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看了她一眼，似乎把她結結巴巴的樣子當成了一種樂趣，看夠了才回答：“不知道，她的醫生說讓我離她遠一點，我就離她遠一點咯。”

“什麽醫生？”安央有點神經質地瞪著楚驍，看他那麽悠閑，渾身都抽搐了一下，“你為什麽不管她了？你不能這樣！你現在就去找她！去啊！”

楚驍看著她，突然噗嗤笑出來：“行啊，不能跟安涼在一起，但是能看見這麽一出戲，也挺好玩的。”

“好玩什麽？”安央像是一只準備撲到楚驍身上的母狼，“你竟然覺得好玩！安涼病得那麽嚴重……她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了……”

楚驍收起笑，端起水杯，冷聲問：“你是打算把安家那點破事兒弄得人盡可知麽？”

“你知道！”安央更錯愕，“你竟然早就知道安七嘉是安涼的父親。”

“她那麽大的腳。”楚驍輕飄飄地掃了安央一眼，“很難猜麽？”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安央不肯放過這個問題，“是你在她身邊的時候麽？你還知道什麽？”

“我知道很多事，包括你不知道的，木可查不到的。”楚驍放松地靠在沙發上，悠閑地看著安央抓狂跳腳，“想知道麽？拿錢來。錢管夠，消息就管夠。”

安央徹底被楚驍吊兒郎當氣得沒話說。

這一個月來，這一個月的折磨以來，她陷入了混亂，就像毒癮發作的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她現在已經分不清她在自己寫的書裏，還是書外。她不知道現實到底是她寫出來的，還是本來就存在的。她快要被這種感覺弄瘋了，她急需一個坐標，一個參考系，讓她找到現實和虛幻的界限。

楚驍和安涼就應該是她的坐標。

可是他們現在都不肯回到他們應該在的地方！

安央告訴自己，先等等，會等到楚驍或者安涼耐不住，主動放棄的。

可是，一個月了，她躲著安七嘉，躲著楚家，躲著所有人，茍且偷生，可是她等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

“所以安涼變成什麽樣，以後跟誰在一起，你都無所謂是麽？”安央心裏翻湧著一種蝕骨灼心的沖動，她想拉著這些悠悠哉哉的人，楚驍，安涼，安七嘉，和她一起瘋狂，和她一起站在火焰刀尖上舞蹈，她想讓他們也像她一樣焦灼不安，所以她不再算計，不再保留她所知道的一切，只為了拉別人和她一起墜入不安的深淵，“你知道麽？安七嘉現在正在計劃怎麽除掉你，除掉你以後，她會把安涼帶走，會給她安排一個新的生活，一個新的丈夫！”

“安七嘉要除掉我不是一天兩天了，要給安涼另覓良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楚驍拄著額角戲謔地看著安央，“有必要當成新聞跟我顯擺麽？哦……”他想到什麽，坐起身，慢慢逼近安央，“我明白了，你能用的人已經差不多都被自己給折騰廢了，現在你就剩下一個會做藥的。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猜，他應該不是你能控制的，或者說……你也得受他的制約。”

安央臉色慘白。

楚驍惋惜地搖搖頭：“沒想到你混得這麽慘，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慘得多。”楚驍忙了一個多月，饒是他也有些吃不消，臉色有些憔悴，可這麽一笑起來，還是那麽俊美耀眼，甚至還多了一分妖冶的病態美，“不枉費我這幾天天天念叨你什麽時候來……幹什麽這麽吃驚？如果不是我提前打了招呼，你以為你能這麽輕易地溜上來？我要是就這點能耐，早就被安七嘉剁成肉沫餵魚了。”

他伸出手，像是要挑她的下頜，卻在快碰到的時候，一轉，放在自己的唇上。

“我就是在等你，等著看你走投無路，只能來找我，求我趕緊報覆你的可憐樣。”

安央攥住拳頭，死盯著楚驍，渾身都在細細地發抖。

“你還問我為什麽不報覆你。”楚驍用手在空中輕輕一劃，“答案不就在你自己身上麽？”

“我明白了。”安央咧開一絲冷笑，“這就是你們對我的報覆！”她微低下頭，從下往上看楚驍，“你和安涼計劃好的對不對？”她的眼裏冒出狂熱的光芒，像是燃燒了她全部的生命，“你和她其實根本沒有分開，都是為了報覆我，所以才演了這出戲，對不對？”

楚驍笑：“我說對，會讓你好受一點麽？”

安央把嘴抿成一條直線，她不在乎楚驍的諷刺，如果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寧願每天都讓楚驍指著鼻子罵。

“我說什麽你好像都不會信。”楚驍收回目光，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去問問你安排在我身邊的那個人，這一個月，我有沒有聯系過安涼，他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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