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宅，書架翻倒在地上迸發的巨響讓每個人的心尖都哆嗦了一下。

“小畜生！”楚森亦恨不得把牙咬碎了，“吃裏扒外的畜牲！他到底記不記得自己是誰家的種？摸不摸得清自己骨子裏留的是誰家的血？”

“爺爺，您別……”

楚莂踩著碎了一地的玻璃，還有散落的書本走過來，卻被楚森亦一手推開：“滾！一個個都是沒用的東西！”

楚莂收回手，自從楚驍出走，楚河分家，他就擔起整個楚家的生意事務。

沒用？

他冷笑。

他才二十歲。

還想他怎麽樣？

如果只是做做生意，處理處理家務事務，沒問題，他十幾歲就可以把楚家那麽一大攤全都挑起來。

但，要求他活在楚驍，楚河那兩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之間，還要拼命和他們撕咬，搶肉……

真當他不會流血，不會受傷麽？

楚莂蜷起手指，沒用力，懶得用力，他不想再為這個從未把他當成孩子呵護關愛的爺爺多費一分力氣。

“傻站著幹什麽？叫你滾！沒用的東西！”

側頭，躲過被盛怒中的楚森亦甩飛的硯臺。

餘光落進楚翹媛的影子。

只是一瞥，她的影子很模糊，卻也很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他確定自己沒有看清她的表情，卻很篤定，她的臉上應該有事不關己的笑意。

他無法抑制地想起她在楚驍面前嬌俏的樣子，無法抑制自己把那個樣子和他腦海裏的影子對比。

對比的結果是什麽？

楚莂突然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

是的，那些為了想出守住楚家家業不被楚河吞並的法子，夜不能寐的日子；那些反覆對比，揣測，患得患失楚翹媛對他到底是不是愛，輾轉反側的夜晚，都不重要了。

他不過是楚森亦臨時替代楚驍守住家業的看門狗，不過是楚翹媛得不到楚驍的退而求其次。

他殫精竭慮想要爭取，守護的每一樣屬於他。

啊。

楚莂微微醒神，剛剛他好像聽見楚森亦要他滾。

沒問題。

沒問題。

楚莂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楚森亦的罵聲沒有任何停頓，只是從楚莂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他看不順眼的對象身上。

“還有你！天天看不見你人影！你說說！你對楚家有什麽用？”

關門的時候，楚莂垂著眼，沒往裏面看。

沒什麽好看的。

他做了那麽多，最後也不過和一個什麽都沒為楚家做過的人一樣，罵的話都是一樣的。

轉過拐彎處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頭。

跟在他身後的人果然快走了幾步追了過來：“楚莂。”頓了頓，“生氣了？”

少女的聲音自帶盎然的生命力，象征著生命初始，明媚而純潔。

“爺爺就是這樣咯，一生氣就罵這個罵那個的……”楚翹媛拉住楚莂的胳膊，歪頭看默不作聲的少年，他的眉眼還未完全長開，但已經十分俊俏了，當然，和一些人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你別跟他一個老人家計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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