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笑了一下。

明明是笑，眼裏掠過的卻是痛色。

“當然不是什麽都可以。”他頓了一下，“我不會跟孟姿琳尚床的。”

安涼微微挑眉。

她以為他只是了解安涼。

沒想到，他是活得太通透，把所有人都看透了。

“為什麽？”安涼被拒絕，興致卻更好，忽扇著眼睫，慢慢走向他，背著手站在他面前，腳一踮一踮的，“你不是從來不會拒絕主動對你投懷送抱的女人麽？”

楚驍微低著頭，映入瞳仁的那張漂亮的小臉忽遠忽近。

“遇見你以後，這毛病就改了。”

“改了？”安涼彎起眼眉，笑意暖暖，說出的話卻傷人，“狗啊，它改不了吃屎。只是改不了就夠惡心的了，還要裝深情。說什麽遇見我以後就改了……黎一也是你遇見我以後碰過的女人吧？別忘了，人家肚子裏還有你的兒子呢。”

楚驍沈了一口氣，沒辯駁。

安涼背著手看他，確定他不會說什麽了，失望地耷拉了一下肩：“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想讓你和孟姿琳在一起麽？”她瞇起眼，聲音略微壓低，似乎不想讓除了楚驍以外的其他人聽見，“你應該聽她說了吧，六年前，她為了坐實我的罪證，做了偽證。嚴格來說，她也是我的仇人。”

楚驍知道答案，但是不想回答。

安涼見他又沈默，嘴巴微微撅起來，非常不開心：“楚驍，你現在沒資格保持沈默。你不是說欠我的麽？你對債主的態度就是這樣？”

“安涼，我說過，我不是那種欠了人東西就對她百依百順的人。”楚驍目光在安涼撅起的小嘴上劃了一下，眼裏的墨色緩緩流著，“怎麽還，什麽時候還，還多少，還是我說了算。”

安涼被他這套奇葩理論震得說不出話，張著嘴呆了半天，才脾氣很壞地皺起眉：“聽起來，你倒像我的債主！”

楚驍笑：“誰讓你放債給我這個無賴的？”他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眼神卻肅然，“下次長點記性，別再讓我欠你的了。”

這回輪到安涼沈默。

不知楚驍是不是故意的，他這句話把她這顆冰冷堅硬的心撩動了。

默了一會，她略微不自然地側開臉，語氣不好，但難藏軟化的痕跡：“一定沒有下次了！”

楚驍眼眸烏黑，深不見底，看著安涼死鴨子嘴硬的樣子，眼底的墨慢慢凝結成冰。

他眼裏的冰冷只停了一瞬，等安涼再次看向他的時候，他眼裏又恢覆成從前那副無虞無瀾的樣子：“還有事麽？沒有，我就先走了。”

“走？”安涼挑眉，“孟姿琳要告訴你的事情不想聽了？”她略微傾身，盯著楚驍的眼睛，“你怕了！你怕從她嘴裏聽到，六年前，你妹妹的事根本與我，與許弋無關！這樣一來，你就是罪人，而楚家就是殺害許弋的兇手，你們從受害方變成了加害方，欠下的債永遠也還不清了！”她頓了一下，咧嘴笑笑，“我猜的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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