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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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胤說到做到,真的準備擡腳就走,只不過倒也不全因為這屋子裏剩下那兩個人:公司臨時要開會,藝人歇了經紀人卻還有活,盡管他有要單幹的意思,但歸根結底,現在還是北江的一員,不能不管。

他從謝今朝拆開的大包裝袋裏順出一個漢堡,在後者能殺人的目光裏鎮定自若地三兩下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而且上次改你新歌宣發方案的那件事其實還沒了結,之前看他們家有誠意,簽了後續合作的合同,我得趁年前讓他們把這玩意給抹了,省得他們家以為我們倆好拿捏,總想作妖。”

謝今朝看了他一眼,敏銳地察覺對方話沒說完:“還有呢?”

“……啊,”齊胤撓了撓頭,怪不好意思的,“還有就是年底事兒不是挺多的嗎,我回去幫幫學長的忙。”

這人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因為有單幹想法所以罪大惡極的公司叛徒,渾然忘了選擇是雙向的,謝今朝就知道是如此,他說:“你別一心軟,被學長留下了。”

“不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齊胤拍胸脯,把有點噎的最後一口漢堡給咽下去了,又嘬兩口冰可樂,在要挨打的邊緣溜之大吉,只留下一句話在風裏飄蕩:“寶,少吃垃圾食品!多吃飯!”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季恕明知故問:“齊老師不在北江做啦?”

“嗯,”謝今朝想了想,覺得這沒什麽不可說的,橫豎齊胤還沒放棄要挖對方的念頭,於是講,“北江改定位,不適合我們。”

“那也很好。”季恕想了想,說,“自己做老板總是要自由一點的。”

然後他就坐在那兒啃完了一整個雞腿,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彎腰把被子掬起,驚跑了上面假寐的貓:

這胖貓在齊胤走了之後好像變得愈發肆無忌憚,脾氣也好得不像正常貓主子,此時被打斷午後小憩,竟然還高高翹著尾巴在他身邊打轉;他靜了一會兒,感覺到腳踝被溫熱的皮毛輕輕蹭著,這種略微的癢意和柔軟讓他聯想到那片不知來處的花瓣——事後他轉了兩圈,也沒找到有哪片土地這麽神奇,冬天了還開小花。

所以,要麽就是乘著風而來,從很遠的地方一路飄到他手心;要麽就是更加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出現了,他爹媽不僅沒怪他是個空著手拜訪的不孝子,還當真降下指示,給了他一片花瓣。

而他當時在和他們兩位說些什麽來著,是不是說到自己變成貓?

他一面覺得匪夷所思,一面又忍不住想反正那麽多非自然事件都發生了,也不差這一件,可是這片花瓣的用意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到底是在罵他,還是覺得他做得很好,所以給他一點獎勵?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從這種類似的感官體驗裏找到一點蛛絲馬跡:謝今朝家好像格外聰明的小貓,他沒握住的那片花,開什麽玩笑,難道這真是世界上僅他和謝今朝共享的奇跡,用以讓他們相遇嗎?

“怎麽了?”謝今朝看他半天沒動靜,問了聲。

“謝老師,”他沒回頭,突然問,“你有覺得你家貓很特別嗎?”

謝老師:!!!

謝今朝汗毛倒豎,以為自己背著季恕偷偷把貓當對方代餐這回事暴露了,他斟酌了一會兒,小心地回答:“也沒有,就是,晚上很聰明。”

——這事他都得出結論了,這只貓好像確實是一到晚上就好像變了個人…貓似的,要不然他也不能覺得這麽一只小玩意和季恕有共同點;但此時貓和人都在他身邊,他絕對不可能把這種話說出來,於是只挑沒用的說:“貓可能都這樣,晚上比較活躍。”

季恕還沒回答他,他想了想,又說:“等晚上,你上樓來看,大約是……零點以後吧。”

現在輪到季隊長汗毛倒豎了:“嗯……等有機會的。”

“今晚就行。”謝今朝偏不順著他說,“今晚不可以嗎?”

季恕沈默了很久,最後回答:“恐怕不行,我生物鐘還挺準的,一般十二點會睡著。”

很明顯這個答案不太讓小謝老師滿意,因為他的眉頭皺著,讓人窒息的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最後他才說:“那你的新年禮物呢?”

兩人約好了,要在每年的零點交換禮物。

季恕於是在這一刻突然就感到了後悔:他不應該那樣許下約定,因為他分明根本沒有達成約定的條件。

可是要怎麽毀約呢,總不能說其實只是我被“每年”這個承諾沖昏了頭,竟然真的希望有天長地久;還是說自己其實早就在了,每一個零點都在,每一個你睡不著的、哭泣的夜晚其實我都在你身邊,只是我變成了一只貓?

好像怎麽樣都顯得荒唐,像玩弄人感情的笑話。

季恕猛地發覺,無論自己怎樣再去深究這個奇妙穿越的開端,結局都是註定的,疑似他爹媽給他的指引沒告訴他會不會有一天他還能回到正常生活,等待他的只有每天零點準時閉上眼睛,然後像夢一樣穿越到另一個人的夜晚裏。

“那我過年的時候再努努力。”

他最終還是沒狠下心一絲餘地也不留,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但謝今朝聽了卻很高興,甚至笑了一下:“好!”

對方接過他手裏的薄絨被,往自己身上套,穿完整個人都蓬了兩圈,然後快快樂樂地坐在地毯上嘬可樂,突然又想到什麽,回頭道:“其實,還有一點很特別。”

“嗯?”

季恕楞了一下,才發現謝今朝是在回答他上上個問題,盤著腿坐在那兒的小謝老師托腮望著窗邊打盹的貓,沒頭沒尾地講:“有點像絨絨。”

“醫生上午說,我可以試著和別人,提起我的小狗。”他仍舊托著腮,但卻回頭看向季恕的臉,“嗯……也不是特別像,就是偶爾,有幾秒。”

很短,常常讓他在之後的某個瞬間才驚覺,就好像他的小狗努力了很久,才掙得這一瞬世間重聚的光陰。

季恕倏然睜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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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天見!(插兜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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