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門口有聲音，安涼還是看著窗外，過了一會，才緩緩回頭。

眼裏裝著陽光，瞳仁的顏色略微淡了一些，像是一塊無辜的琥珀。

楚驍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和南醫生聊得怎麽樣？”輕輕笑起來，“他是不是很帥？”

安涼沒像以前那麽排斥他，只是低下頭，任由他揉搓著她的發絲。

遲緩地開口：“很好看。”

楚驍蹲在她面前，耐心地引導她：“南醫生很好看，對麽？”

安涼怔怔地看了他一會，然後點點頭：“嗯。”

那個古老的問題來了：“和我比起來呢？”楚驍好像忍著笑，“安涼覺得我和南醫生哪個更好看？”

安涼認真地想了一會，回答問題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了：“你們是不一樣的類型。”她伸出一根指頭點了點楚驍的額頭，“你比較嚇人，他比較……”

她皺起眉，回憶著剛才才見過的男人。

那男人的氣質乍看不覺得有什麽特別，好像隨口就能形容上來，但是……

真的想要形容，好像又覺得很困難。

安涼抿著唇苦思冥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南醫生比較不像人。”

她也知道這句話聽起來不好聽，聲音刻意放得很低很低，像是在跟楚驍分享秘密的小孩子。

楚驍笑出來，不像人……

這個形容雖然聽起來像罵人，但是很準確。

南嶼身上既有憐憫眾生的大慈大悲，也有與正義常理為敵的邪性乖張，兩種矛盾的氣質被他平衡得很好，卻讓一般人看著有些不習慣，總覺得他是另一個世界來的……怪物。

也不算真的怪物，只是人都習慣於把沒見過的總結為奇怪的。

楚驍沒太糾結這個問題，無論南嶼像不像人，是不是怪物都和他，和安涼無關。

南嶼有寧鹿，他有安涼，他們在同一個世界，卻也在不同的世界。

於是，更古老的問題接踵而至：“那你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南醫生？”

這個問題有些孩子氣，明知故問的痕跡太明顯。

畢竟南醫生對於安涼還是一個陌生人，而安涼性子本身就很慢熱，根本不可能跟誰一見鐘情。

安涼不太高興，皺著眉拒絕回答。

楚驍也不逼她，包著紗布，夾著固定架的手按在地上，盤腿坐在地上：“安涼不說我也知道，安涼更喜歡我，更喜歡楚驍。”

安涼眉頭更緊，似乎進行了一個憋氣忍怒的過程，結果失敗了，擡腳踩住他的腿：“我討厭你。”

楚驍噗嗤一笑，自然地握住她踩在他腿上的腳踝，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褲腿，瞇起眼，感悟道：“女人啊，總是口是心非，說討厭，心裏不知道怎麽喜歡呢……”

他只有一只手，還是一只不太靈活的手，拉住她一只腳已是極限，所以……

“鬼才喜歡你。”

安涼看著被她的腳蓋住的某張俊臉，一字一頓。

那張俊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頓了頓，誇張地深吸了一口氣：“真香！安涼的小腳怎麽這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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