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涼坐在敞開的衣櫃對面，看著裏面的衣服，這些衣服大同小異，有幾件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和她喜歡的也一模一樣。

單調，但是，總有一些細小的驚喜。

比如袖口精致的花紋，領邊的小圖騰。

她喜歡這樣的衣服。

她一度以為這樣的衣服可遇不可求，可……

她站起身，把另一個櫃子的櫃門打開。

一聲嘆。

是她眼界太淺，以為的世界太小，所以才錯把遍地都是的東西當做珍寶，還是……

她的心臟一陣縮緊，有點疼，但是跳動得更快了。

她想忽略心底的悸動，隨手抓了一件衣服下來。

關上櫃門又想起什麽，拉開衣櫃中間的抽屜。

定定看了一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內衣的品味不屬於她。

她挑起一件，看了眼尺碼。

尺碼倒是對的。

安涼又低下頭，找到了和它配套的一件，都抱在懷裏，進了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她身上帶著氤氳的熱氣，頭發也濕濕的，一只手拿著換下來的衣服。

哢噠。

她聽見門口有動靜，側頭看，門把手壓了下去。

心狠狠地蹦了兩下。

她把衣服放在一邊，走過去，擰開門鎖。

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微微顫抖。

可目光筆直，看著比她高出一頭的男人。

她不說話，等著他開口。

等著聽他來找她的理由。

不知不覺，她把他放在低處，放在需要仰她鼻息的位置。

不想他一點不自輕自賤，一切從常。

連話都沒說，就往房間裏進，不過還是忌諱她發飆，貼著她的衣邊，像一只敏捷小心的貓科動物。

安涼微訝，連阻攔都忘了。

等他進到房間中心，才回頭，本不想理他，但看他俯身看她換下來的衣服，她豁然咬牙，走到他面前，伸手把衣服拿起來。

偏偏掉了一件。

安涼怔了一下，然後蹲下身去撿。

貓科動物的反應能力不是蓋的，先她一步，碰到那件。

安涼來不及收手，指頭戳在他手背上，有點疼，耳邊是他的呼吸聲，更疼。

她蜷起手指，皺眉，側臉：“你幹什麽？”

她以為會看見一雙戲謔頑劣的眼。

她以為會聽見一句不正經至極的話。

“幸好。”他只說了這兩個字，用的是淡的不能再淡的眼神。

安涼抿了一下唇，移開眼睛：“幸好什麽？”說完有點懊悔，聲音裏的怒意太明顯，也太刻意。

楚驍這才輕輕笑出來：“幸好你還會生氣啊。”

安涼眼睛突然酸了。

她不知自己有沒有聽懂他的意思。

可，她領會的那層意思已經泡軟了她的心。

她只允許自己沈淪一瞬，轉即，低下頭，從他手裏抽回她的衣服。

她想站起來，有人卻先她一步按住她的脖子。

她眼睜睜看著楚驍的臉越來越近。

她跪在了他的膝蓋上，把他的膝蓋壓在地上。

他卻沒有遲疑，用最卑微，也最虔誠的姿勢歡迎她。

安涼以前不知道。

親吻還有開啟回憶的作用。

無數細節，鮮活得要命，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

那些她再也沒想起的記憶，原來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這。

何嘗不是另一種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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