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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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眸子裏裝著深夜中的海,濃重的黑裏翻滾著幽藍色的浪。

“你要對我做什麽?”獄然看著一副進入死機狀態的千淺,暗色的眸看不出喜怒,許是剛睡醒,嗓子有些啞,“怎麽不繼續了?”

她要對他做什麽?這個問題一下喚醒了千淺的覺知,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收回還在空中懸著的手。

別開臉,語氣有些生硬:“我能對你做什麽?還不是要叫醒你……”說到這快速地瞪了一眼獄然,“主任叫你來是讓你在全校面前做檢討的,不是叫你來睡大覺的!還有……誰允許你坐在主任的……”

“所以,你是打算戳我眼睛麽?”

千淺一滯,回答不上來獄然的問題,轉過目光看向獄然,對方還是最初的表情和姿勢,看著她的囧樣,眉頭輕輕皺著。

“我……是……”千淺嘴唇蠕動了一下,“我是打算給你一個教訓的,誰讓你……”

獄然幾乎不可察覺地笑笑:“教訓我?”

“嗯……”千淺心虛地看著窗外,試圖用茂盛生長的爬山虎轉移註意力。就算不去看獄然,也知道他的眼神有多麽不緊不慢,就像看著到手的獵物,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看她苦苦掙紮。

風吹動了獄然額前的碎發,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雲,幹凈得紮眼。

他的聲音很輕,載著涼涼的風散在空氣裏。

“有意思。”

有意思?千淺不知道獄然說的有意思指的是她不知死活想要教訓京修赫赫有名的小混混頭子,還是她此刻死鴨子嘴硬的傻樣。

她正權衡著這兩者的可能性,眼前一黑,她驚恐地看過去,獄然不知什麽時候站起來了,而且就站在她的面前,低著眼睫看著她,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在光下又好看又可怖,雙重刺激著千淺的唾液腺。

她退後一步,他就上前一步,漫不經心地把她逼到墻角,緩緩地俯下身子,看著她因為他這個舉動更加局促的樣子。

不知道別人大難當頭的時候會不會智商銳減,反正千淺腦袋算是被掏空了,在未來生死未蔔的境遇下,竟然還在悄悄猛吸著獄然身上的氣息。

出乎意料的,他的身上幾乎沒有任何味道,既沒有書裏寫的來自洗衣粉的清香,也沒有她想象中的煙味。他靠過來,呼吸打在她的皮膚上,她有一瞬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嗅覺失靈了,為什麽只感覺他的氣息涼涼的。

“怎麽不說話了?”獄然垂眸看著恨不得把自己擠進墻裏的千淺,“在想用什麽辦法教訓我麽?”

千淺發誓她真的很想說點什麽去還擊,或者做一個高冷的表情,但是醞釀了半天,只是弱弱地哼了一聲,抖得不像樣的鼻音氣勢全無就算了,聽起來那麽猥瑣算是怎麽回事?

獄然沒有因此嘲笑她,她真的感激得想哭,可是他的下一句話卻讓她不爽到極點。

“怕我?”

“怕你?”

像是被踩了尾巴,千淺下意識地又瞪向獄然,後者平靜註視她的樣子讓她意識到剛剛揚高的音調浮誇地印證了什麽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

時間像是定格在這一秒,陽光像果粒橙,湧動的金黃色裏跳動著更加金光閃閃的灰塵,灌進廣播室這個狹小的房間。課間休息的鈴聲取代眼保健操的音樂鉆出喇叭,也就是幾秒鐘,窗口就被各種K的尖叫聲擠爆了。

千淺側開視線,不能接受自己竟然還沒有一個小混混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耳廓裏嘈雜得讓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你有什麽可怕的?會打架就了不起了麽?還是說,你很享受這種讓人聞風喪膽的感覺?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見到你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就很厲害了?我告訴你,你這個樣子在我眼裏非常可笑!特別幼稚!特別……”她本來是想就此打住的,但是她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沒出息!”

一股腦說完這些,千淺不可避免地後悔了,她就是這樣,一旦感覺被人比下去就會失去控制地想要回擊。

會生氣麽?千淺惴惴不安,卻忍不住想象獄然生起氣來的樣子。

那麽好看的眼睛,如果能生動起來……千淺吞了口口水,只是想想,她的臉就紅得像個猴屁股。

“說完了?”

千淺看獄然,他個子比她高很多,垂眸凝視著她走近的樣子讓她沈迷。

“想過說這些的後果麽?”

後果?千淺一激靈,好像想到了什麽。腦子裏像打開了無數個廣播劇的開關,各種主播一起聲情並茂地朗誦著獄然的英雄事跡。

“這只手……”獄然舉起右手,流光順著他的指尖劃進掌心,“可以拎起兩個你。”

不用獄然說透,千淺立刻想到自己被獄然拎起來順窗戶撇出去的樣子。

“你!”千淺伸出手擋在獄然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別亂來!否則!我、我、我——”

千淺結巴了半天,被警告的人卻毫無壓力,反而越壓越近。

終於在餘光有東西向她高腦袋劃過來的時候,千淺死命地閉上了眼睛,把名人名言當機關槍使:“好男不跟女鬥,打女人不是好漢,君子動口不動手……”

沒有疼痛,沒有粗魯的拉扯,只是額頭上被什麽按住了。

千淺小心地睜開眼睛,呼吸又是一滯,他……離她那麽近。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特別?”

因著額頭被人用圓珠筆點著只能仰著頭,千淺吃驚,不、是驚喜的表情無處遁形。

這……算什麽後果?額頭上的力度一點點加大,但是並不野蠻,讓她無法拒絕,毫無反抗的想法,順著獄然的力道把後腦勺貼在墻上。

他好像不滿足她臉上的紅度,特意在她耳邊吞吐氣息。

“特別得讓人對你產生興趣。”

這句話本身就有讓人心神蕩漾的魔力,獄然卻還嫌不夠撩人,抿起唇笑了笑。

這情節太像是裏描寫的那樣,無惡不作的壞學生愛上了不肯向惡勢力低頭的好學生,不就是從男主覺得女主特別從而有了興趣開始的麽?

想到這,千淺的呼吸亂得不像話,更不像話的是那呱噪的心跳聲。

所以……如果按照裏的發展,現在這個姿勢,是要……

怯生生地看了看獄然,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上,無可挑剔的唇形,恰到好處地引人想要犯罪……

天啊!今天真的有這麽熱麽?為什麽她的臉燒得快要爆炸了?千淺垂下頭,悄悄做著深呼吸。

冷靜,她要冷靜,要理智地思考,遇到這樣的情況該怎麽辦。

……要掙紮麽?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千淺索性把眼睛閉得死死的,她不掙紮可不是因為期待獄然親她,誰讓獄然力氣那麽大,個子那麽高,還會打人,他要強吻她,又嬌小又柔弱的她又有什麽辦法?她只能享受、不,任人宰割……

心理建設了半天,千淺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獄然為什麽還沒親過來?

獄然到底有多麽強大的心理素質,做這種事還不速戰速決,難道沒聽過夜長夢多這個成語麽?一會主任來了可怎麽下手、不!下嘴?

千淺心裏急,悄悄把眼睛睜開個縫,想看看獄然的進程。有限的視野裏,獄然停在安全距離外,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裏滿滿是對弱智兒童的包容。

他沒想親她!千淺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剛剛她竟然!竟然在意,淫獄然要親她!

都!怪!他!千淺猛地睜開眼,拿出十分的兇狠怒視獄然:“你!”**我?蠱惑我?色誘我?千淺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形容剛剛獄然對她做了什麽,平心而論,人家的確什麽也沒做。

“我怎麽了?”獄然挑眉,“是我說的話讓你誤會我要對你做什麽了麽?”

一下被戳中痛處的千淺頓時像個炸毛的小貓:“我有什麽好誤會的?明明是你說我很特別……”

“是啊,你的確很特別。”獄然虛起眼鏡,靠近千淺,“不怕我的人很多,但是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千淺看著獄然湊過來心跳又亂了節拍,心裏有些期待,但是臉卻崩得緊緊的:“你又要幹什麽?我警告你……”

“我能幹什麽?”獄然笑,直起身子,單手玩著剛剛還抵在千淺額頭上的圓珠筆,“不過是

看你這麽特別,忍不住想送你個禮物討好討好你。”

千淺極不願承認一點,那就是獄然這一笑實在太擾亂軍心,一個不小心,未經仔細思考的話一下子脫口而出:“黃鼠狼給雞……”

獄然微微上揚的眉梢告訴千淺,他對這個比喻心水得很。

獄然越不動聲色地看她出醜,她就越惱羞成怒,她向退開的獄然進了一步。

“你笑什麽?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怪不得這麽沒出息!”

旋轉在獄然指尖的筆桿一頓,暗色的眸子中心戾氣如墨絲慢慢散開。

看到獄然眼神一冷,千淺意識到不好,馬上渾身繃緊,進入一級警備狀態:“你、你、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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