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白昕站在走廊一邊，緊緊皺著眉。

走廊盡頭響起腳步聲，他側頭看過去，楚驍眉眼間都是疲憊，大步朝他走過來。

白昕木訥地轉回頭，好像看見的只是一個陌生人。

楚驍停在白昕身邊，擡頭看了看手術中的指示燈。

“抱歉。”

白昕笑了一下：“道歉有用麽？”他舔了舔幹涸的唇，擡頭，挑眉問楚驍：“安涼有沒有事？楚尋有沒有事？還有那個許家的孩子有沒有事？”

楚驍沈默著。

“他們都沒事！”白昕咬住牙，“有事的只有她！”

楚驍還是不說話。

“你在報覆她吧？”白昕低下頭，從下往上映著楚驍低垂的目光，“嗯？她找了安涼的麻煩，撕了安涼的傷口，曝光了她認為是事實的事實，傷害了安涼，你就要報覆她，對不對？”

白昕感覺身體裏有一個瘋狂的，疼痛的野獸，想要拆了他的骨頭，撕破他的皮肉鉆出來。

他疼，那個野獸也疼，他們互相折磨，越演越烈。

疼痛，消磨掉他的理智。

他只想找一個為這一切負責的罪人，把這個罪人碎屍萬段。

這樣，他才能暫時解脫。

當拳頭砸到楚驍臉上的時候，白昕心裏更疼，更難受，但他還是想這麽做。

“你明明知道，他們會對她做什麽，你還是放任她不管了！”白昕的低吼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響著，像一只絕望的野獸，“你這個人就是這樣！只管對你有利的！對你沒用的人，你看都不會看一眼！岑莘找到她的時候，你就知道！那個時候，你為什麽不攔著她？好！我知道你冷血，你不願意多管閑事！但是，你知道我在乎她啊！你告訴我啊！你讓我知道那個男人對她不懷好意啊！”

“你讓我以為她真的愛上那個男人了！你讓我以為那個男人真的會對她好！”白昕已經意識不到自己的拳腳有多少落在楚驍的身上，有多少是揮在墻上，他的神經已經把觸碰到的一切統統默認成敵人，不管是墻，還是楚驍，他都拼勁全力去捶打，不管會不會弄傷自己。

也許，弄傷自己，才是他想要的。

“她染了毒癮，這件事，你知道麽？”白昕紅著眼睛，笑得卻很開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被那個王八蛋算計了！”他吼得嗓子眼彌漫著血腥味，還不滿足，“你就告訴我一下！就說一聲就行！我去幫她！不用你來！這你都做不到麽？”

楚驍安靜地靠在墻上。

不解釋，也不辯駁。

人已經出事了，他說什麽都是白扯。

他錯了。

低估了白昕對顧青的感情。

低估了岑莘對他，對安涼的報覆心。

這是他自作自受，他本來可以阻止這一切的。

楚驍皺起眉，低下眼簾：“打夠了麽？”

白昕難以置信地笑出聲，“還是這麽冷靜？就算這樣……”他的手無力地在空中劃過，最後垂下，低下頭，沈默地看著地面。

“你走吧。”最後，白昕冷冷吐出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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