午後暖融融的陽光裏,轉醒的我緩緩睜開眼睛。沒有立刻起身,依舊伏在桌子上,歪著頭盯著景向晨的側臉發呆。陽光由我背後的窗戶灑進來,同樣投在他的臉上,很白。很難想象那麽愛打籃球的一個人,皮膚竟還這樣白,真是沒天理……。我眨了眨還有些迷蒙的睡眼,忽然覺得,坐在我旁邊的他像是在外圍築起了一堵墻,鎖成一方小小宇宙,將我整個圈護在了他的世界裏。

“景向晨。”

“嗯?”他眼睛盯著面前的習題,沒有轉過頭。

“我剛才做夢了。”

“夢到什麽?”

“夢到有個人在我睡覺的時候偷偷看我。”

從我的這個方向看過去,他的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滑動了幾下,最後,終於繃不住地笑了出來。

是吧?春天是很美好吧?有新綠,有暖陽,有……同桌。

不似大多男生偏理輕文,我的同桌語文英語也都是有功底的,看得出來是從小下了功夫。景向晨說過她母親在圖書館工作,大概是從小就被父母有意培養了的。總之景向晨的成績不跳脫不突兀,像他整個人一樣,溫暖和煦地全面籠罩,很安心,很穩定,穩定地做全班第一。

如果說開學第一天班主任宣布景向晨是全班第一,他隔著大半個班級朝我擠眉弄眼時,我還在低咒“小時候胖不叫胖”;第一次期中考試班級排出成績後,心裏仍在隱隱不忿著“算你又走了狗屎運”;之後的一次次考試,也就只能對著一張張班級成績單空嘆“還真是一腳一個狗屎”……

作為全班第一,在這個學霸濟濟的市重點裏,我不知道他離全校第一名有多遠,或者他根本就是全校第一名,只知道他甩了全班第二也就是我前同桌李佳淇很遠,當然甩我更是十萬八千裏。

我不嫉妒,甚至與有榮焉,作為……同桌。

“講個題有沒有時間啊?”瞟了眼我的第一名同桌,我聲音低八度地開口。

別人問景向晨講題,他都是超級爽快無敵利索。到我這兒,講題時倒是還比對別人還細致耐心很多,但就是講之前,非得墨跡兩句不可。

“我也想講,不過你這態度……我腦細胞都罷工了,思路不是很清晰呢。”景向晨停下筆,笑說。

看吧看吧!

不過想想我的確有那麽一點先發制人不友善,於是稍緩和了下臉色,涼涼問:“你那腦細胞想要什麽態度啊?”

他想了想,下巴輕輕揚了揚,笑得心照不宣又不懷好意:“就那天蕭澤然那個態度。”

蕭澤然?誰是蕭澤然?

我眼神空茫凝眉思索的兩秒鐘,身旁人的表情可謂變化多端。先是眉毛擡高、無可無不可地等著我有所表示,接著半秒不到便切換為訝異到上半身不自覺後退,再然後是噗嗤笑出,到現在嘴巴已經快咧到耳朵根了。

“小言,你真的不能更可愛了。”

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臉熱,有些惱羞成怒地急急道:“你講不講?不講我就——”

笑意不停,目光本來已經掃過去,落在題目上的景向晨,聞聽我的話,頓住,明亮的眼睛重新轉回來,含著興味鎖著我,問:

“就怎麽樣?”

“就——就——”我一時詞窮。

望著他愈發好整以暇的表情,我氣急道:“就不跟你做同桌了!”

頓了兩秒,景向晨再次笑出。

我挫敗——這是什麽爛威脅嘛!

更氣人的是,說出這句威脅後,我的臉……更熱了。

不過奇怪的是,這麽軟淡的威脅竟然奏效。之前還一派悠然閑適的景向晨,邊笑邊換上了一副很驚惶的模樣,目光也隨之屈服地乖乖落回題目……

過了好一會兒,我忽然擡起頭:“蕭澤然是不是就那個?”

正專註刷題的景向晨分神留給我一道看呆瓜一樣的小眼神。

“……”

低頭繼續啃物理題,我有些好奇地隨口問著。

“所以他學習到底怎麽樣?”

“年級第五。”

我身體一震,沒想到小白臉還挺有深度。

霸占著顏值,還霸占著數理化。跟景向晨一樣,長腿一邁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我不免感嘆:“長得那麽帥,學習又那麽好,還真是不給別人留活路。”

身旁刷題的景向晨筆尖頓住了,看向我,語帶生硬問:

“他帥還是我帥?”

“……”

瞥他一眼,我有些好笑:“要我說實話?”

不料景向晨這個家夥立馬切換模式,望向我的眼睛轉眼滿含懇切:

“小言,你不會舍得讓我傷心對不對?”

聲音也有些可憐兮兮。

居然又跟我賣萌!真的讓我…… “你帥!”無力招架!

“所以啊,情人眼裏出西施。”景向晨一秒揚起眉毛,很快回我。

“……”

我頭痛。

又過了一會兒,景向晨突然開口道:“他學習好,但是沒我好。”

是啊,沒人比你更好。

“我知道你喜歡學習好的人。”末了,他看向我,又說。

日子一天掠過一天,天氣也一天熱過一天。直到有那麽幾天,我的耳邊似乎總回旋著一句話,含著隱隱的期待和淡淡的嬌羞:過幾天有個節日。

我不勝其擾皺眉翻日歷。“兒童節?”

“嗯。”景向晨雙眼驀地放光。

“跟你有關系?”

“有關系。”眼睛裏的光成耀眼放射狀。

我不耐的眉心簡直要擰成一團:“有什麽關系?”

“我生日。”

靜了兩秒,我繃不住地笑出了聲。隔著笑眼,看到少年的臉龐微微泛紅。

“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姐姐買給你。”我笑問。

“……”

我知道我戳中雷點了,景向晨對我無限圓融包容,但獨獨不能接受我拿年齡說事,在大他幾個月這件事情上作文章。此刻聞聽知心大姐我的話,笑容一秒僵在臉上,頓了頓,將頭別扭地轉了回去。

更像小孩子了。

“不要是吧?那就算啦。”我忍著笑,慢悠悠翻過一頁手中的書。

“陪我看場電影。”他立馬回我,語氣幹幹的。

六一那天,看完一場糾結的兒童電影,出了影院我直接將一個盒子丟進景向晨懷裏,被我猝然丟禮物的動作驚得向後微微踉蹌了一步,景向晨唇角輕抿看著我,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沒收過生日禮物?”什麽表情真的是。

看在他過生日的份兒上,我才忍著沒出手的哦,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剛才看電影時有人趁著抓爆米花順帶握了下我的手!不過那人似乎並不領情,含笑慢悠悠道:

“生日禮物收過不少,但像這樣粗魯地往人懷裏硬塞,你是第一個。”

好,看招吧!我伸出磨好的利爪撲上去,卻被景向晨笑著抓住,又一次冒著被打死的危險抓住。低首輕問:

“小言,下學期繼續跟我坐同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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